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寒假黨的一員,林零更是難得的得到了父母的允許,可以沒晚上上網兩個小時。每次上網時,她總是忍不住搜尋有關亞瑟的一切。只是——
越是逃避就越沮喪。
越沮喪就越空虛。
越空虛就越用力填充著。
然後迎來了更加深不見底的空虛。
在某一天的晚上,她迷迷糊糊的又夢到了那片綠意盎然的原野。
這次她沒有看到亞瑟,卻意外地看到了另一個人。他穿著暗灰色長袍,海藍色的長髮靜靜的垂散在脊背上,好似暖冬裡微微盪漾的愛琴海水,又彷彿跨越黑夜奔向白晝的黎明的天空。
「默林,我是在做夢,對嗎?我只是夢到你了?」她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
默林神色憂鬱地望了她一眼,卻一直沒有說話。
「到底怎麼了?你是託夢給我嗎?」林零忽然想到了他的眼珠也可以進入她所在的現實世界,那麼託夢也不是不可能。她的神情驀然一變,「還是說,連你也不認識我了?」
「這是我虛幻的分身。」他低低開了口,「林零,我認的你。這一切,我都已經知道了。」
「那麼你到底在哪裡?為什麼不幫幫我?你一定知道遊戲的設計者是個叫洛林的傢伙吧,難道連你也對恢復儲存毫無辦法嗎?亞瑟他們把我從他們的記憶裡清除了,永遠清除了。他想不起我了,他要和桂妮維亞結婚了!」林零隻覺得眼角一熱,因為想要傾吐內心的許多委屈,所以說話顯得語無倫次。
「林零,我曾經告訴過你。」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有過幸福,就會有痛苦。所有的東西都不簡單,所有的事情都不單純。夢想是七彩的,觸控它卻異常困難;童話是美好的,背後的真相卻格外殘酷。幸福轉眼就成為一個記憶,幸福間隔在不幸之間。而愛與被愛就是選擇了折磨和彼此折磨。那麼林零,我再問你一遍,你做好準備了嗎?」
林零緊緊咬著下唇,已經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表情去面對所有的一切。
她似乎低估了接踵而來的困難和不幸。相同的問題,她竟然不敢說出和上次相同的話——「我會。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向他相信我一樣相信他的。」
為什麼連這樣一句簡單的話都說不出口?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
「默林你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對不起,林零,我現在不能夠幫助你。」默林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這些已經失去的儲存的卻不能恢復的,我很遺憾。」
聽到連默林都這麼說,林零徹底死心了,「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默林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我有一斤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訴你,亞瑟他遇到了麻煩了。」
「什麼麻煩?」林零的心一沉。
「有人送了一件有毒的披風給陛下,儘管陛下察覺了異樣,但還是不小心佔到了一些披風的毒,結果一直到現在為止都昏迷不醒……」
「你說什麼?亞瑟中毒了!」林零幾乎是太的脫口喊道,「你不是魔法師嗎?你為什麼不救他?」
「我說了,現在我幫助不了任何人。」不只是對自己的五年,還是對將來的渺茫,默林隱去了那雙海藍般幽遠的瞳仁。
「難道就沒有辦法救他嗎?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那種好像細小火花般的焦灼感,還有那深深的恐慌,在她胸口的某處發出了細碎的聲響,越來越響,越來越響……
「他恐怕不能支援太久了,而救他的辦法只有一個。」默林頓了頓,「那就是找到雪少年。」
「雪少年?」
林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雪少年時生活在挪威北部的妖精,聽說他的形態是位擅長音樂的美少年,它所擁有的雪靈是惟一能夠解除這種毒得寶物。」默林看了看她,「但是雪少年只存在於遊戲中。也就是說,如果你想要救亞瑟,就必須回到遊戲中。」
回到遊戲中?
林零面色不由一黯:「但是就算我回去,就算我救了他,亞瑟也還是記不得我,對不對?」是的,林零。如果你救活了亞瑟,由於那部分記憶已經被清除,他還是會照常和桂妮維婭結婚。所以,到底救不救他,最後還是由你來決定。你可以選擇面對,也可以選擇逃避。「
默林的身形忽然變得模糊起來,搖搖擺擺像是正在慢慢消失。
「默林,你怎麼了?」看到他這副樣子,林零不由得擔心起來。
「林零,這是我最後一次是用魔法,恐怕也是最後一次出現在你的面前了。」他的聲音也越來越輕,「記住……林零,其實有時我們所做的一切逃避命運的努力,只是為了向我們註定的命運更靠近一步而已。」
當說完最後一個字,默林已經如同空氣一樣消失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