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富貴把背上裹著的巨弓扔進後備箱,三人坐進越野車,絕塵而去。
「浮生,這麼久也不來看阿姨,出什麼事了?」黃丹青慈愛的看著坐在身邊的小夥子,邊剝著橘子邊問。
「沒啥事,去東北老家給長輩掃墓了。阿姨您也吃,別都給我。」陳浮生嘴巴里塞滿了橘瓣,口齒不清。
「哦,沒事就好,你出來這麼久,也該去看看長輩。」黃丹青點頭,突然語氣加重,「對了,什麼時候把平平安安抱過來給我帶幾個月?」
「對,把我幹孫子抱來。」坐在沙發那頭的錢子項也突然插話。
「阿姨,那兩個小兔崽子調皮的很,還是別累您了,哪天天氣好了我帶他們過來給您抱抱。」
「不累!」遠處的錢子項乾脆的插話在正要張口的黃丹青前面。
「就你話多!」黃丹青瞪了他一眼,一個剝好的橘子砸過去,錢子項立馬噤聲,吃橘子。
「阿姨不累,就是想孫子了。」落寞的聲音,錢子項吃橘子的動作也緩慢了下來。如果他們的兒子沒有走,現在應該也有孫子了吧。
「好了,你們爺倆坐會,我去做飯,下次把你哥也叫來,咱們一起吃個飯。」黃丹青按按眼角起身朝廚房走去,留下錢子項和陳浮生二人。
等老伴走進廚房,錢子項把橘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開口了,「浮生,我不問你去北京發生了什麼,但你能自己回來再坐到我這裡,我很欣慰。」頓了一下,「北京那裡,我夠不著,一輩子也沒打算往那裡鑽。無論你想要什麼想做什麼,都得靠你自己。離我退下來還有幾年,山西方面不用你操心,再多的就看你自己,能爭取到一點機會我就能扶你一把」。陳浮生點頭。
錢家一頓晚飯吃了近一個鐘頭,陳浮生把黃丹青做的飯菜全部吃光後,駕車回到密碼酒吧。剛下車,早有等在酒吧門口的一名服務生溜過來一臉詭異的說有人在酒吧二層的包廂等他。
把車停好,走進酒吧,繞過來來往往的泡吧一族,來到二樓的包廂。
一進門陳浮生愣住了,滿屋子的人。坐正對面的是陳圓殊周驚蟄,兩個女人正在用讓人毛骨悚然的幽怨眼神盯著自己,仿若數九寒天凌烈的北風一片一片的削著殘留的樹葉子,當真的不寒而慄。轉頭,坐在角落裡的王虎剩馬上低頭,兩隻手開始不停的擺弄著他的漢奸中分。轉頭看陳慶之,陳慶之摸摸直挺的鼻子也開始低頭盯地板。再轉頭,再低頭。最後除了面前的兩個女人,其他人盡皆開始觀察地板,彷彿地板上全是美元歐元人民幣。
「那個,大家好,我回來了。」陳浮生尷尬的撓撓後腦勺,朝四周打著招呼,沒人理。
半晌。
「知道回來了?」最先開口的是周驚蟄,臉上氣鼓鼓的。
「是,驚蟄,好久不見哈。」陳浮生陪著笑臉。
「難得啊,還記得我叫什麼。」繼續的皮笑肉不笑。
然後柳眉倒豎的周驚蟄突然撥出一口氣,身心交疲,「回來就好了。我走了,平平安安該餵奶了。」然後起身朝門外走去,經過陳浮生時兩隻手指狠狠的把他腰間的一塊皮肉轉了幾圈,恨恨的走了。
然後陳圓殊也起身,什麼話沒說地朝門外走去。
「姐。」陳浮生開口,「讓你擔心了,不會再有下次。」
陳圓殊停住腳步,依然用幽怨的眼神看著面前這個乾弟弟,回想起在北京那間病房看見的心酸場景,張張嘴憋出四個字,「回來就好。」拍拍陳浮生的肩膀,走出包廂。
轉眼兩個女人都走出房間,陳浮生揉揉臉,轉身說道:「各位兄弟,讓大家擔心了,這次是我不應該,以後再沒有這種事發生!」
最先結束盯地板動作的是王虎剩,王虎剩大將軍抬頭,**無比的左右甩了甩頭頂的兩撇中分,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浮生也笑起來,然後包廂裡所有的爺們都笑起來。
相視一笑,雲淡天高,便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