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大結局下

我知道,只有你是無條件站在我身後的,而是用溫柔的脊樑支撐著我,用最溫熱的胸懷包容著我。讓我在最困難的時候也會覺得有希望,在最無助的時候知道你永遠不會放棄我。

謝謝你,我的愛人。

展子晨的行動開始了。

首先是從京城請來了煤礦管理專家,請他們制定安全方案,這些方案一制定出來,各個礦主紛紛怨聲載道,甚至官司都打到了省裡,為了這事,省裡還派專員下來與展子晨談話,話裡話外地警告他注意工作方法,不要為了某些小事影響團結大局。

「我知道你沒做錯,但是現在是經濟掛帥,只要地方經濟上去了,做出一些犧牲也是在所難免的。」

展子晨看著他,眼神慢慢地冷了下來。「這些情況我知道,但是我不願意那麼做。」

「你……唉!」專員的眼神有些恨鐵不成鋼:「我好心好意的勸你。」

「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展子晨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但是我不接受。老話說的好,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只要我在這個位子一天,我就要為老百姓謀一天的福祉,我們當初建國的目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現在我是為這個目的奮鬥,我不認為自己有錯。」

「沒人說你有錯,只是讓你注意方式方法。」專員無奈道。

展子晨點了點頭,道:「謝謝您的提醒。」但是他不能接受。

談話不歡而散,輝北煤礦業與政府的關係再度緊張起來。

甚至有一些煤礦主都到政府門口去請願了。

「展書記,您看這怎麼辦?」張志敏為難道。

「讓他們進來吧。」展子晨對他笑了笑,道:「我和他們談談。」

「這……」張志敏的心裡挺不是滋味的,共事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也從一開始的不服氣到現在慢慢接受了這個年輕的。高尚的人格是會傳染的,展子晨到這裡工作以來,不應酬不貪汙,事事都想在人民前面,工作態度也是公私分明,如果說有什麼缺點的話,就是要求太嚴苛了。

但是怎麼說呢?與這樣的人共事會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滿足感,那種做了一件工作被人民群眾擁戴的成就感,是用錢無法買到的。

「怎麼還楞著?」展子晨不解道。

「哦,沒什麼,」張志敏搖了搖頭,道:「我這就去安排。」

會議室中,展子晨坐在首位,左右兩邊分別坐了張志敏和夏貴恆。這兩個人雖然在港口競標中紛爭不斷,但是在面對展子晨時,態度倒是出奇的一致,都隱隱地由反感轉成了尊敬。

各位情緒的激動的煤老闆都激動的言辭一番後,展子晨這才緩緩抬起眼,靜靜的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

「各位老闆們,」展子晨的語調降低了些,低沉到有些沙啞:「政府在對待群眾的問題上是一視同仁的,你們現在只看到政府在管制,但是為什麼不想想產業規範之後帶來的好處呢?」

「可是……」有人遲疑了:「整改要花的錢太多了。」

「是你改善生產條件花的錢多?還是拿來買命的錢多?」展子晨反問道。

「這……」一時間,煤老闆們開始交頭接耳起來,現在這情況,還是改善生產花的錢多,但是面對這位冷面冷心的書記大人,誰也不敢再吭聲了。

本來指著能仗著人多勢眾壓他一頭的,沒成想,反而被這個人佔了上風。

「好了,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吧。」張志敏見對面的情緒出現了鬆動,趕忙打起了圓場。

夏貴恆也站了起來,和眾人攀談,更進一步緩和情緒。

展子晨看著兩人的行動,暗暗點了點頭,有些事雖然要強硬對待,但是過程中卻要講究方式方法,煤炭行業治理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他有絕對的心理準備打贏這一仗,但是在戰爭中多了兩位盟友,無疑會讓自己的路走得不那麼艱難。

事情陷入了膠著狀態。

雖然展子晨已經三令五申地要需主們進行安全設施改造,但是需主們情願停工也不願意多花這個錢。

「展書記,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啊!」張志敏皺眉道。

展子晨點了點頭,他已經預測到了這些困難,但是看到需主們這麼消極的對待問題,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書記,需工們現在也有意見了。」夏貴恆提醒道。

「嗯,」展子晨嘆了口氣,道:「現在做點事還真難。」想要給需工們改善生產條件,卻成了阻擋他們財路的人。

「書記,您做的是對的。」夏貴恆安慰道。

展子晨搖了搖頭,道:「不說那個了,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不過事情要解決還需要一點時間。」

