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雅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婚禮會被推遲,主要是因為上官月兒的母親今日上午因病去世。上官月兒主動上奏請求推遲婚禮。
房中,元祈將小鴨子放在掌心中。
小小的鴨子在他的掌心中,看上去是小小的,且是張著嘴大笑的。
就是不知這是什麼顏色。藍色,又或者粉紅色?
翻過來,在燭光的晃動下,香皂的背面不易被人發現的地方,竟然寫了兩個字,圓圓?元元。
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眼神幽暗的望著香皂,「慕容歌,原本以為你將一切帶走,世上無你的痕跡。想不到竟留下了它。百年之後,本宮與你同葬一墓,本宮應了你的請求,墓中只有你與本宮,絕無他人。」
梁國。
近幾年來,在梁國皇帝的英明管制下,逐漸繁榮富強。富饒雖然比不過封國,可在軍事上卻遙遙領先封國。在梁國四周的小國家皆不敢對梁國發起戰爭。如此,梁國百姓也算安居樂業。在亂世下,難得的一方樂土。
梁國京都安平乃最繁華之地。
每年的今晚都會有一場盛大的廟會。未出嫁的少女們都會去趕廟會,有時候會在廟會中遇見中意的男子,促成一段佳緣。在廟會上,各種希奇古怪的東西都會有,而且價格都非常低廉,往往一兩銀子會買不少好東西。
安平最豪華奢侈之地地處南街,不是說南街上有多少的商鋪,有多少人,恰恰相反,南街很安靜,鮮少有人會去。是因為南街上所有宅子都是價值不菲,一個府邸若是沒有五千兩的黃金是別想買下。
在南街上能夠買下府邸的人,大多是名門望族,甚至是梁國內數一數二的商賈。
南街上,最靠南的一座府邸中。
院子內,四處可見青竹,青竹成林。
偶爾會有一兩根竹子倒下,兩隻可愛的熊貓啃著竹子上新鮮的竹葉。
夕陽如火,滿天霞光。紅光映在雕樑畫棟,琉璃瓦上,映出迷人的光暈,仿若人間仙境。
與這份寧靜不符合的是一個讓人聽起來悅兒的大嗓門的聲音,「沐姐姐!今晚就去描繪可好?」
「不可。」回應大嗓門的是輕柔嬌軟的聲音。
「你若不去,哥絕對不會讓我去!一年只有一次的廟會,若是錯過了又要等明年。」
翠竹綠影間,身姿婀娜的女子站在霞光下,女子一臉輕柔的笑容望著拽著她衣袖撒嬌的嬌豔少女,笑道:「我聽說去年你去廟會後的翌日,就有十幾名媒人去劉府提親。」
「沐姐姐!我劉語煙美若天仙,安平城內難得一見,自然做媒的人多。與廟會絕無關係。」少女明顯心虛,她睜著一雙大眼睛眼珠子轉了幾圈,嘿嘿笑了兩聲後,睜著眼睛說瞎話。
女子抿嘴淡淡一笑。
劉語煙見狀撅起嘴,竟帶起了哭音求道:「沐姐姐……沐姐姐……」
女子被纏的有些無奈,忍不住嘆息一聲,「唉。」
「料準你來糾纏沐姑娘。若是沐十在的話,看你還敢纏著沐姑娘!」
二人身後傳來一名男子朗朗的聲音。
劉語煙聞言,身形一顫,立即鬆開了女子的胳膊,心虛的回頭看向來人。
前來之人,身著一襲象牙白的長袍,在霞光下,青竹的暗影中,襯得他分明的五官,更是俊美絕倫。他望著劉語煙,輕輕的蹙起眉,眼光含怒,指責。
劉語煙立即縮頸,害怕的看向了身旁的女子,眼神求助,「沐姐姐,救我。」
女子好笑的看著劉語煙,笑道:「早知結果,還是要挑戰他。」自從認識了劉語煙後,她的生活很難平靜,三天兩頭的會有些小狀況發生。
「我是真的很想去。」劉語煙小聲道。
「沐姑娘莫要被她樣子騙了。」劉松源立即對沐輕說道。怕沐輕因劉語煙的求助而心軟。
劉語煙聞言,竟抬起頭直視劉松源,怒道:「我就是想要參加描繪。」
女子轉過身,看向劉松源,嘴角掛著的仍舊是清雅至極的淡笑:「正好我也想去,本想讓她相陪。」
紅色霞光下,不遠處的女子身姿妙曼,有如雲中仙子,可劉松源的目光掃過沐輕的左半邊臉時,微微有些遺憾,若非她臉頰上傷疤的話,或許眼前的女子是個絕色佳人。憑著她的聰明才智手段,定是讓天下震驚的女子。比幾年前讓天下男子競相追逐的天下第一美人林善雅更甚。只是可惜了。「既然如此,煙兒,下不為例!」
劉語煙一聽,立即跳了起來,「大好!甚好!」不枉她用一下午的時間來糾纏沐姐姐。有沐姐姐一起去,大哥豈有不答應之理?
