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二次聽到他說喜歡自己了,林零再次愕然地抬起頭來,只見夕陽的顏色籠罩著他,在他的臉上形成了一種陰暗的嬌豔。
「杜阿格斯,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但是請你不要隨便再開這樣的玩笑,就算你說了,我也不會相信……我……」
話還沒有說完,她清楚地看到他的臉上掠過了一絲怒意。來不及驚愕,她的唇已經被對方侵佔,林零回過神來反射性地去咬,他卻並不在意。
口腔裡感覺到那濃腥的血氣,她茫然張大眼睛,已經無法閉緊的唇瓣被狠狠地吮吸著,他的舌鑽進那縫隙,沒有顧忌地噬舔,彷彿在藉著這個吻告訴著她一些什麼。
那種從未有過的窒息感讓林零幾乎陷入黑暗般溺水的恐懼裡,她掙扎著伸出了自己的手,對準了他的臉,用力地打了下去。
「啪!」清亮透骨,一個使盡全力的巴掌!
這個巴掌花盡了她百分之二百的力氣,手臂整個叫囂著斷裂般地震動,胸腔因為急需氧氣而起伏疼痛著。
他才鬆手放開了她,卻並沒有在意臉上的傷痕,像是承諾著什麼般地又說了一遍:「林零,我絕不會讓你變成老太婆的。」
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過身默默離去,冥冥之中他竟然莫名地希望林零會叫住他,哪怕接下來的是大聲斥責他,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他只是單純地希望能聽到她的一聲呼喚,呼喚自己,僅此而已。
但是,他什麼聲音也沒有聽見。
英格蘭的凱米洛特王宮。
房間內是一片蒼白的黑暗,充滿了灰暗的陰影。悽清的圓月懸掛在天空中,彷彿一個旁觀者冷漠的眼睛。年輕的國王手持酒杯躺在黯淡的光影之中,思緒一片空白,一切盡是茫然,僅有的知覺不過是那種刀割般的疼痛,無所不在,甚至取代了形體本身。一位灰髮少年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後,像一尊雕像般一動不動。
「帕西法爾,有她的訊息了嗎?」國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濃烈的液體化過的瞬間,麻痺大腦,刺痛著心。
之前在聽帕西法爾說了一切之後,尤其是聽到他竟然用劍刺傷了自己最為心愛的人時,他的心就彷彿被拽入了深暗幽冷的水下,無數溼滑的觸鬚爭先恐後地纏繞上來,將其最終拖入漆黑的海底。除了深深的心痛和後悔之外,他真有一種砍了自己那隻手的衝動。
「還沒有,另外黑公爵也是不知所蹤。」帕西法爾一臉平靜地看著他,「陛下,那時您好像已經失去了對於林零的一切記憶,這也不能完全怪您。但是,現在您想起了林零,卻不記得之前的一段回憶,包括如何戰勝了羅馬人,這一切您不覺得奇怪嗎?」
「我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亞瑟神情黯淡下來,「不過,林零一定是因為這樣才怨恨我,所以寧願跟黑公爵走也不願意留下來。」一想到那個笨女人傷心的樣子,他的心就難以抑制地抽痛起來,令他緊握的雙手也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
他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蠢事?為什麼忘記那個最重要的人?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痛恨過自己。
「陛下,您錯了。」帕西法爾搖了搖頭,「如果她怨恨你,就絕不會來救你。」
亞瑟放下了杯子,輕蹙起了眉:「總之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要找到她的下落,把她帶回來。我絕不會把她讓給任何人。」他低低又重複了一遍,「任何人。」
「陛下,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您。」
門外忽然傳來了侍衛和蘭斯洛特的說話聲,帕西法爾看了亞瑟一眼,又退到了一旁靜靜地站著。蘭斯洛特進來之後行了個禮就開口道:「陛下,我已經遵照您的意思派人送走了桂妮維婭公主。不過您的姐姐摩根夫人對於您突然取消婚約這件事十分生氣。」
「是嗎?」亞瑟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陛下,這次您的決定是不是草率了一些?」蘭斯洛特低聲問道。
「蘭斯洛特,你不是一直都不贊成我娶桂妮維婭嗎?那麼我做出這樣的決定你應該高興才對。」
亞瑟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雖然我一直不贊成,但我想知道您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蘭斯洛特略帶擔心地看著他,「陛下,自從您所中的毒化解了之後,您就好像一直有心事。我聽說,有人說那天晚上看到了黑公爵和一位女孩……」
「我很好。」亞瑟淡淡打斷了他的話,「蘭斯洛特騎士,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你可以先退下了。」
「是,陛下。」蘭斯洛特沒有再說設麼,轉身退出了門外。
「帕西法爾,看來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還是都不知道林零的存在。」望著蘭斯洛特的背影,亞瑟露出了複雜難辨的顏色,明亮的紫色眸子黯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