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雙英初會

新蜀山劍俠傳 李涼 第2頁,共2頁

話未說完,神鵰已經飛落下來。

英瓊見它不似往日,將野獸從空中擲下,但覺有異,近前一看,原來是一個大包包。約有三尺見方,不知是什麼東西。

神鵰將東西置於地面,呱呱叫她過來看個夠,英瓊自想知道,迎步前來,鋪開,看,竟流出許多白色晶瑩小東西,仔細看,再用舌舔,竟是自流井的上等官鹽,足足有二三百斤重,此後何愁再沒鹽可用。

她欣喜若狂,笑斥道:「好傢伙,你竟然幹起江洋大盜行徑哩?」

神鵰呱呱輕叫,挺胸甩翅扇了幾下,大概想表示「小意思,更大的勾當,我都在行」,那嘴巴竟也咧起笑意。

英瓊瞧它模樣,自也被逗笑,忙著設法把食鹽搬進洞中,出來時,對神鵰說道;「金眼師兄,你真是神通廣大,可愛可佩,可是大丈夫作事,要光明磊落,不可妄自取別人來西,下次切不可如此啊!」

神鵰只顧瞑目不答,心想著:「我又不是你們人類,這麼複雜,拿來東口急著想用,又叫人不能拿,難道則我伸手去要,或賺錢拿銀子去買不成?」

英瓊大概感覺出它不高興,自也悟出什麼,心想它畢竟是禽類,在它們世界,只有餓了即食,而且到處都是任取任求食物,那還像人,要吃頓飯,都得看看是不是吃到人家頭上而犯法。

它肯抓來食鹽,全看自己面子,硬要它遵守人類規矩,實是說不過去。

當下謙聲道:「對不起,我忘了,你是神鵰之王,天下東西都是你的,你愛怎麼取就怎麼取,我可管你不著哩。」

那神鵰這才張開眼睛,原諒了不可理喻的人類。

英瓊贖罪般把臘肉野味端來,神鵰得以豐富進食。

她則逗著神鵰羽毛,好似要梳得它更加發亮。

正在梳羽之際,忽然聞得一陣幽香從高巖後面吹來過來,她一時心動,便跟蹤過去瞧瞧。

原來巖後一株老梅樹,已經花開盤枝,茂盛似火,寒香更是撲鼻。

英瓊登時痴心如醉,深深吸著梅花香氣,徘徊樹下不去。

心血來潮,還伸手逗著嫩蕊香瓣,體會那股超凡脫俗之感。

徘徊一陣,但見天色漸昏。知道該去了,便訂下明日之約,始跳著輕快步伐返回。

剛剛走到洞口前面,忽聞神鵰輕鳴,英瓊自有驚,四處尋目,忽見左峰相隔百丈懸崖那頭,出現一位青衣人影,在那冰天雪地裡掠飛縱跳,步履如飛,似乎直往捨身巖掠飛而來。

英瓊不禁緊張,這捨身巖,前頭斷崖盤鋸,左後斜處,萬丈深淵把關,天生奇屏險障,人立在此,足可把十餘里景緻盡覽眼底,如此險要之地,除了周淳和趙燕兒來過之外,英瓊從未見過人蹤。

誰知那青衣人竟知後山小徑般,縱縱繞擾,追迫過來。

英瓊暗暗心驚,心想這條冰雪封山小徑,又滑又難走,一個不小心便有粉身碎骨之境。

自己雖學會輕身功夫,在此冰雪封山之時,猶不敢走這條險徑這人竟然這樣好的功夫,定是一位武功高人,莫不是白眉禪師所說那位有緣仙人要來援引自己了麼?