「那要先開工嗎?」張志敏問道。

「不。」展子晨搖了搖頭,道:「兩三天的話情況還控制得住吧?」

張志敏與夏貴恆對視一眼,一起點了點頭,道:「還可以。」

「那就好。」

兩天後,華國日報上刊載了一篇署名文章中重點論述了煤炭產業中的安全生產問題與環境破壞問題,解決的方法與現在面對的難題。

此文章一齣,立即引起了高層的高度重視,甚至還將展子晨叫到京城去談話。

在談話中,展子晨詳細闡述了他寫這篇文章的原因,也對現在面臨的問題進行了深入的探討。

「在基層做事不易啊!」某上層領導感嘆道。

「能為百姓做些實事是我的職責。」展子晨淡聲道。

「做得不錯。」領導笑了。

雖然得到了誇獎,但是展子晨的心裡並沒有一絲喜悅,他把一份報告交了上去,希望能得到批覆。

「搞一個試點?」

「對,我希望在輝北搞一個煤需安全生產的試點,雖然現在有些問題被經濟發展掩蓋住了,但是從長遠來看,科學高效安全的生產模式才是大勢所趨。」展子晨解釋道。

「這樣啊……」

「希望上面能給我們一些支援。」展子晨的眼裡流露出一絲請求。

「好吧,我們研究研究。」

這一研究就過了半個月,在輝北方面快要支撐不住時,部裡的批文終於姍姍來遲。

「書記,您辛苦了。」夏貴恆激動道。

有了這個批文和上面的撥款,整改工作終於能全面啟動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展子晨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沒有人能體會他這些時日的煎熬,在上面態度不明的情況下,既要頂住需主和需工的壓力,又要擋住李系官員的蠢蠢欲動……內外夾擊之下,饒是他心態夠穩定,也不免有些惆悵。

溫老爺子在他呈遞批文之初就找他談過話,直言他這次太莽撞了。

「爺爺,我不能眼看著那些隱患卻不排除啊!」展子晨在溫老爺子面前終於顯露出了一絲孩子氣,他不服。

「我沒說你做錯了,」溫老爺子安撫道:「只是這次太冒進了。」

「我知道。」展子晨無奈地苦笑:「這種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我希望能早一天是一天。」

「你啊!」溫老爺子搖了搖頭:「要不是咱們家這次下死力氣保你,就憑你這次在輝北引起的紛爭,那邊就不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

展子晨的背後浮起一層冷汗,「對不起,爺爺,我給您添麻煩了。」

「跟爺爺還客氣什麼,」溫老爺子笑道:「你啊,我一直擔心你沉穩有餘魄力不足,出了這件事倒讓我倍感欣慰,男人嘛,還是需要一些血性的。」

「爺爺……」展子晨鬧了個大紅臉,敢情他在溫老爺子眼中那些跟溫晴撒嬌膩歪的模樣都被看到眼裡了?

「行了,不說笑了。」溫老爺子拍了拍他的手,道:「好好幹,不要怕。」

「謝謝爺爺。」

……

夏貴恆別的長處沒有,追根究底的精神倒是一等一的,在他的主持下,整改工作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甚至還比預計時間提前了不少。

而那些煤老闆,雖然仍然在怨聲載道,但是看在上面有補貼的份上,也就不情不願地開始了整改。停工時間長了,他們的損失也就越大,原來是全額讓他們承擔整改資金的,現在有了撥款,他們的負擔已經減輕了很多,所以大家也就半推半就的應了。

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先前展子晨態度強硬時他們反彈的很厲害,現在政府給他們一定的補貼,又好言好語的給他們做工作之後,這些人的態度反而緩和了下來。

「我啊,真該檢討一下了。」展子晨苦笑道。

「人無完人,你也是為了老百姓好,以後他們都會明白的。」蔣楓安慰道,心道,做人真是不容易,尤其是還是做好人……

昨天他在幫著展子晨那東西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他的頭上竟然也生了幾許的銀絲,……

嫂子看到了絕對又要心疼了。

「算啦,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等著看整改結果吧。」展子晨搖了搖頭,決定不再糾結這件事了。但是輿論的風口似乎不會放過他一樣,就在輝北的煤需整改工作進入尾聲的時候,產煤大省一個煤礦出了嚴重塌方事故,二百四十二人遇難。

新聞一經報道,舉國譁然。

人們在反思之餘,也不禁要問,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大的事故?人命豈可輕忽至此!在一場熱烈的全國大討論之後,展子晨的文章被多家媒體轉載報道,生命重於泰山,可持續發展戰略等字眼進入了群眾的眼簾,人們突然間發現,原來早有一位年輕的書記就這個事寫過專門的文章,並且在自己的轄區內也是這麼做的。

如果我們的官員中再多一些展子晨……有報紙以這個標題刊登了全版的文章,詳細分析了展子晨的文章和他為煤需安全做出的踏踏實實的每一步。末了,這篇報道還指出,他們曾到輝北去採訪這位年輕的書記,但是展書記只跟他們講了一句話:如果是探討煤需安全生產的經驗,我奉陪,如果是關於我個人的報道,很抱歉,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彼時,網路這種新興事物開始在神州大地興起,有些網友專門為展子晨做了關於煤需安全的專題,並有一些網友發出了直白的呼喊:展書記,來我們省吧!我們省的需要您,我們省的人民需要您!

