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北京的土地,陳浮生心裡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不單是因為這裡多出了一個陳龍象,更因為這裡是躺在張家寨地底下的那個瘋癲老人曾經熱血的地方。那片巨大的廣場,高聳的門樓,這座繁華的都市,便是老人最好的紀念。
「二狗,去哪?」兩人站在火車站廣場,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背縛巨弓如巨人的陳富貴立時招致無數人側目。
陳浮生從兜裡掏出根菸雙手攏著點燃,深吸一口,目光迷離的看著北京城的高樓大廈,「我想再去看看蒹葭。」
當二人來到醫院,病房裡多了一個人,一個陳浮生不想看見卻又不得不見的人,曹家老爺子。一身軍裝的老人靜靜的站在病房的窗前,望著窗外陷入沉思,肩上將星閃耀。
「曹老爺子,您來了。」陳浮生硬著頭皮迎上去,手心裡捏著一枚硬幣,身體繃得緊緊的。這個威嚴的老人實在是給陳浮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夢≈想≈文學網≈http://
「恩。」老人不置可否,只是輕輕的轉身、點頭。然後他看見了門口站著的幾乎頂到門橫樑的陳富貴,眼睛一亮,「你就是陳富貴?」
陳富貴前跨一步,並直身體,啪的一聲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威猛的身姿,暴起的肌肉,剛硬的線條,短髮黑眉,無一不顯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老人微微頷首,「東北虎出來的王牌,可惜去了南京啊。」雖然嘴上說著可惜,但臉上一點可惜的表情也沒有,只是用讚賞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這個。只要他還是個兵,不論去了哪裡都依然是部隊的崽子。「我看過你們39軍的演習錄影,不要辜負了這幅好身板,你就應該當一輩子的兵!」老人斬釘截鐵。
「好了陳浮生,我走了,你多陪陪蒹葭。當初她推掉和李家的婚約選擇你我可是投了贊成票的,你不要讓我失望。」老人看也不看陳浮生一眼,抬手拍拍陳富貴粗壯的手臂徑直走出病房,下樓去了。陳浮生無話可說。站不到那個高度,無法與人對話,即使說了什麼也不過是個笑話,搏人一笑,搏自己一份心虛。
病**的女子依然是初見時的樣子,臉龐微泛蒼白,呼氣均勻。陳浮生站在床前不說不動,背影單薄的讓人心酸。
「二狗,看過了,走吧。」身後的陳富貴開口,難得的柔軟語氣。
「恩。」略哽咽的聲音。病**的女子每多受一天苦,那都是因為他。
走出病房來到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陳浮生駐足,回頭深深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座醫院小樓,那裡終究有份沉甸甸的牽掛。
「想好怎麼走了?」陳富貴跟著停在馬路牙子上,似漫不經心的聊著。
「想好了,回南京吧。」陳浮生嘆口氣,識時務者當屬俊傑,現在就貌似勇敢的直接找上李家大門那不是勇氣,估計墳裡躺著的瘋癲老頭也會氣的坐起來,估計他一輩子也就只能是陳二狗了,永遠當不得浮生二字。
身後的陳富貴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蒹葭,我會回來的,不用多久。」陳浮生一口抽盡嘴裡還剩半截的香菸,隨手把菸屁股摁滅在身邊的一根紅綠燈架子上,朝前方走去。
「董事長,浮生離開北京了。有人曾在東北見到他和諸葛清明走在一起。」一個梳馬尾辮的女子放下電話,輕推了一下鏡框,對坐在紅木寫字檯對面的雄壯男人說到。
「見過了諸葛清明,那也該知道些什麼了。」雄壯男人眼睛盯著電腦螢幕,目光未移開分毫,喃喃說道:「知道了那些事還能這麼幹脆的離開北京,倒讓老子高看你一分。」
「要南京方面多盯著他的動作嗎?」馬尾辮女子又說了一句。
「用不著,一個病秧子能掀起多大風浪!」男人似乎根本沒把陳浮生當盤菜,繼續他的工作,突然他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後抬頭,「倒是那個陳富貴記得注意。」
南京火車站站前廣場,一個身高兩米的戎裝巨漢斜坐在一輛同樣粗獷盡現的軍綠越野車前臉上,眼巴巴的盯著出口處的人流,突然他眼睛一亮,然後興奮的跳下車前蓋,「富貴,俺在這!」炸雷般的嗓門傳出老遠,邊喊邊不忘揮舞粗壯的手臂簸箕般的大手,離得近的行人不禁捂住耳朵小跑經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高一矮兩個人混在稠密的人群裡正往外面走。
「這個野人就是林巨熊?跟上次見的不一樣......」陳浮生聽到不遠處打雷一樣的叫喊,大汗。
「對!」走在旁邊的陳富貴額角青筋隱現,悶悶的回了一聲。
待二人走近,三人馬上成了一道風景,尤其陳富貴和林巨熊站在一起,如兩尊鑄鐵巨靈神,引來目光無數。
「林巨熊。這是我弟弟陳浮生,你見過一次。」陳富貴給兩人介紹。
「富貴的弟弟,就是俺弟弟,俺記得。」一句硬邦邦的話語從這個兩米高的巨漢嘴裡飄出來,面無表情,讓人絲毫不能把剛剛揮著手臂喊富貴的男人和眼前這個冷峻的軍人聯絡起來。
「額,你是我哥!」陳浮生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