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戒指不適合你。」他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輕輕搖了搖頭,「扔了它,我送你一枚更漂亮的。」
「不!我只要這一個!」她脫口喊了一聲,牢牢護住了那枚戒指。
木柴燃燒的噼啪聲愈發襯托了室內的寂靜,杜阿格斯坐在陰暗中,紋絲不動,似乎化作一尊冷漠的雕塑。火光映照著他一側的臉,焰火在深幽的眼瞳中跳躍著,取代了其間原本逼人的光芒,卻無法照亮瞳仁深處的黑暗。
「這一定是他送的吧。」他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平板的語調像鏽蝕的刀子一樣生硬,似乎刻意壓抑著翻騰的情緒。
林零沒有否認,顯然是已經預設了他的意思。
火光勾勒出的金紅色輪廓動了一下,或者只是火焰跳動造成的錯覺。長久的沉默中隱約醞釀著異樣的氣氛。爐火將身體烤得發熱,但是流動的血液像這個季節方解凍的河水一樣冰冷,殘冰沉浮其間、互相碰擊,那些銳角輕易地戳痛一直漠然的神經,令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林零,正因為你忘不了他,所以才會這麼痛苦。那麼,讓我來幫你解脫你的痛苦好嗎?」他正壓低了聲音,「忘了一切好嗎?正如他的記憶裡抹殺了你的片段,你也可以抹殺關於他的,不是嗎?」
「什麼?」她困惑地看著他,似乎還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永遠忘記他。」他眼中凌厲的光迅速黯淡,銀色眼睛如同落入漆黑深潭的水晶,折射出幽微異樣的光亮。就像是一切思維也隨之潛入水面之下,變得不可閱讀。
「不要!我不要忘記他!」她露出了驚懼的神色,淚水奪眶而出,想要往後退卻被他一把捉住。身體驀然被翻過來,她感到俯下去的臉頰上更多的淚水滲進了床單。
他輕輕念起了類似咒語的東西,她拼命搖著頭不想聽,可那猶如魔咒般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不要,她不要忘記他。
她對自己說,絕對絕對不能忘記。
即使黑暗回頭的瞬間鋪天蓋地的遮掩,哭泣、掙扎都被禁錮成鎖,但穿越那黑暗的光芒,必須牢牢保護在自己的心間。
害怕忘記的不安,害怕沉沒於那片黑暗,害怕真正的自己墜入空白的深淵。
寒冷的風吹在身上涼絲絲的一片,那種奇怪的感覺彷彿海浪般一波一波地襲來衝擊著清醒的最後防線。
頭,越來越沉沉了。
就仿若陷入了魔法的桎梏般,睜不開眼睛,卻不是那樣身體疲憊後的倦怠,那樣渾噩的感覺彷彿正從心底散發。
就好像……好像靈魂要破碎似的。
137完
138劍之橋
亞瑟和帕西法爾在一個月後趕到了黑公爵所在的城堡。
城堡高高地矗立在一座陡峭的山崖上,山崖下是水流湍急的大河,周圍有大片的雪地在視野所及的範圍綿延擴充套件,莫名地渲染一色的荒涼落寞。
這裡,竟然沒有任何路可以通向山崖。
「怎麼會這樣?」帕西法爾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我記得原來這裡是有橋通向城堡的。」
「或許我們可以渡河過去。」亞瑟彎下身子,想伸手探探河水。
一片樹葉忽然晃晃悠悠地飄落在河面上,只聽嗤的一聲,那片樹葉竟然瞬間就被河水溶化了……
「看來我們不能從水裡過去了。」帕西法爾的臉色微微一變,「難道這裡的一切都被施了黑魔法?」
「黑魔法?」
「黑公爵他似乎從預言者那裡學來了一些黑魔法,很是厲害。」
亞瑟抬頭望向了那座陰森森的城堡,灰色的陰影籠上了他的心頭,不安的預感蔓延著,甚至讓自己有些膽戰心驚。
「一定會有辦法的。」他低低道,像是說給自己聽似地又重複了一遍,「一定會有辦法的。」
不管前方有什麼困難等待著他,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將那個笨女人帶回去。
與此同時,城堡內的林零正在大廳和杜阿格斯一起享用著早餐。
「林零,喝了這個對你的身體有益處。」杜阿格斯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杯牛奶遞到她的面前。
林零機械地接過杯子,喝了幾口像是被嗆到了似地咳了起來。
杜阿格斯急忙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有些好笑地說道:「怎麼喝得這麼急?又沒人來搶你的。」
「我、我沒事。」林零側了側身子,避過了他的雙手。
「喜歡的話,我再叫人替你準備一些。」杜阿格斯神情複雜地看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