靳新在展子威的辦公室裡正好看到了展子威,展總美滋滋的捧著電腦不停的儲存網頁,截圖,稀罕的不行,伸脖子一看,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兒,頓時也是焉與有榮的模樣。

「這書記讓他當的,真是絕了,人氣嗷嗷的啊!」靳新坐在桌角上,笑道。

展子威瞥了他一眼,「我聽說你拒絕了一趙導的邀請,搞什麼鬼?」

靳新冷笑了下,「他背後有李家人,操,我能在兄弟面前掉鏈子?」

展子晨心裡動容,可是手上還是沒好氣的拿著圈起的報紙抽了他一下,「你傻啊,跟錢過不去?下次狠狠的宰他,那才舒坦。」

「哈哈哈……哥,你真狠,而且是越來越狠了!」

輝北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展子晨回了京都,而蔣楓也是幾個月不見老婆,也心裡想的慌,展子晨在家裡陪老婆孩子,蔣楓則是陪著劉雲冰出來逛街,順便在見見朋友。

一見面蔣楓有些吃驚,竟然是雷沐婷,展子晨好哥們的姐姐,雷沐婷也認出了蔣楓,中間有劉雲冰三個人倒是聊的很開心。

三個人一路走著,轉眼就到了賣鞋的區域。

「我想買幾雙開車穿的平跟鞋。」劉雲冰笑道。

「是應該多買幾雙。」雷沐婷笑道,「開車還是這樣安全。」

兩個人說笑著,劉雲冰就坐到了試鞋凳上。

然而,剛剛坐下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另一個試鞋凳上,坐著現任李夫人,陳家小姐。

「有些人,還真是到處找存在感啊。」柔弱的陳家小姐對女伴說道。

女伴顯然也看到了前任孔夫人雷沐婷,聞言嘲諷的一笑,道:「是啊,既然遠嫁了就不要再回來了,現在這麼巴巴地過來……」

話音未落,兩個人就低聲笑了起來。

雷沐婷充耳未聞,而是對顧雲袖說道:「男人就像鞋子,舊了就要趕緊扔掉,只可惜這個世界上總少了愛撿二手貨的女人,也不嫌髒。」

顧雲袖聞言,撲哧一聲樂了。

蔣楓也掩著嘴,輕咳了一聲,沒想到大家閨秀一般的雷沐婷說起話來這麼辛辣。

另一個試鞋凳上的陳家小姐臉色都變了,但是還沒等她開口,就聽雷沐婷繼續說道:「鞋子合不合腳只有試過了才知道,只可惜那些撿著二手貨當寶貝的人,套上了就沒有勇氣脫下來,多可惜啊!」

聽了這個,劉雲冰很正經地問售貨小姐:「這鞋子捂腳嗎?」

女人之間的戰爭蔣楓沒法再聽下去,他站在劉雲冰身後,低著頭,咧著嘴笑。

「哼!帶著小白臉來逛街,這麼厚的臉皮真是見都沒見過!」陳婉自持身份不能以言相譏,但是女伴可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在說什麼啊?」劉雲冰無辜地眨了眨眼。

「報告老婆,我沒聽懂。」蔣楓輕咳一聲,鄭重其事道:「或許講得不是人話?」

陳婉頓時氣得臉色鐵青,恨恨的瞪了眼雷沐婷,拉著朋友的胳膊就朝著另一邊走了過去。

蔣楓和劉雲冰同展子晨溫晴夫婦在外面吃的晚飯,在倆女人去洗手間的時候,老實的蔣楓把白天的遭遇講了一遍。

「我是不是說話太損了?」蔣楓講完,又有些擔心道,生怕給展子晨惹了麻煩。

「損什麼?」展子晨挑眉道:「我倒覺得你講話太溫和了。」

「你應該措辭更嚴厲些,比如說一個靠肚子上位的抖什麼威風之類的!」

蔣楓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心說這話也太毒了。

展子晨這邊高興,李清海那邊可就開始頭痛了。

「她們就這麼罵我,嗚嗚……」陳婉回家之後,對著李清海好一頓哭訴。

李清海無奈地攬著她,道:「你沒事和她們爭什麼風頭。」

「我哪裡爭風頭了,」陳婉無辜道:「我就坐在那裡試鞋,她們就開始冷嘲熱諷。」

李清海在心裡搖了搖頭,雖然已經兩年未見,但是對於雷沐婷他自認為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如果陳婉不挑釁,她是絕對不會主動理陳婉的。

「清海,你說句話嘛……」陳婉紅著眼拉了拉他的胳膊。

李清海在心裡再度嘆了一口氣,陳婉不是不好,就是太嬌弱了,偷情時覺得種種可愛,但是真娶到了家裡也就不覺得那麼好了。

「你是不是還在想她?」陳婉見他皺起了眉頭,語帶質問道。

「你在胡說什麼?」李清海瞪了她一眼。

「我就知道你不為我出頭的原因是心裡還有她,這麼幾年了,家裡人處處都拿我和她比較,說我不如她大氣,說我不如她果斷,說我就像是不堪風雨的小雛菊,她卻是堅韌的凌霄花……現在連你也……嗚嗚嗚……」陳婉又掩面痛哭起來。

李清海頭痛的看著她,柔弱無依固然可愛,但是太事事依賴別人可就一點都不可愛了。但是人是自己娶回來的,他總不能看著家裡人塌了自己的臺,只得打疊起精神好好地哄勸了一番。

