磐城盛會第四十六章 :夜探皇宮

-鳳傾天下 小妖重生 第1頁,共2頁

八月中,炎夏的燥熱褪去了不少,此時的磐城暖風陣陣,透著金秋的高爽,讓那些一路風塵僕僕趕來的人,消了幾分疲倦。

傍晚,西天的落日輕盈的灑下一層淡淡的卻又極為豔麗的緋紗,整個皇宮籠著一片朦朧的金黃光暈,碧瓦琉璃,威嚴而又肅穆,風,捲起園中的百花,漫天飛舞,繞過水榭,拂進長廊,像是為了迎接那一身盛裝的美人。

「公主。」

正在百草園中忙碌的那些宮人瞧見那從走廊上的麗人,紛紛躬身請安。

「你們下去吧。」

身著絳紫宮裝的麗人輕輕的揮了揮手,那些宮人紛紛放下手中清理草叢還有百花的道具,弓著腰離開。

弦月側身坐在宮牆上,左腿成弓狀,彎著的手肘託著下巴,垂直的右腿,像小船般不停的晃悠,看著園中那彎腰,含笑看著那些奇怪的花花草草的女子,突然就想到蘭裔軒說的一句話,穿上了龍袍也不像太子。

眼前的女子,端莊,雍容,高貴,她絞盡腦汁,卻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她,若牡丹花是花中之王,同樣的,這樣的一身姿態,天生就該是一國之後,母儀天下,縱然是站在滿園的花草之中,可那滿身的尊貴,卻沒有消減半分。

就算是荊釵布裙,依舊無法掩飾她一身高貴。

雲煙公主,不愧一個貴字。

同樣都是公主,她們的儀態相差的何止十萬八千里,天邦周朝,不枉於世,真不知那個每日只知琴棋書畫,一身文人氣息的周惠王如何能生出這樣的女兒來。

「公主,用過晚膳了嗎?」

正專注於滿園花花草草的寧雲煙突然轉過身,看著翩然從宮牆上跳下來的弦月,那動作,極為輕盈,滿是的烏髮飛揚,那一瞬,她失態的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瞧見了來接自己離開這重重深宮的仙女。

「公主,你還沒回答我呢?」

直到弦月彎著腰,笑著仰頭湊到她的跟前,她才從未回過神來,如水般的眼眸楚楚動人,看著弦月。

這樣的女子,她從未見過,瀟灑不羈,恣意徜徉,隨性的讓人羨慕。

寧雲煙抿唇,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揚,那是標準的近乎僵硬的笑容,可寧雲煙知道,與以往那些笑容相比,這一刻,她是真心的。

素顏白裙,她忽然間覺得身上這一身華美的宮裝像是永遠都剪不斷的絲線,將她牢牢的捆綁住,剪不斷,只能拖著這厚重的殼子,艱難的走著每一步。

「我方才以為自己瞧見了九重宮上下凡的仙女。」

寧雲煙向後退了兩步,又似認真。

「哈哈。」

弦月仰著身子,大笑出聲:「公主雍容華貴,貌賽牡丹,你就不怕我把你劫出去給賣了嗎?」

寧雲煙看著弦月,有片刻的錯愕,可那雙春水般的星眸流露出的卻並非害怕惶恐,而是探究,烏黑的眼珠轉動,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弦月。

半晌,弦月才止住了笑聲,咳嗽了幾聲,盯著同樣看著自己的寧雲煙,雙手放在身後,負手而立,故作嚴肅:「我就是天宮下凡的仙女,奉王母娘娘之命,向公主要一個東西。」

一字一句,一板一眼的,仿若真的煞有其事。

寧雲煙呆呆的看著弦月,突然笑出了聲。

她笑起來的模樣很美,如水般的星眸泛著醉人的清波,不減半分雍容輕貴,多了幾許少女的甜美嬌羞。

「姑娘可真有意思。」

那笑容,持續時間很短,才不過幾秒而已,就像是剎那間綻放的煙火,雖美,卻短暫的讓人扼腕嘆息,很快的,她有恢復到方才那神聖高貴,不容半絲褻瀆的模樣,很美,卻終究少了幾分生氣。

「王母娘娘可說讓你取什麼東西?」

寧雲煙繞過弦月,走到她的身後,看著她方才坐著的地方,五米高的宮牆,需要仰頭才能看清,將牆內牆外的兩個世界徹底隔絕,可縱然能出了這堵宮牆的,看到的也不過只是精緻華麗的宮樓而已。

世人皆羨慕生活在皇宮的人,每日錦衣玉樹,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出門也是前呼後擁,可他們怎麼會知道,這不過只是一座堅不可摧的牢籠而已。

弦月轉過身,看著越過那高高的宮牆,遙望天空的寧雲煙,縱然她背對著自己,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可是弦月知道,那瞼瞳流露出的是嚮往,是憧憬。

外邊的人拼了命的想進來,恨不得嚐嚐這高高在上,被人扣吧簇擁的滋味,殊不知,這裡邊的人,也有想掙破這牢籠,飛出去的。

如果當初不是柳心悠,她不知道,呆在鳳國王宮裡的自己,會不會在夜深人靜,當對著那高不可越的宮牆時,是不是也會有這樣?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王宮之中有哥哥,卻沒有在江湖的自由自在。