她一勁自相情願陶醉,忘了可能也是敵人之危機。

正在胡亂待思之際,那青衣人轉過一個巖角,竟自不見。

英瓊正感覺失望之間,忽認巖前二十餘丈險處,又鑽出那條青影,惹得她希望又起。

神鵰早就盤旋空中,星目直掃四周,做起保護工作。

那青影已拉掠近。

英瓊見著他身穿青衣,頭上則用一塊青布包裹,身材和自已差不多高下,背上斜插一枝長劍,面容秀美,裝束得不男不女。

但眼熟,正待開口發問。

那人已搶先說道:「我奉了家師之命,來採這凌霄崖的臘梅,去怫前供奉,不想姐姐隱居之所,就在這裡,可算是有緣,幸會了!」

說時,她將頭上青巾解下,露出一濃秀髮,兩鬢仍結小辮。

英瓊但見這小辮,復見她雪膚娥眉,英姿挺現,不就是峨嵋前山解脫庵所見的小姑娘嗎!

她驚詫說道:「你是餘英男!」

餘英男笑道:「正是啊!英瓊妹,好久不見了。」

英瓊乍聞聲音,驚喜若狂,登時啊啊尖叫,拉著餘英男雙手,說不出激情,喜悅與吃驚。

她直呼:「太好了,我正愁沒伴,正想找你呢!沒想到你就來了。」

餘英男苦笑道:「可惜我不能久留。」

英瓊道:「你不能久留?」

餘英男含笑道:「這次不行,因為家師令我採那臘梅,得依時回去。」

英瓊沒遇到剛剛有佳客光臨,卻只能短暫聚會,方才驚喜之情去了大半,換來點點損傷道:「那……住個一夜再走如何?」

餘英男笑道:「妹子何不陪我前去採梅,咱邊去邊聊如何?」

英瓊忽而感覺自己失態,連忙吸氣,平撫不必要之情緒,縱使即要分離,卻又何須自找麻煩邀愁上心頭?

於是送笑臉道:「好啊!臘梅剛開,漂亮得很哩,我帶你去。」

當下引著英男復往後頭凌霄崖那株老梅樹行去。

及至地頭,餘英男挑了幾枝含苞待放梅技,採了下來,又跟英瓊聞香片刻,始返回洞中。

英瓊倒來茶水,兩人談了一陣,甚是投機,僅有相見恨晚之態。

餘英男不見李寧,便問。英瓊不由感傷,便把父親事說了一遍。

英男頗為同情她孤伶一人,心緒亦被據染而戚心。

此時已暮靄蒼茫,天色昏瞑。

英瓊拿起油燈,定要留英男吃完晚飯再走。

英男執意不肯,說是怕師父在家等候,不能耽擱。

她說道:「待我回去稟明師父,明日午時以前。必定再來,跟你一同長談,練武如何?」

英瓊挽留不住,只好依依不捨送她出來。

及至外頭,英瓊復見天色已黑,若非冰雪反光。依稀辨出山徑,根本無處可行。

她不禁又道:「姐姐來的這條路,非常險滑,這時天色已黑,實不宜行,你還是住下,明日再回去吧?」

英男仍不敢讓師父掛心,道:「我慢走使是,若今日不回去,家師必會以為出了意外,那就不好。」

英瓊無法可想,心神一對混亂,忽聞空中一聲雕鳴。她頓生喜意道:「只顧問姐姐說話,我的金眼師兄,還忘了給姐姐引見呢!」

說完,她輕嘯一聲,那神鵰便飛翔下來.睜著兩隻金眼,射在餘英男臉上,不住打量這人是敵是友。並研究著人類長相怎生如此變化多端。

餘英男忽見此雕神俊,自也產生好感。

她笑道:「它就是當初揹你去見白眉禪師的雕兒嗎?如此雄偉,有它守候,怪不得妹子獨處深山古洞之中,一點也不害怕呢!」

說罷,便走到神鵰面前,伸手就要去摸它身上鐵羽。

那神鵰眨眨眼皮,但覺這女子倒是美人-個,看來並不討厭,始讓她摸及羽毛。

英瓊忽然驚喜大叫:「我有主意送你回去了。」

如此驚叫,倒把英男嚇著,問道:「你說什麼?」

英瓊道:「神鵰送客啊!不過我還不知還它肯不肯?待我同它商量商量。」

便朝那神鵰說:「金眼師兄,這是我新認識姐姐餘英男,人挺不錯的,現在天黑,下山不便,請你看我面子,送她回去好嗎?」

神鵰揚著眼,但覺受人尊敬,自想服務一下也好,遂點頭,不過,卻伸出手爪,抓著不停,想開某人一個玩笑。

餘英男但見此舉,皺眉道:「它要抓我下山?」

挺沒面子吧!