在一番溫柔撫慰之後,陳婉總算是止住了哭聲,重露笑顏。

李清海看著她嬌弱的笑容,心裡卻更覺無力,也不自禁開始懷念起前妻的好來。

雷沐婷……

唉……

陽春三月,輝北市的領導班子終於迎來了上面的視察團,展子晨差點就要爭取到了國企就要落戶輝北,可是就因為一個來自小學校的一封書信讓他改變了注意,也注意到了那邊如果破壞就再也無法恢復的青山綠水,一方面是全是的經濟,另一方面是子孫後代的生態環境,到底是為了眼前的利益還是為了後輩人的生活,展子晨最終在大寶二寶露出小米粒牙齒的笑容中妥協了,他有孩子,有寶貝,想要為他們創造出最好的生活環境,那麼這裡的人不也是一樣?

盯著領導班子不理解的目光和來自省裡的壓力,展子晨撤出了把國企拉倒輝北的投標計劃,眼看著就是到嘴的肥肉,就這麼飛了,困難可想而知。

溫晴帶著兩個寶貝蛋來了一趟輝北,展子晨則是高興的帶著娘仨兒去了趟輝北湖,蔣楓特意帶著燒烤的爐子還有帳篷和一些能夠小鏟子。

大寶看著展爸爸,小手扒在他的膝蓋上,粉嫩的小臉上露出撒嬌的笑。

「爸爸抓魚。」

小寶翻了個白眼,小聲道,「幼稚!」

展子晨則是有些好笑,這兄弟倆都兩歲多了,平時看著總是吵架,可是要是家裡誰要是說了其中一個人的壞話,那對會被嚴重報復,這個小脾氣真是跟展子晨小時候一樣一樣的,雖不是自己的親生的,可是展子晨卻稀罕的不行,看著倆孩子長大,他也明白了帶孩子的辛苦,雖然心裡也想要孩子,可是最後想想生孩子的痛,他心疼收了心思。

「咱不抓,那傻了吧唧的事兒是你齊修老爸才幹的,老爸告訴你們,漁網咱們都準備好了,一會兒咱們划著小船到湖裡撒下去,到時候抓的絕對比手抓的還多。」展子晨褪去了平日裡的領導範兒,眼裡透著比倆孩子還淘氣的壞模樣。

這些年下來,跟齊修那傢伙見面是最多的,倆人也頗為不對付,但是關鍵時候,誰要是敢欺負對方一下,那打擊報復絕對是百倍千倍的,但凡有什麼事情,說上一聲,那都是分分鐘辦好,所以看著倆人挺臭,實際關係確實最鐵的。

父子三個人就這麼划著小船,拎著漁網就朝著湖裡劃了過去,蔣楓出力,溫晴則是拖著下巴看著這爺仨兒,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孩子還從不會說話到現在的能跑能跳,現在溫晴的事業發展也的尤為順暢,憑藉著三年前修寶公司推出的那款平板電腦的問世,真是一炮打響了名頭,也讓原本走憑藉著低端電子產品,說的最多的空手套白狼的商業天才真的天才了一把,也讓跟多的人認識到了成功不是偶然,更非機遇,而是實打實的頭腦風暴。

當初在國外買斷的產權和商標現在對修寶的產品來說都是一種保護,這也讓修寶成為了這個電子領域的高階大姐大,成為這個行業裡的風向標,財富對於現在的溫情來說真的只是個數字而已,有前世的經歷,又有這一世所遇到的每個人,這輩子對於溫情來說真就像是擁有一個百寶箱,裡面的東西每一樣都是那麼珍貴,每一片記憶拿出來都是讓她回味,有人說當一個人時常回憶起往事的時候就是她老的時候,溫晴只是笑了笑,是的,加上上輩子,她確實不年輕了……

家,這個曾經可望不可即的地方,現在她真是的擁有了,還有很多,

……她現在真的好幸福。

啪啦……

「啊!」

「哈哈哈……魚跳出來了。」兩個小壞蛋嚷嚷道。

溫晴也不害怕,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魚鰓,牢牢的把魚握在了手裡,然後笑道,「一會兒就吃它!」

「耶耶耶,媽咪好厲害。」

倆孩子在一邊歡呼,展子晨則是溼著頭髮,委屈的看著溫晴,那黑眸中的控訴讓溫晴憋不住更暢快的大笑了。

趁著蔣楓帶著孩子去洗手的功夫,溫晴拉過展子晨的胳膊,在他的唇上輕輕的印上一吻,靠著他的肩頭,在夕陽下看著透過光線的鬢角,輕輕抬起了手。

「老嘍……」

展子晨回握住溫晴的手,在手背上親了親,「你嫌棄了?」

溫晴搖頭,心裡為他心疼,這為官的學問真是太深奧了,她能從商,可是如果說讓她做一名政客的話,她知道自己絕對無法超過展子晨,現在的他,經過了磨礪就像是一把寶劍,李家……

