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方出,韋虎頭雙眉深蹙,四阿哥卻揚眉大笑說道:「好賭注,好賭注,天平兩端的砝碼份量,業已相等,我要請虎頭大俠決定怎樣賭法?」
韋虎頭道:「甘大俠請隨便想,賭文賭武,一概無妨,我只要求賭得公平,把勝負之數,委諸天命!」
甘鳳池道:「我是純粹武林人,你和武林中,沾了不少關係,金四爺也進過少林,吃過夜粥,至少可算是半個武林人,你們這第一陣,不如熱鬧一些,賭武的吧。」
韋虎頭豪興遄飛,高興得大笑說道:「好,好。拳、腳、兵刃、軟硬輕功……」
甘鳳池不等他往下再說,便介面笑道:「人宜識趣,事宜從權!今天是‘新麗春院’的開業吉慶之日,拳來腳往,已屬多餘,舞刀動劍,更是不必,喏,你們看見假山下那兩匹石馬了麼?你們各選其一,凌空吐勁,略試內功玄功,以石馬受擊碎裂之數多寡為定勝負!」
四阿哥與韋虎頭均神色上微微一怔,眉峰也微微-蹙!
他們都對自己頗有自信,當然不會拒絕這種比較文雅的武賭,但兩人又均覺得在「新麗春院」開業之日,便出手毀壞東西,是否不太吉利?茅十八會不會不太高興?
甘鳳池的江湖經驗,著實老到,一看神色,便知四阿哥與韋虎頭眉峰微蹙之故,遂擺手含笑說道:「兩位請不必存任何顧慮,儘管盡力出手!甘鳳池深知今日酒是好酒,菜是佳餚,侍宴者又多絕代嬌娃!不好意思白吃白玩,帶來兩隻尚有古董價值的漢玉獅子作為禮物,正愁體積太大,難於覓處安頓!兩位若把那兩隻普通石馬毀掉,反而可使這兩隻漢玉獅子有了容身之處!」
一面說話,一面伸手向園邊牆下一指。
四阿哥與韋虎頭目光注處,果見有兩隻相當巨大,雕鐫得栩栩若生的漢玉獅子擺在牆邊。
韋虎頭見了漢玉獅子,不過覺得然有物可代,便可放心毀掉石馬……
但四阿哥除了與韋虎頭相同想法以外,目中更閃動一瞥別人頗難猜測其意的詭異光彩!
甘鳳池笑道:「兩位還在客氣什麼?王八太爺已經帶著替我們侑酒添趣的三位羅宋美女來了,為了免得多驚俗人,飛傳謠諑,你們就快出手吧!」
一言甫落,四阿哥與韋虎頭便自雙雙出手!
他們深悉甘鳳池「免得多驚俗人,飛傳謠諑」之言,均未發出什麼卷得沙飛石走,草斷樹折的呼然強烈掌風,只是各舒五指,隔空輕輕按了一下!
四阿哥選的目標,是左面那匹石馬,甘鳳池見狀笑道:「金四爺的兆頭,蠻不錯啊!但望你的逐鹿大事,也一樣能操左券……」
這時,茅十八帶著西米諾娃、娜莉莎、庫多絲基等三位羅宋美女,業已走到近前,甘鳳池便含笑叫道:「王八太爺,金四爺和虎頭大夥,業已各較神功,賭了一陣!如今請你到假山腳下,察看結果。假若我尚有幾分眼力,右面那隻石馬,應該裂碎成一十四塊,左面那隻石馬則裂成一十六塊……」
「察看過後,便命人清理碎石,並把我所送的漢玉獅子,補上那石馬空位!」
說話之間,避過四阿哥和韋虎頭的目光,向茅十八微施眼色!
茅十八起初不明白甘鳳池眼色用意,但等察看石馬情狀以後,便立即恍然大悟!