女子敏感的發現到了劉松源眼中閃過的一絲遺憾,她心中微微一笑,眼光有片刻的迷離。對於外表她早就已經不介意,更何況為了能夠徹底真的做到慕容歌已經死了,她唯有徹底改變。那日為了能夠讓所有人相信她與小十葬身火海,她之前便讓小十無論如何都要弄了兩具屍體回來,當大火燒起來時,小十護著她毫髮無傷的從湖水中離開。她算計好劉永福見府中大火燒起,肯定會好奇返回,將此次縱火事件成功的嫁禍到劉永福的身上!為她換來以假亂真的結果。
劉永福帶著聖旨出現在府中時,她便猜測到元遊又想要她的性命了!只是礙著元祈而遲遲沒有下手。這應該也是元祈當初將她藏起來的緣故。
而且,未免讓元祈起疑,讓所有人相信她已經死了,她將元祈曾經送給她的小金魚放在那屍體手中。唯有如此,元祈才會消除疑心。
想到這裡,她眼光更為迷離,離開,是解脫。但卻讓那裡成為了她今生不會忘卻的記憶。
未免日後有人認出她,小十精通易容之術,在她的臉上動了些手腳。不過,這時代的易容之術不是曾經在書中看過的一般,能夠有一張人皮面具罩在臉上換一個容貌。而是用很多藥物摻和在一起,來改變臉型。其實與現代的化妝術很像。
兩年來,果真因著這個容貌給她換來了平靜。
從那日起,她不再是慕容歌。而是沐輕。
至於眼前的兩人,劉松源與她是生意場上的合夥人。劉語煙是他的妹妹,也是唯一的親人。
認識劉松源是偶然,劉松源遊走在各國之間做倒賣兵器的生意,在各國中很有聲望。那日,在夏國邊境茶樓偶遇,劉語煙的確是容貌脫俗,美若天仙,並未經過劉松源的同意,先行趕路,結果身邊也就帶了幾個護衛,被多名江湖人士包圍企圖調戲。
她本不想介入,但劉語煙表演力極強,一哭爹二哭娘三哭兄妹,她瞧了瞧四周人冷漠無情,便吩咐小十前去救了她。
劉松源來了,以恩人之禮待她。後來她才知原來劉語煙並無爹孃,正好她原本就想要去較為安定的梁國落腳,與劉松源一路。
趕路時,得知劉松源做兵器買賣,因此萌生了與他合作的想法。順其自然,兩年來,她的法子讓劉松源財源廣進,更是讓自己成為了劉松源最大的供貨商。而劉松源則負責奔走各國之間。因此而奠定了自己能夠在梁國立穩腳跟的基礎。
「沐姐姐,怎麼失神了?」
劉語煙推了推慕容歌,關心問道:「沐姐姐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慕容歌自回憶中收回神,她看向劉語煙,笑道:「無事。」接著又看向劉松源,道:「今晚廟會我讓小十跟著。」
劉松源點頭,「如此就麻煩沐姑娘了。」有沐姑娘一起,他很放心,他冷冷的看向劉語煙,囑咐道:「不可招惹麻煩!」
「是!」劉語煙答應的爽快,眼珠子卻不停的轉,這會子不知道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見狀,慕容歌不由的有些好笑,余光中,見劉松源面色有些凝重,便沉聲問道:「是不是遇上麻煩了?」
劉松源並不意外慕容歌能察覺到,兩年來,她能夠在生意場上游刃有餘,且眼光獨到,遇事沉穩,不驕不躁,讓他由最初的震驚到現在的信任。其實,他是平生第一次如此佩服一個女子。他點頭道:「是遇到了些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