應該也不會太久了……

篝火下一家人快快樂樂的吃著,笑鬧著,這也給時常兩地生活的彼此有了更加親暱的機會,也讓彼此更加珍惜這份相聚的美好。

夜晚,躺在度假村的大床上,展子晨看著沉睡的溫晴,輕輕的把她打溼的鬢角撫了撫,在唇邊親了一下,美滋滋的喊了一聲,「老婆,我愛你……」

溫晴的睫毛似乎動了動,唇角更是彎起了幾許甜蜜的弧度。

度過了一個短暫溫馨的假日,送走了他們後,真正的大人物來了。

這次下來的大人物正是以鐵腕改革著稱的李總理——李正效。

曾經掌管大陸所有國字頭企業的老大,經過了多年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這個位置,而他鐵腕下的經濟改革更是讓華國踏上了經濟的快車。

在李總理的行程中,輝北是很重要的一站。從輝北放棄中鋼搬遷的競爭之後,輝北的一些舉動就進入了上面的視野。

此刻,他們一起站在輝北湖前,看著涉水而居的鳥兒,湖裡不時跳出來的魚兒,李總理的嘴角露出一抹罕見的微笑。

「環境不錯。」他慢慢吐出了這四個字。

後面跟隨的省委書記省長等人都笑了,連連說輝北在環保方面下的功夫不小,雖然這是犧牲了一些既得利益的結果。

「經濟發展固然是民生的根本,但是我們不能只著眼於眼前的利益,」李總理眺望著水草豐茂的溼地,指著不遠處撲稜著翅膀發出愉悅鳴叫聲的鳥兒說道:「看看這些自由自在的鳥兒,它們連生人都不畏懼,這不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好現象嗎?」

「是,是。」省內要員們附和著點頭。

「聽說是輝北方面主動放棄國鐵專案的?」李總理說著說著,往後看了一眼,道:「展書記過來說說情況。」

說來對於展子晨李正效並不陌生,在京都為官,要說不知道展家那真是個笑話了,當初展家如何,李正效的心裡也是明鏡的,而且為了展家他可是跟溫家那小丫頭還做了一筆交易,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那丫頭的魄力真是獨一無二,想想這兩年國庫的充裕,本國品牌在國際的影響力,李正效的心裡是美滋滋的,而自己能爬得這麼順暢,不能不說溫晴給他得那些條件讓他有了別人所沒有的政績,就彷彿一塊金光閃閃的牌子,誰都不能裝作看不到,平日裡他也也是關注展子晨還有沈亦凡他們倆的,本以為展子晨要遜色很多,可是這幾年走了下來倒是越來越穩當了。

展子晨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走到了李總理的身邊,他吸了口氣,鎮定了下情緒,開始用簡潔平和的語言來敘述輝北放棄國鐵競爭的始末。

在他的敘述中,李總理連連點頭,道:「在經濟發展中能堅持為國為民的信念,能抵禦住金錢的誘惑,輝北的同志們做得好!」

一時間,附和聲不斷,展子晨始終保持著謙恭的態度,在彙報完成後就撤到了第二陣營,能貼身陪同總理視察的,自然是以省委書記和省長為代表的第一陣營。

李總理在輝北自然保護區考察過後,隨車到迎賓館休息。

此時,迎賓館已經是裝飾一新,服務人員也是篩選再篩選,都是絕對的業務骨幹。李總理的會很簡短,在一些例行的談話之後就散了會。

總理在這裡,自然是哪個都不敢走的。展子晨和張志敏夏貴恆等輝北方面的一二把手,此刻也只能乖乖地在會客室裡等,因為論官銜資歷,他們現在也只算是小學生一樣的等級。

「展書記,總理有請。」總理的隨從人員都走過來,小聲說道。

展子晨趕忙站了起來,在張志敏和夏貴恆豔羨的目光中隨著工作人員走到了總理的房間門前。

工作人員開了外間的門,又敲了敲裡間的門。

「進來吧。」聽了這個隨意又不失威嚴的聲音,展子晨有些緊張的心情又放鬆下來。

怎麼說自己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就算這個人是國家的總理,也和自己一樣是人民的公僕。更何況,他還是蔣楓的偶像,這麼一想,心態又放鬆了些。

進了屋,看到李總理坐在沙發上,已經褪去了外套,手裡正舀著一條毛巾擦臉。

這種隨意又自然的動作,給了展子晨一個明確的訊號,這並不是個正式的談話,或者說,李總理並沒把他當外人。

「總理您好。」展子晨畢恭畢敬道。

「坐吧。」李總理將毛巾遞給身邊的工作人員,擺了擺手。

展子晨挨著沙發邊坐了下去。

李總理看著他,挑了挑眉頭:「我記得溫老爺子不是這麼拘謹的性子吧?」戰場上,殺伐決斷妙計頻出的溫老爺子可是一員有頭腦有膽魄的虎將呢!