因為,四阿哥和韋虎頭,為避免過分驚世駭俗,均只用柔勁,未發剛力,那兩匹石馬,外表毫無損傷,但經茅十八走過,分別用手輕推,便成了兩堆碎石!
茅十八驗得分明,左面一堆,和右面一堆,毫無差異,都是一十四塊!
甘鳳池是具有超人眼力之人,會看錯嗎?
當然不會,則他宣佈右面裂數為一十四塊,左面裂數為一十六塊之意,並命自己察驗之意,分明存心幫忙!……
茅十八哪裡知道甘鳳池昨夜與舒化龍在瘦西湖孤舟泛月,一夕長談之後,業已另具深心,當然認為甘鳳池身為江湖大俠,薄富貴、重義氣,定必幫的是韋虎頭這面……
於是,他立即揮手,命人清除碎石,移來玉獅,置於原位,以泯消甘鳳池並不公平的評判痕跡!
等他由假山腳下回席,甘鳳池怪笑問道:「王八太爺,我的眼力如何?請你向他們打賭雙方,宣佈察看結果!」
「甘大俠法眼無差,左邊石馬,裂成一十六塊,右邊石馬,裂成一十四塊!」
甘鳳池哈哈大笑,向那業已偎在四阿哥身邊的庫多絲基說道:「庫多絲基公主,你應該向金四爺賀喜,敬他一大杯吧!他今日以‘一十六’對‘一十四’之數,贏了賭注,豈不象徵他異日在更大千萬倍的另一場重要賭注以上,也會贏了他十四弟嗎?」
四阿哥當然心中明白,自己爭帝位的最強對手,就是率兵邊疆的十四阿哥,聞言覺得兆頭大妙,立即幹了庫多絲基的一杯敬酒,為之眉飛色舞!
甘鳳池這兒句恰投所好的善頌善禱,雖使四阿哥聽得眉飛色舞,卻使另外兩個人,聽得目瞪口呆……
另外兩個人,一個是茅十八,一個是韋虎頭。
韋虎頭滿心要為揚州黎庶,贏一個「十年寬免錢糧」的安寧有用的賭注,故在適才「空拳擊石馬」一舉以上,業已用了全力!
他決想不到,也決不相信,甘鳳池會與茅十八串通作弊,硬在「十四」對「十四」的「和局」比數之下,評判有失公平的暗助四阿哥一臂之力,使自己輸了「賭注」!
茅十八自作聰明,以為甘鳳池說出「十六」比「十四」之數,並請自己察看,定是暗幫韋虎頭,遂趕緊配合無間的大敲邊鼓!誰知謎底揭曉,甘鳳池歪曲事實,所作不公評判,竟是暗助四阿哥,自然大感意外,猛吃一驚,但碎裂石馬,已被清除,泯了證據,根本無法改口!
故而,茅十八與韋虎頭除了目瞪口呆以外,韋虎頭是心中慚愧,慚愧自己無能,沒有把石馬多多擊裂幾塊,替揚州黎庶父老贏上十年安寧歲月!
茅十八則滿腹疑雲,弄不懂甘鳳池在葫蘆之中,究竟玩的是什麼把戲?