江湖有她想要的自由自在,卻沒有她渴求的溫暖。

弦月站在寧雲煙的身後,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靜靜的,與她一起,看著那淡淡緋色變成了豔麗的紅,紅的刺眼,讓人恨不得用手將她捉住,可無論自己怎麼做,終究是捉不住的。

「神仙草。」

那一瞬,寧雲煙的脊背僵住,雙肩一顫,微小的一個動作,沒能逃開弦月銳利的眼。

「聽說有止痛的神效。」

弦月謹慎的補充了一句。

寧雲煙轉過身,看著弦月,精緻的無關浸潤在晚輝下,那清亮的眼眸,乾淨而又清澈,十分的耀眼,瑩潤如雪的肌膚,很美,卻又不是最美的,被封為天下第一美女的華初雪,她曾見過一面,美的讓人心醉,可這一瞬,她卻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才是最美的。

弦月任由寧雲煙上下打量,不躲不閃,十分的坦然。

「他最近好嗎?」

天空的晚霞,驚心動魄的美,飄忽不定。

他?對於寧雲煙沒頭沒腦丟擲來的一個問題,弦月有些困惑,隨即想到指引自己前來的君品玉,頓時明白。

周惠王痴迷書畫古玩,雲煙公主最喜愛那些稀罕的花花草草,所以這雲煙宮,才有了這百草園,世人只知道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些稀罕物,輕易的不可得,卻很少有人知道那些花花草草有什麼用。

君品玉,知道的太過清楚了。

弦月笑了笑,覺得這是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關係。

「福伯猝然過世,他現在不是很好。」

寧雲煙的眼眸一黯,劃過擔憂。

弦月在心底輕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不過比起念小魚,她似乎更加可憐些,至少人家敢當著全世界的人宣佈,我愛白戰楓,白戰楓是我男人,然後不管他怎麼做,怎麼都趕,整天都能跟在他的身後,他冰冷淡漠,拒人於千里之外,這確實很讓人傷心,不過每日還能見面,這也算是一種幸福,縱然將來兩人還是不能走到一起,但是她相信,白戰楓這輩子,絕對不會忘記念小魚,那個跟在自己身後,風餐露宿,足足三年有餘的女子。

「磐城馬上就要舉行舞林大會了,到時候,他也會來的,公主很快就可以見到他了。」

那清澈的眼眸像是一面鏡子,照到她潛埋在心底的秘密,寧雲煙沒有辯解,看著弦月,只是微微一笑,然後,仰望著天空發呆。

熊熊燃燒的火焰,一點點慢慢熄滅,天,一點點暗了下來,夜裡的風吹在身上,帶著薄薄的涼意。

弦月坐在走廊出口的臺階上,背依靠在欄杆上,閉著眼睛,十分的悠閒,等著寧雲煙脖子發酸,然後轉身,可是,她卻始終沒有低頭轉身。

「公主,王母娘娘等著我回去覆命呢。」

寧雲煙又是一聲輕笑,她的笑聲,真的很輕,四下無人,靜悄悄的夜裡,那笑聲略帶著嘶啞。

她走到弦月跟前,居高臨下:「我可以把神仙草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難怪,難怪會喜歡君品玉,難道他們在幫別人做什麼事之前,都要讓別人先答應他們一件事的嗎?還是,這針對的,只是自己。

弦月低頭瞧了眼手腕上的玉鐲,想到對已經離世的福伯的承諾,眉頭幾不可見的皺起。

「公主先說是什麼事?」

弦月仰頭,那是不容商量的口吻,輕易給別人許下承諾,最後只會是自己左右為難。

寧雲煙走到弦月伸手,雙手扶著出門的欄杆,四下看了一眼,卻還是不放心,走到另一邊,對宮女吩咐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靠近百草園。」

黑夜寂寂,十足威嚴,然後取出手帕,墊在地上,在弦月的旁邊坐下。

「你若不答應,我說了又有何用?」

「你不說,我如何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寧雲煙靜默,雙手撐著下巴。

夜色漸濃,漆黑的夜空點綴著幾顆星辰,遙遙相望,十分孤獨。

「你是怎麼與他認識的?」

寧雲煙轉過身,看著弦月。

「君品玉嗎?」

弦月眨了眨眼睛,故意問道。

寧雲煙的臉上沒有半分女孩子的扭捏嬌羞,也沒有半分的慌張,看著弦月,坦然的點了點頭:「對,君品玉。」

這樣的反應倒是讓弦月有幾分意外。

「遇上他的那年,我才十三歲,當時,他在江湖已有盛名,父皇的龍體抱恙,宮裡的那些御醫束手無策,他進宮為父皇診治,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我在水蘭小謝撫琴,他一身白衣,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男子——」

寧雲煙陷入了回憶,可在提到君品玉的時候,眉頭卻微微擰起,似乎是想不到一個形容他的詞來。

「乾淨,俊逸,對著誰,都是不卑不亢,淡漠而又疏離,對吧?」

弦月接過她的話,無論是貧民百姓還是皇族親貴,他都是不鹹不淡的,其實,他的心,是滾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