英瓊這才知道神鵰另有舉止,不禁歉然朝著英男一笑:「它不是這個意思!」

趕忙又轉向神鵰問道:「你抓掌,要做什麼?」

神鵰瞄了英男一眼,但覺玩笑成功,昂頭抓抓叫了幾聲,始把利爪抓向預部,裝出洗淨羽毛以待之態。

英瓊這才又笑顏大開,道聲謝謝。

始轉向英男道:「金眼師兄最有風度了,它已肯送你回去,姐怕不怕飛行?」

餘英男想及在空中,不著天地地轉著,的確有點心虛,不自覺說道:「怎好勞動你的金眼師兄,不大好吧?」

英瓊道:「你可別放棄機會!它只背過我兩次,現在再也不肯背了,不然我騎著它,到處去玩,哪裡還會悶呢?你快騎上背吧!不較它要生氣了。」

英男見英瓊天真爛漫,一臉孩子氣,處處都和自己情投意合,好不高興,又怕英瓊笑自己膽小,只得點頭答應。

英瓊才高高興興,把草索取來,系在神鵰頸上,又教她轉法。

英男告別之後,騎上了去,神鵰立時展翅凌空飛起,將她送走。

英瓊見人、雕飛遠,始回洞收抬晚飯過後,連夜將石洞打掃乾淨,宮燈掛起,年貨也陳設起來,準備明日佳客降臨,也好討個過年喜氣。

直到二更,神鵰始自飛回,英瓊賞它美食。

她想著明日約會,心情大開,也就早日安歇,以便明日精神更加充沛。

次日一房天方亮,英瓊便起。

她知道英男雖在庵中吃素,卻並未在佛前忌勞,特地為她煮了幾樣野味,再沙些城內帶回來的菜乾,以及附近據挖出來的冬筍、菇類,林林總總擺了一桌。

飯菜已做妥,她便跑到屋前觀望,已不得英男早點現形。

及近中午,人尚未到,英瓊猶豫不下,正要商請神鵰前去接人之際,忽見英男已從崖下掠來。

英瓊欣喜迎去,兩人見面,比昨日又增加幾分親密。

進洞之後,英瓊自是殷勤招待。

英男也不客氣,痛快吃喝。

石室裡,瓶中臘梅初綻,盆中火勢熊熊,酒香花香,融成一片。

石桌旁,兩個絕世娉婷俠女,淡淡笑笑,把臂言歡,好不有趣。

那廣慧大師原先也是一位劍俠,自從遁入空門,別有悟心之後,已封劍不耍它。

因此英男雖然相從有年,僅僅傳了些學劍入門的基本口訣,以作山行防身之用。

廣慧表示英男不是佛門弟子,將來尚要闖蕩江湖,所以不替她落髮。

昨日英男回去,說明與英瓊相遇,廣慧大師不禁淡淡笑起,似在估量什麼?

英男見狀,不禁問來。

廣慧凝眼一笑道:「你遇見這個女魔王,你的機緣也快到了,你明日就離開我這裡,和她同居去吧!」

英男疑心師父不願她和英瓊交往,便誇英瓊怎樣冰雪聰明。英氣豪爽,又道:「師父說她是女魔王,莫非她將來有什麼不好麼?」

廣慧大師道:「哪裡有什麼不好?只不過我嫌她殺心太重罷了。你同她本是一條路上人,和她相交,正是你出頭之日,我叫你去投她,並非不贊成此舉,你如何誤會師父的意思呢?」

英瓊聞及師父所言,才放了寬心,並道歉不該誤會師父意思。

她雖想跟英瓊同住,但從師多年,教養之恩如何說舍就舍?