就在他們一個心中生慚,一個滿腹生疑,四阿哥則眉飛色舞、哈哈大笑之際,甘鳳池舉杯笑道:「虎頭大俠和金四爺,都是超級豪客,你們不能小試便止,快賭第二陣吧!」
四阿哥笑道:「慢說第二陣,十陣百陣何妨?第一陣我是贏家,第二陣似乎應該由虎頭大俠決定賭法,以及賭注!」
茅十八雖知甘鳳池評判不公,韋虎頭卻不知其中奧妙。他仍極相信甘鳳池,軒眉含笑說道:「當事人,最好莫涉及利害關係,一客既然不煩二主,則一件事兒,何必還煩及兩位軍師?甘大俠再為馮婦如何?」
甘鳳池正中下懷,揚眉說道:「據我所知,虎頭大俠最少也可算‘新麗春院’的半個主人,我就請你代表‘新麗春院’,和金四爺末場豪賭!……」
話方至此,茅十八介面笑道:「只要賭得公平,便把整個‘新麗春院’的基業,作為豪賭賭注,虎頭大俠也可以全權代表!……」
他在語音中,特別強調了公平二字,並向甘鳳池投過一瞥莫名其妙的詢問眼色。
甘鳳池佯若無覺搖頭笑道:「豪賭無妨,但不必過分嚴重!今天既是‘新麗春院’開業吉慶,賭注最好應應景兒,要和‘新麗春院’的風流事業有關!金四爺若贏,八太爺招待金四爺的所有從員,在院中冶遊十日,不收任何纏頭酒果費用!金四爺若是失手輸掉,便需於三位白俄公主中,選上一位,作為入幕駙馬,並厚厚贈筆纏頭!……」
四阿哥因第一場贏得高興,遂撫掌笑道:「妙極!妙極!甘大俠妙人妙想,這真叫賭得風流!我若輸了,就選這位正對我大上洋勁的‘褲多撕雞’,脫掉她所有的‘褲子’,纏頭之贈,亦必驚人,決不會寒酸小氣!如今便清甘大俠來決定賭法便了!」
在四阿哥眉飛色舞、豪情勃勃的發話之間,甘鳳池突用內家傳音密語,向韋虎頭耳邊,悄悄說道:「剛才第一陣,是我故意要你輸他,才與‘烏龜大王’串通,作了不公平的評判!這第二陣的關係也重,必須你贏,你要把你爸爸那些賭鬼手段,儘量施展出來,撒賴也好,作弊也好,就是不能輸啊!……」
密語至此,四阿哥已要甘鳳池出題,他便朗聲笑道:「剛才武賭,現在文賭,你們擲骰子吧!……」
茅十八聞言,知道甘鳳池這一陣確實在幫韋虎頭了!
因為,韋小寶是賭鬼,但卻獨精骰子手法,要擲幾點,便是幾點。以此為賭,韋虎頭多半家學淵源,豈不佔了九成勝算!……
故而,甘鳳池「你們擲骰子吧」一語才出,茅十八已命人取來六粒極精美的象牙骰子。
四阿哥目光一注,向韋虎頭笑道:「一定要用六粒之多嗎?我們是比大?還是比小?……」
韋虎頭豈是肯佔便宜之人,聞言介面笑道:「隨便你用幾粒,比大比小,都沒有關係……」
四阿哥聽得韋虎頭之言,便伸手從六粒精美象牙骰子中,拈起一粒,揚眉說道:「那我們就不必噦嗦,賭一粒吧,誰的點小誰勝!」
語音落處,把手中那粒骰子擲出,但他不是向桌上,或碗中擲下,而是用拇指一彈,把骰子向空中高高彈得滾翻而起!
這是四阿哥的厲害精明之處!
他這樣作法,韋虎頭也必照樣施為,則縱有家傳精妙賭徒手法,經骰子在空中連滾連翻以後,也必失去,或減弱效用。
骰子彈空勢盡,落在桌上,居然紅色窟窿朝天,是個一點!
周老二首先高興得大呼:「四爺贏了,四爺洪福齊天!」
他當然高興,因為他生性好色,四阿哥若贏了這場賭注,周老二便可在「新麗春院」之中,白嫖十日。
茅十八無所謂,因他認為這第二陣的賭注,似乎不關重要。韋虎頭若也能擲出一點,彼此便屬成和,否則,自己的「新麗春院」,招待四阿哥和他所有的隨員,白嫖十日,並算不了什麼大事……
甘鳳池卻懊喪了!因四阿哥既然擲出一點,韋虎頭最多追平,無法取勝,則自己的一樁苦心重要安排,根本難以如願!……
但這位甘大俠正懊喪間,突又眉頭微展!