展子晨聽了這個,微微一笑,將身體放鬆了些,一隻手很隨意地搭在了沙發扶手上。

李總理點了點頭,道:「展雲同志在輝北的工作做得很不錯,這一點不只我們看在眼裡,相信群眾們更是把你放在了心裡。」

展子晨謙遜地低頭道:「這都是政策好,也是領導們給予輝北的關懷。」

「這些套話就不要講了,咱們說點實際的。」李總理擺了擺手,道:「環保方面上面已經給了你們肯定的態度,這樣你們做起工作來就不會有太大的阻力,今天找你來不是要談環保,談談你前陣子在報紙上寫的吧。」

展子晨坐正了身體,把自己在實際工作中遇到的問題,已經一些解決問題的方法與李總理進行了深入細緻的交談。

李總理一邊凝神細聽,一邊舀出筆記本做筆記,這一點讓展子晨的心情頗為激動,一個大國的總理,對這些民生小事都如此重視,怎麼能不讓他動容。

這個國家,歷經了滄桑磨難,復興之路是何其艱難,但是就因為有著勤勞智慧的人民,有著這麼多一心為民正直務實的官員,有著萬眾一心眾志成城的決心,才有了她越來越輝煌的前景,有了她勢必要崛起的力量。

看著李總理奮筆疾書的樣子,展子晨的眼角微微溼潤了,他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望出去,看到了湛藍的天空和明晃晃的太陽,生在這片土地,身為這個國家的子民,他覺得自己很幸福。

就在展子晨被召進去談話的半小時內,在外面等候的眾人心情可是經歷了幾重天。不論是好是壞,被總理單獨召見都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只要表現好了……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都在心裡打起了小九九。

談話結束,展子晨和李總理握手道別。

等展子晨出去之後,李總理笑著拍了拍手中的筆記本,都說展家是國之棟樑,現在看來所言不虛啊!

不管李總理對自己是怎麼評價的,展子晨在送走了總理的車隊之後,就恢復了正常的工作狀態。

見他表現的一切如常,眾人紛亂了幾天的心情也都放了下來。

因為有了上面關於環保理念的支援,展子晨隨後的工作就變得順利起來。

兩個月後,輝北又順理贏得了聯合國宜居城市的稱號,宣傳部藉著這個由頭大大的宣傳了一番,由此,輝北終於在全國範圍內打響了知名度。

有了知名度,一些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了,輝北先是組織了一次輝北湖自然保護區的萬人競走比賽,在取得了初步戰果後,又接連舉辦了腳踏車賽,釣魚比賽等大型的國際賽事,因為比賽一開始就得到了修寶集團和劉氏集團的資金支援,使得輝北一躍成為一個國際級的休閒度假城市,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這些休閒賽事也越來越得到了民眾的認可,甚至一些國際賽事舉辦方也主動聯絡輝北方面想要將比賽場地設到輝北。

與這些國際賽事相對應的,就是一些國際資金也注意到了輝北這個城市,不僅有外資來投資度假村的專案,更有一些軟體設計等尖端企業相中了輝北這個交通便利生活愜意的城市,將一些外包業務轉移到了這裡。

「這就是鯰魚效應。」展子晨在再一次視察了司法局的工作之後,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都是書記想的辦法好。」張志敏恭維道。

「一個人辦不了這麼多事,這是大家齊心協力的功勞。」展子晨笑道:「這幾年可是多虧了你和貴恆了。」

張志敏搖了搖頭,「書記您說這個就見外了,要說感謝,我得先謝謝您。」

「哦?」展子晨挑了挑眉,道:「此話從何談起?」

「不瞞您說,您剛到任時我就想把您擠走的。」張志敏直言不諱道,不過他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但是我發現您就根硬骨頭,是掰不折趕不走的,到最後……不知不覺就被您降服了。」

展子晨聽了哈哈大笑道:「你當我降妖除魔呢?」

「說到除魔,誰心裡沒有一個魔呢?」張志敏坦言道:「我承認我也貪過,也利用權力幹過一些招人嫉恨的事,但是書記啊,做這些事其實我心中也難得安寧啊!」

「算了,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展子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要不是跟了您,恐怕我老於這一輩子都不會幹工作幹得這麼踏實,這麼酣暢淋漓!其實人活一世,誰不願轟轟烈烈地做些事業,誰又願意讓老百姓戳著脊樑骨罵呢?!展書記,我幹工作幹了一輩子,就是這最後幾年我老於幹得最得意,最,最……」張志敏越說越哽咽,直至說不下去。

展子晨拍著他的肩膀,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要走啦?」見展子晨站在窗前,蔣楓默默地給展子晨換了一杯茶。

「嗯,不知不覺又兩年。」展子晨深深地吸了口氣。

是啊,時間過的真快……

展子晨這次回京的行程很從容,因為他這次是去黨校學習的,現在還沒有具體的職務安排。

於是乾脆在家裡陪著老爺子和兩個寶貝蛋,看著倆孩子在自己的推動下越蕩越高,咯咯的笑聲不停地在院子裡飄散,展子晨的臉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趁著倆孩子去睡午覺的時候,展子晨到了溫老爺子的書房。

「爺爺?」

「你來了?」溫老爺子睜開眼,眼神迷糊了下,等看清展子晨時,整個精神也恢復了。

「爺爺,要是累了就進屋吧。」展子晨將他腿上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幾年過去,溫老爺子老了不少,看著他臉上多出的老人斑,心裡有些抽痛,時間過的真是太快了,抓都抓不住。