便求師父,准許她同英瓊時常見面,卻不要分離才好。

廣慧笑道:「痴孩子,人生哪有不散的筵席,事事都兩全的道理?我若非因你絆住,早已不在此間了。現在你既有這樣好的容身之處,怎麼還不肯離開?莫非想跟我去西天不成?」

英男稍驚:「西天?師父您想……」

廣慧笑道:「別瞎猜,你自去便是。」

英勇不肯,仍想留下陪師父。

廣慧笑道:「你倒是兒女情長,也罷,好在還有一月的聚首,那你就暫時先兩邊來往,到時再說了。」

英男又問:「一月後呢?到何處去?」

大師只是微笑不語,摧她去睡。

英男心卻師父不說,逼她無用,且在日後小心探詢便是。

於是等到次日清晨,做好應做之事後,想及和英瓊約會,便告別師父。只峰掠到捨身巖,並將師父要求自已同住於此之事說出。

英瓊大為高興:「好啊!我正愁沒伴呢!我看現在就留下來,免得來回奔波,太累了。」

餘英男仍以本意拒絕,畢竟只剩一月時間,她得好好陪在師父身旁。

英瓊堅留一會兒,仍無效果,只好表示過年,同過如何?

英男始答應。

然後,英男把大師所傳的功夫口訣。盡心傳授。英瓊一一記在心頭,勤加練功。

此後英男來回兩趟。

英瓊武功已有所精進,又要求英男引見廣慧大師。

英男是傳了話,廣慧卻不肯,只叫英男傳活,異日仙緣遇合,學成劍術之後,多留點好生之德便是。

英男仍保留了女魔頭封號。

英瓊卻頗為抽心,壞人本就該除,留他作啥?

就像多臂人熊毛太,為非作歹不說,還逼得父親走投無路,這種人留在人間,豈非禍害一千年?

英男頗有同感。

她倆始終覺得修道者過於仁慈,總讓惡人作歹更無忌憚。

快樂時光易逝。

轉眼除夕已至。

英男依約前來陪英瓊過了一個五彩繽紛熱鬧年節。

兩人競相點燈籠、玩爆竹、寫對聯、吟詩作賦,興之所至,鬥起雙劍、好不快哉。」

只可惜冰雪滿山,不能到處遊玩而且。

直到初五,英男始告別回去,陪她師父過個晚年。

英瓊落了單,這才想起還有神鵰,這幾天的確把它忽略,然而它怎沒反應呢?

莫非也回去過年不成?

心念方起,登時出洞尋找,忽見得神鵰站在崖角上,不住往天上輕鳴。

英瓊疑惑著,抬頭看去對,竟然見及天空中亦有一隻大神鵰盤旋飛掠,漸漸往這頭飛來。

及至近處,仔細看去,這神鵰也是金眼鋼啄,長得跟佛奴一般大,只是通體羽毛純白似雪,著實讓人覺得它跟佛奴是同宗同類,甚至同一巢穴之物。

果然神鵰佛奴見那白鷹飛來,便展翅迎去,兩相交頸長鳴,神態十分親密,宛若老友重逢般神氣。

英瓊見狀太喜,便問道:「金眼師兄,這是您好友麼?我請它吃點野味吧!」

說罷,便跑回了內洞,切了一盤野味出來,那白雕並不飛下食用,只朝著英瓊點了點頭。

倒是神鷹佛奴飛身下來,把那一大盤野味吃光。

英瓊不解,它吃素的?

神鵰瞄她一眼,呱呱叫了幾聲,笑著英瓊眼光有問題,咱這雕類身大體大,要吃多少素草素葉才能維持體力?