原因在於他突然發現韋虎頭的神色,極為泰然,眉宇之間,有種出奇鎮定!
甘鳳池暗忖:韋小寶的鬼點子之多,早已天下聞名,莫非「雛鳳清於老鳳聲」,他的兒子韋虎頭,也能想得出什麼比小能贏一點的怪招妙著?……
暗忖至此,他默運玄功,又向韋虎頭的耳邊,擇人專注的,傳送了兒句話兒!……
這幾句第三人無法與聞的「傳音密語」,說的是:「這一陣關係重要,成和不夠,非贏不可i你要想特別辦法,莫要丟了你爹爹韋小寶的臉面!」
可能是最後一句「莫要丟了你爹爹韋小寶的臉面」份量太重,韋虎頭雙眉微挑,臉面上流露出一種傲然自信神色!
看到了這種傲然自信神色,甘鳳池便知韋虎頭大概贏了,但一時之間,他還猜不出韋虎頭能有什麼出人意料的奇妙取勝辦法。
他取了一粒骰子,動作完全和四阿哥一模一樣的,用拇指把骰子向空中彈得翻滾而起,連高度似乎都完全相若,無甚差別。
誰說沒有差別,差別是在最後的一剎那間……
四阿哥彈起骰子的結果,是落到桌上,現出「紅麼一點」!
韋虎頭所彈起的這粒骰子,雖然一樣高度,一樣在空中不住翻滾,卻沒有落到桌上……
骰子落到哪裡去了?
在骰子下落之時,韋虎頭仰起了頭,張開了嘴,使骰於落到了他的口中!
「叮」的一聲,順喉下腹,他竟把那粒「象牙骰子」,當作「花生米」了!
四阿哥大出意料,先是一怔,旋即撫掌大笑道:「妙招!妙招!我擲了一點,但虎頭大俠卻一點沒有,這一陣比小的骰子賭戲,自然是他贏了!……」
語音略頓,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張銀票,遞向茅十八笑道:「我先前所送千兩黃金,是作‘新麗春院’今日宴客開銷,這一千兩黃金,是作‘褲多撕雞’公主今夜的留髡纏頭!至於虎頭大俠能比小贏我一點的所作巧思,亦應有特別彩頭!不過,這項特別彩頭,如今只能作公開承諾,要等日後方能十足兌現……」
甘鳳池似乎聽懂四阿哥言外之意,點頭笑道:「金四爺事前曾有若輸東道,今夜便作白俄駙馬,纏頭之贈,亦必驚人之語,故而,我猜出你要送虎頭大俠的特別彩頭是什麼了。因為‘千兩黃金纏頭’重雖然重,在你、我、他的身份面前,卻仍不驚人,我猜你要送給虎頭大俠在第一陣上,想贏而未贏到手的那樁心願!」
四阿哥神色一正,伸手輕拍韋虎頭的肩膀,朗聲說道:「我今日當眾宣佈,在你幫我獲得權力之後,一定寬免揚州十年錢糧,以紀念此日之會!」
韋虎頭想不到四阿哥竟會作如此慷慨承諾,倒對他觀感略改,但心中仍有點納悶。甘鳳池一再以真氣傳音,要自己即令撒賴,也必須設法贏得這第二賭注的真正用意何在?難道他只是想替四阿哥和庫多絲基公主,拉次皮條?抑或多替「茅龜伯」喬上千兩黃金嫖資?……
以甘鳳池的名頭、身份,必不屑於「撈毛」,「拉馬」,管此風流閒事,他……他……他到底有什麼一再傳音聲稱「此事重要」的奇妙打算?……
韋虎頭疑猜之間,甘鳳池也忽向四阿哥笑道:「金四爺和虎頭大俠連賭兩陣,歇一歇吧!甘鳳池見獵心喜,有點手癢,我也想找位適當賭友,撈點彩頭!」
他雖面對四阿哥含笑發話,卻以眼角餘光,冷冷斜瞥在周老二的身上!