「爺爺不累。」溫老爺子示意他坐在圓凳上,笑道:「大寶和小寶都睡覺去了吧?」

展子晨一邊坐下,一邊回道:「嗯,他們不睡覺誰都不能消停。」

「嗯,那倆孩子真是掉蜜罐裡了,你們也是的,晴晴這事業也不需要她去打理什麼的,倆孩子還是太好了,有些孤單,加把勁兒,再讓爺爺抱上倆孫女啊,咱們家裡啊,陽盛陰衰,你都不知道我多羨慕前院的老陶,人家又抱上了粉糰子似的小乖娃。」

「呵呵呵……爺爺,這樣也挺好的,孩子多了吵。」

「胡說,多子多孫才是福,我知道你們是心疼晴晴,可是這事兒不是心不心疼的事兒,是好事兒,懂不懂?好好努力!爺爺可是下命令了,誰得了頭彩,爺爺有獎勵。」

「好啊,那衝著爺爺的獎勵,我一定努力。」展子晨笑著答應道。

「我啊,恐怕是越來越不中用了。」溫老爺子捶了捶腿,笑道:「幸好,你們都長大了,也不用我照拂了。」

「爺爺!」展子晨有些吃驚,急忙說道:「您這是說哪裡話,別說是大寶小寶鬧著要聽太爺爺講故事,就是我們一大家子他們也需要您的指點啊!」

「你啊,就會撿我愛聽的說。」溫老爺子搖了搖頭,笑道:「人最怕的是沒有了牽掛,你放心吧,爺爺掛念的東西多了,不會一時半會兒就走的。」

「爺爺……」展子晨勉力露出一抹微笑,想要撿些有趣的事說給溫老爺子聽,但是在溫老爺子洞察一切的目光中,這些努力終究是徒勞。

「算啦,說點有用的吧。」溫老爺子笑道:「你這次回京雖說是正常的升遷,但是現在京裡的局勢很微妙,說話做事都要小心。」

展子晨點了點頭,他回京已經三天了,朋友或同僚也只見過雷沐風一個人。雷沐風是他多年的發小,他們兩人見面並不奇怪,而雷沐風常年在京城裡打拼,又是高幹家庭出身,所以對京裡的局勢比常人要敏感的多,也是他提供給展子晨很多有用的資訊。

李家老爺子兩年前已經卸任,但是隨著他的卸任李家的勢力卻並沒有消減的趨勢,甚至在某些層面開始和現任領導人分庭抗禮,這個兆頭在展子晨看來是非常危險的。

「爺爺,既然李家已經不當權,為什麼還要這麼高調呢?」展子晨百思不得其解道。

溫老爺子的手指在紅木椅上摩挲了很久,才慢悠悠說道:「有時候最好的撤退就是進攻。」

「哦?」展子晨挑了挑眉,細細思量了下才低聲道:「您是說……」

「嗯,」溫老爺子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道:「攤子鋪的太大,不好收手了。」

有了溫老爺子的提點,展子晨行事也愈發小心起來。

李家……

兩個月學習中,展子晨深刻的體會到了這次學習的意義。

如果說對於章程的學習是例行公事的話,那麼同學們的內部交往才是眾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溫老爺子弟,此後天南海北的,可別忘了與老哥一起學習的緣分吶!」餘寬握著展子晨的手,言笑晏晏道。

「收到通知了?」溫老爺子坐在庭院裡,聽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淡淡的開了口。

展子晨坐在圓凳上,不慌不忙地給爺爺沏了杯茶,才微笑道:「嗯,收到了。」

「以後要好好幹,我相信上面的人調你到這個位置,肯定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的,雖然現在還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目的,不過這總是個機會。」溫老爺子沉思道。

「好的,爺爺。」展子晨將茶杯遞到溫老爺子手上,說道:「我可是很長時間沒進過大機關了,還真怕自己不適應呢。」

「這是說什麼話?」溫老爺子睨了他一眼,道:「老子當年放下槍就搞建設,不也一樣是黑燈瞎火摸著石頭過來的,你在下面已經做得很好了,難道還怕進機關做事不成?」

聽了爺爺的責怪,展子晨露出一記苦笑:「爺爺,我是跟您開玩笑呢。」

「這種給自己洩氣的玩笑以後少開!」溫老爺子斬釘截鐵道。

「是!謹遵君命!」展子晨舉手敬了個禮,一下子把溫老爺子逗樂了:「你呀,有時候看著比小寶還叫人頭疼。」

展子晨訕訕地放下了手,看到溫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偷偷吁了口氣。

見過溫老爺子的第二天,展子晨就到他的新單位去報到。

展子晨在一位名叫宋繁的幹部陪同下到了他的直屬上司,副部長周雄的門前。

「展主任,這就是劉部長的辦公室了。」宋繁介紹道。

展子晨點了點頭,周雄的秘書早就等在門前,笑眯眯地將展子晨領了進去。

「展雲同志來了?」周雄坐在辦公桌後寫著什麼,看到展子晨進來,笑著擺了擺手,道:「你先做,我還有點工作沒有做完。」

秘書對展子晨歉意的笑笑,為他送上一杯熱茶後,就識趣的退了出去。

展子晨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

屋子裡很靜,靜到似乎能聽到周雄的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不管是周雄的下馬威也好,還是他真有事也罷,展子晨的心態擺得很平和,隨著時間的流逝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等周雄忙完,茶杯裡的水也沒有了溫度,見展子晨波瀾不驚地樣子,周雄對他的印象又提升了些,看來這位年輕幹部的心理素質很是不錯。