叫完幾聲後,它亦展翅高飛,就要跟白雕一同沖霄飛去。

英瓊不知佛奴是送客,亦或被那白雕帶走,便在下面急叫起來:「你要去哪兒?不要丟下我啊!」

她想到孤伶,聲音抖顫。

神鵰佛奴忽聞英瓊聲音帶悲,心中有點不忍,遂又旋飛折了回來,落於地面,呱呱叫著。

英瓊見那白雕仍在低空盤旋,僅僅在等同伴。

她心頭更慌,一把將神鵰抱住,急道:「金眼師兄,我蒙你在此相伴,少了許多寂寞和危困,現在你如果送客,少時就回,那倒沒有什麼,如果你一去不回。豈不害苦了我?」

神鵰佛奴直搖頭,表示哪有一去不回之理。

英瓊忽而高興道:「那麼你是送客去了?」

神鵰還是搖頭。

英瓊又急道:「你是去也不是,回也不是,到底是什麼呢?」

神鵰呱呱叫了幾聲,可恨不會說人話,英瓊又自笨笨的,溝通實在有問題,沒辦法,只好掙開她,猛啄旁邊一顆石頭,把它敲得咚咚響,直若敲木魚似的,若可能的話,它倒願意誦它幾句金剛經。

英瓊瞧它怪異舉止,忽改靈機一動:「你們要去鑿山洞?」

神鵰瞄她一眼,斥笑道:「你怎不說我在吃石頭?」

可惜人話不通,英瓊不懂,它乾脆人立而起,雙翅合掌於胸,呃呃叫著。

那「呃」音接近「怫」音,英瓊驀有所悟。

她幹聲笑起:「你要去唸佛?也就是你和那白雕要會白眉禪師那兒聽經誦佛,所完了,仍要回來?」

英瓊越想越對,不禁自覺實在有點呆呆的,因而自嘲笑起:「真是的,你們語言不通,誤會層生,這麼辦?你去幾天,就叫幾聲,以免我日懸合念你如何?」

那神鵰竟也不叫,瞄著英瓊,大概表示「我又不是神經病」,低頭用那鐵啄往地上-劃一句,寫出了「十九」字樣,英瓊尚未領悟,天空白雕似已等得不耐煩,長鳴而聲。

那神鵰會意,待寫完字跡,朝英瓊呱呱告別輕叫幾聲,立即展翅飛沖天空與那白雕並飛而去。

英瓊一時心急,目光來回地面及神鵰之間,終也瞧及字樣,已知它將會告別十九日,還好不算太長。

此時神鵰雙雙飛往解脫坡那方向,似乎並非落往凝碧崖,不覺心中奇怪。

起初還疑心那神鵰將去背來英男與自己做伴,但心念剛起,兩隻神鵰又從解脫坡轉掠西方飛行,眨眼衝入雲層,不見身影。

英瓊真攔漫,與神鵰佛奴相處多日,情感頗深,雖說是暫時離別,也不禁心中難受之極,偏偏英男又因庵中連日有事,要等一二日才來。

一個人落了單,空山隻影,悽悽孤涼難捱。

悶了一陣,她回到洞中,胡亂吃了一頓午飯,取出父親的長劍,到洞外空地上,按照英男所傳的劍法練習起來。

正練得起勁之際,忽聽身後一陣冷風,連忙回頭看時,只見身後站定一個遊方道土,黃冠布衣,芒鞋素襪,眉短、眼小、相貌生得十分猥瑣。

英瓊見他臉上帶著一種嘲笑的神氣,心中好生不悅。

怎奈平日常聽父親說過,這山崖壁立千仞,與外界隔絕,如有人前來,定非等閒之輩。

英瓊因此不敢大意,當下收了招數,朝那道人問道:「道長適才發笑,莫非著我練得不佳嗎?」

那道人聞言,臉上現出鄙夷之色,狂笑一聲道:「非但不佳,簡直差透,根本還未入門呢!」

英瓊見他出言狂妄,不禁心頭冒火,暗想:「我爹和周叔父也是當代俠客,縱橫江湖數十年,鮮有敵手,就是義姐餘英男所傳劍法,也是廣慧大師親自教授,即便不佳,怎麼連門也未入?這個窮老道,竟敢這般無禮,真正有本領的人,哪有這樣的不客氣?分明見我孤身一人在此,始敢前來欺我,想奪我這山洞,莫如我將計就計,同他分個高下,一面負觀察他的來意,倘若上天見憐,他真正是一個劍俠仙人,應了白眉師祖臨行之言,我就拜他為師,倘若是想佔我的山洞,我要打不過時。就逃到英男姐姐那裡暫住,等神鵰回來再和他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