四阿哥是玲瓏剔透之人,見狀遂向周老二笑道:「周老二,你陪甘大俠玩玩!文賭?武賭?你們自己決定,關於賭注資本,我可以全力支援……」
有了四阿哥這句「全力支援」,周老二雄心一振,向甘鳳池抱拳笑道:「甘大俠名滿八荒,周某欽遲已久!我們出身江湖,不必附庸風雅,來甚文賭,乾脆……」
「乾脆」兩字才出,甘鳳池搖手笑道:「吉日良辰,不宜煞甚風景,何況甘鳳池這點修為,也未必承受得住尊駕的‘冰魂陰風掌’力……」
末後一語,聽得周老二心神一震!
先前,甘鳳池說他「並不一定姓周」已令他深為驚奇,如今又一口點出自己精研秘練的獨門陰功,怎不令他驚奇佩眼這位江南大俠著實太以厲害!
先聲奪人之下,如今便叫周老二與甘鳳池試武較技,他也心怵膽寒,故而聽甘鳳池不必煞甚風景之語,便趕緊介面笑道:「好,好,不必動甚兵刃拳腳,大煞風景,我們也來擲骰子吧,並效法四爺和虎頭大俠那樣,只擲一粒便可!」
甘鳳池笑道:「你也要和我‘比小’?」
周老二搖頭道:「我們‘比大’!……」
這位周老二的來歷,早被甘鳳池看破,他兄弟正是關外黑道梟雄「長白陰風雙煞」,不單練有陰毒功力,心計也十分兇狡,他聽甘鳳池自稱「手癢」,便知這「江南大俠」,定是想贏自己主子一份極重賭注!自己奉命出賽,著想長保富貴,博得主子歡心,最好不要輸掉此陣!
表面上,周老二好色,周老三好賭,實際上是周老二精嫻各種賭技,比周老三猶有過之!
他知道想勝甘鳳池萬難,但要不敗,卻只要在擲骰子為賭上,彼此「比大」便可!
因為既精賭技,擲個「六點」不難,而「比大」不同「比小」,吃掉骰子沒用,甘鳳池再狠再能,也無在六面骰子之上,擲出一個「七點」,豈非穩立不敗之地?……
甘鳳池聞言,眉兒微軒笑道:「比大就比大,我們賭什麼東西?」
「賭法既由我想,賭注就由甘大俠來決定吧!反正有金四爺作我後臺,便算賭得再大,我也不怕!」
甘鳳池看了他一眼,點頭說道:「過幾年,我有事關外,故而,我若贏了,請金四爺給我一件信物,運用他的力量,讓我在關外任何地方,都可以獲得便利!」
周老二想不到甘鳳池所要求的,竟是這種彩頭,不禁向四阿哥一望,四阿哥微一點頭,周老二便向甘鳳池道:「我家四爺已作允諾,但不知甘大俠的賭注,又是什麼?」
甘鳳池道:「我若輸了,便和你一樣,也投身金四爺的夾袋之內,作他十年護衛如何?」
四阿哥不等周老二再以眼色請示,便哈哈大笑說道:「妙極,妙極,甘大俠野鶴閒雲,豈是塵俗富貴所能攏絡!衝你下了這樣重大賭注,不論你是輸是贏,我都奉贈一件信物,保證你在關外任何行動,都能獲得便利就是!」
四阿哥再精再鬼,再善於攏絡,也猜不透甘鳳池的深心,就這樣故作大方的輕輕一諾,便把「大清國」的「氣運」,硬給斷送!……
後話慢提,且說目前,甘鳳池見四阿哥作此豪諾,不禁微微一笑道:「金四爺投之桃李,甘鳳池報以瓊瑤!擲完骰子,我若敗了,便執十年鞭鐙,我若勝了,也奉贈金四爺、周老二,和園中觀戰的助興賓客們一件小小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