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仰頭喝了口酒,不以為然:「蘭公子也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便妄自下定論的人嗎?」
弦月冷笑出聲:「安城郊外涼亭,那老伯不過是因為不小心將茶水潑到他的衣裳上,他邊讓人賠償他一身新衣裳的錢,那老伯付不出來,邊讓隨身的壯漢將那老伯狠狠的揍了一頓,將那涼亭給掀了,還搬走了屋裡所有值錢的東西,同樣都是做生意的,人家不過是小本買賣,何故恃強凌弱,他既愛惜錢財,一毛不拔,我就讓他嚐嚐這滴血的滋味。」
「如此說來,是裔軒多管閒事了,不過既為江湖俠女,俠義心腸,你與那人並不認識,為何要將他的手廢掉,這不是將他徹底毀掉了嗎?」
弦月聞言,指著蘭裔軒:「蘭公子善心仁術,弦月佩服。」
微抿的唇,似笑非笑,似譏非譏。
「若不是那人因為五百銀葉對我心生歹意,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是他想要廢掉我的手在先,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何錯之有啊?難道在蘭公子眼裡,江湖俠士是該任人宰割的嗎?」
弦月伸出雙手,五指快速晃動,像是被投進了石子的湖水,快的讓人眼花:「我的這雙手留著還有大用處呢。」
弦月抽回手,起身拉住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離開的雷雲:「雷雲,這些都是你做的嗎?還有沒有了?」
雷雲呆呆的看著弦月懷著自己的手,臉紅著搖了搖頭:「沒有了。」
他和雷安二人只負責伺候公子,這些食物,足夠公子用上一天了,哪想到她的食量這麼大。
「哦。」
弦月略有些失望的鬆開了手。
「姑娘若是喜歡,我晚上多準備些。」
弦月一聽,沮喪頓消,點了點頭:「我還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嚐盡天下美食,你記得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
好在雷安在外趕車不在,這話若是被他聽到了,一定會憤憤的指責弦月得寸進尺。
「吶,酒已經喝完了。」
弦月笑著將手上的酒壺遞給雷安,看著他離開。
「啊!」弦月坐直身子,張大嘴巴,伸了個懶腰,那動作,就像她吃飯一樣,明明是粗俗之極的,可旁人就是討厭不起來。
「困了。」
弦月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嬌小的身子像是離弦的箭一般,直接衝到內室躺下,伸手摸了摸身下鋪著的柔軟,嘴角露出了滿足的笑容:「蘭公子,跟著你,真是不錯的決定。」
楚國的雲錦,冬暖夏涼,柔軟舒適,寸尺寸金,為楚國皇室專用,縱然是大富大貴之家,也未必能裁成衣裳穿在身上,可他卻用來走馬車的墊子,不過真是舒服啊。
弦月在車廂側身翻動了幾下,很快睡了過去。
蘭裔軒一隻手端著剛泡好的雪蘭,另外一隻手捧書,背靠馬車,靜靜的看書,沒有任何的異常。
「公子。」
雷雲手上拿了件七彩斗篷,小心的走到他跟前,看了美夢正酣的弦月一眼。
「雷雲。」
聲音拔高了半個音調。
「是。」
雷雲到了聲,就要離開。
「東西留下。」
雷雲轉過身,將衣裳放在蘭裔軒跟前。
「到了繁城,準備幾套女裝,下去吧。」
朗朗晴空,惠風和暢,雷雲掀開簾子,舒了口氣。
「怎麼了?」
趕車的雷安問道,繼而想到什麼,憤憤道:「那個女人是不是把公子休息的地方給霸佔了?」
手上的韁繩塞給雷雲,就想要衝進去,將那無理的女人拽起來,狠狠教訓一頓,卻被雷雲摁住:「雷安,公子的事情,不是你我能插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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