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方少說笑了。」陳浮生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這個上海第一大紈絝的思維,又回想起在黃埔會時這位大少的言語,忍俊不禁。
「把趙鯤鵬這種人捅了一刀還能安然離開上海,你是第一個。能讓曹家女人心甘情願給你生兒子,說實話你已經開始讓我吃驚了。」方一鳴收回自己的右手,仔細端詳了一下修剪的整整齊齊的指甲,講話慢條斯理,「所以當聽說你不但回到了上海,而且還在上海開了家酒吧的時候,我對你已經很有興趣了。」這個上海大少抬頭,對依舊靠在牆角的陳浮生說道,「怎麼,陳老闆不打算請我到裡面坐坐?還是覺得今晚的月亮很像個美女的奶丅子,值得我們在這裡喝一杯?」
陳浮生大汗,「方少請進,是我疏忽了,今晚我做東,方少不要跟我客氣。」心道這個傳聞中的花花大少果然很特別,比陳圓殊講的的還要有趣,忙彈掉手裡的菸屁股,伸手把方一鳴讓進酒吧。
時間依然尚早,兩個人隨便尋了個卡座坐下,陳浮生叫了一隻紅酒,不算很貴,但也決不便宜。太貴的陳浮生肉疼,太便宜的容易讓人覺得自己這個酒吧老闆不上路。其實到了方一鳴這種高度,酒的牌子和貴賤早已經都是浮雲了。就像上海竹葉青只喜歡喝一種手工作坊釀造的竹葉青酒,而當年號稱江浙傷人第一的尉遲功德則只對幾塊錢一包的中南海感興趣。
眼見陳浮生從服務員手裡接過一隻紅酒,方一鳴並未講話,靜靜看他給兩隻杯子倒上。
「聽說你會玩弓?」方一鳴也不客氣,端起一隻杯子小喝一口,問了一句。
「會一點,都是以前在山裡討生活的手段。」陳浮生也端起一隻杯子,同樣輕飲一口。
「在東北山裡殺過野豬王?」
「恩,殺過。」陳浮生點頭。
「感覺上海怎麼樣?」
「上海很好,很大,只是很難混出頭。」陳浮生斟酌著。
「你已經混出頭了。」方一鳴輕笑,舉杯示意,「恭喜。」
「方少過獎了,我離真正的出頭還有很遠的路要走。」陳浮生苦笑,舉杯。
「其實,上海就像你東北老家的山林裡,是老虎的總會擠佔出一大片地方,我看好你。」方一鳴單手舉著杯子靠在背後的椅子上,似是自言自語,但聲音卻絕對能讓對面的人聽清:「如今的上海太寡淡了,沒有一點新鮮感,希望你能攪出幾圈不一樣的漩渦。」
陳浮生唯有默然,喝酒。
不覺間,酒吧已經有九成左右的客人,二人桌上的酒已見底。「方少還要不要再來一瓶?」陳浮生晃了晃瓶子。
「聽說你們東北人喜歡整白的?我今天想換換口味。」方一鳴說出一句讓陳浮生驚喜的話,白酒可比紅酒便宜多了,市面上最貴的飲用白酒撐死不過千把塊。
「茅臺還是五糧液?」
「不要那些,就二鍋頭。」方一鳴倒也乾脆,選了個最便宜的。
這時酒吧燈光轉暗,幾個鐳射燈追到了場子中間的小舞臺上,白色襯衣淡藍色牛仔褲梳著馬尾辮的袁淳出現在燈光中間。
「一首歌,送給人群中的你。」沒有多餘的廢話,隨著伴奏的響起,袁淳唱起了一首陳浮生從未聽過的歌,聲線飄渺空靈,音域頗高。自始至終這個略顯倔強的女孩子眼睛一直盯著地面,酒吧裡喧囂的人群因為這首歌而安靜了不少,也許大家都在猜那個人群中的幸運兒是誰,皇后酒吧開業有一段時間了,喜歡泡吧的人或多或少都對這個突然冒出的新去處有所耳聞,不過更多的是人們都聽說這裡有一個純的像冰水但絕不讓人感覺刺骨的女子,有人慕名而來。
但陳浮生突然沒來由覺得這首歌就是送給自己的,雖然他那半吊子的英文聽力完全聽不懂舞臺上的她在唱些什麼。
「這小妞蠻不錯的,你的手下?」方一鳴嚐了一點小酒杯裡的二鍋頭,饒有興致的邊看袁淳唱歌邊跟陳浮生說著話,也不知道是酒合了他的口味還是臺上袁淳的表現很讓他滿意。
「對,我特意從南京帶來的,曾經的南京夜場皇后。」陳浮生喝了一口白酒,頓時感覺胃裡面燒的暖洋洋的,這可比紅酒來的舒服多了,也不知道哪個不開化的發明了紅酒這種沒勁兒又燒錢的玩意兒。
「我怎麼感覺那小妞好像對你有意思啊?」方一鳴斜眯了一眼陳浮生,「你小子的豔福不淺嘛。」
「方少說笑了,我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陳浮生苦笑一聲,不禁想起了躺在病**的蒹葭和那兩個寄養在周驚蟄家裡的孩子,可是不知怎的忽又記起了那個怎麼也長不成熟的沐小夭。陳浮生搖搖腦袋制止了漫無邊際的思緒,「這個女孩子可是準備當做酒吧經理培養的,方少如果有空記得常來給小弟捧個場啊。只要你來,所有酒水全部八折。」
「再美麗的蝴蝶,也飛不過滄海啊。」方一鳴未回頭,只是看著臺上的袁淳,輕嘆一句。
「其它的再說吧,今天就到這裡,喝了你兩瓶酒,還聽了一首歌,我們有緣再見。」方一鳴飲盡手裡的酒,站起身向陳浮生告別。雖然喝了半瓶紅酒小半瓶二鍋頭此人卻無一點醉意,轉身朝門外走去,反觀陳浮生有點臉色發紅,忙跟上去,把這尊大佛送出門外。
走到酒吧外經夜風一吹頓時清醒了很多,陳浮生目送方一鳴消失在人流中後並未回到酒吧,而是找到周小雀,又甩給他一隻紅南京,自己叼一根。
「小雀,你看今天這個方一鳴來酒吧是個什麼意思?」陳浮生此時已經絲毫沒有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