「子晨同志啊,讓你久等了。」周雄笑著走到另一張沙發上,一邊坐下一邊說道:「今天是第一次上班,對咱們部裡的印象怎麼樣?」

展子晨微躬了身體,才笑道:「能來部裡工作是我的榮幸,更何況周部長夙夜在公耿直敬業,實在是我學習的榜樣啊!」

「你呀!還真是會說話。」周雄笑著擺了擺手,道:「行了,咱們也不說那些虛的,既然到了部裡,就要好好談談下一步的工作。」

展子晨聽了這個,馬上坐直了身體,道:「請部長指示。」

「指示談不上,」周雄笑著起身,從桌上拿了份檔案過來,道:「你看看這個。」

展子晨心中冷笑,果然到了這裡就沒有按什麼好心。

因為在京都,展子晨和溫晴倒是能在一起了,晚上到了家裡,展子晨把舉報信拿出來看了看,隨後開始在網上搜尋一些資料,溫晴從大寶小寶的屋子裡出來,一看展子晨查的忍不住皺了眉。

「你怎麼查這個了?」

「有人舉報說食品廠裡用病死豬。」

溫晴沉吟了一會兒,也想到了這個事情的影響力,當年在美國那些頂尖的新聞網路上關於這個病死豬的訊息傳得是驚天動地,這樣的老牌企業對於一個地方的經濟等等都有重要的意義,當年的事情最後如何她不記得了,可是如果展子晨去管的話,以一己之力能撬得動對方嗎?

展子晨見溫晴沒說話,轉過身,看著她的神色,「老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坐視不理,更不會讓這個事情就這麼隱藏下去,那東西很多人不止是大人,還有很多的小朋友都喜歡,如果我為了自己的利益就這麼忍了,我對不起的是自己的良心,對不起那些孩子,所以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我都會拼盡全力。」

而這句話展子晨果真沒有白說,這個企業是國內的有名的納稅大戶,更是涉及了當地支柱性的稅收,一旦到了,後果可想而知,所以在重重的保護下,展子晨的這場硬仗可謂十分的艱難。

弄到了最後還是驚動了上面,各種談話下來後,有媒體的介入場子倒閉是必然的了,可是公司的高層最後卻沒有給出明確的處理意見,這事兒不用說也是有人在中間調和了。

展子晨雖然氣悶,可是最後只能不了了之,只希望自己能擁有更多的權利,保護好哪些弱勢的老百姓。

因為天色還早,展子晨先到前院去見了溫老爺子。

「爺爺,我回來了。」展子晨笑著進了屋。

溫老爺子正在小几前給一株蘭花鬆土,看到他進來,叫警衛員進來把小几撤了,打了水洗手。

「坐吧。」溫老爺子洗了手,叫展子晨在下首坐了,才關切道:「這次新市之行怎麼樣?」

「惠豐破產,趙廷喜下臺,這些也還好說,只是跟蹤賠償是個長期的問題。」展子晨沉聲道。

「該殺!」溫老爺子敲了敲紅木的椅背。

「趙廷喜下去了,我看你在部裡的位置也穩住了,」溫老爺子換了個話題說道:「不過周雄這人我聽何唯安說起過,你還是要小心一點。」

「好,我會小心的。」

「雖然趙廷喜不是李家的嫡系,但是終究也是靠他們庇佑的,你這次拔了他們在魯省楔下的釘子,恐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溫老爺子這話並不是無的放矢,趙廷喜雖然不是李家的嫡系,但是卻是李家姻親宋家的老人,隨著李陳兩家的聯姻,趙廷喜在魯省的作用也就越來越大。

但是就在李派想要為趙廷喜掃清前進的障礙時,病死豬事件卻橫空爆出,如果由周雄壓下還好,偏偏監察室出了個軟硬不吃的展子晨,不僅繞開周雄舀到了務院的批文,還用不知道從哪裡摳出的證據徹底整倒了李派的明日之星。

這個仇,李家不記下恐怕是不可能的。

「爺爺,是不是上面有要動李家的意思了?」展子晨一邊為溫老爺子按摩肩膀一邊問道。

溫老爺子本來是閉著眼睛享受孫子按摩的,聽到展子晨這麼說,他微微睜開了眼,道:「為什麼這麼說?」

「我這次動趙廷喜的過程非常順利,好像是有人在主動幫忙一樣。」

「呵,」溫老爺子輕笑一聲,道:「你倒機靈。不過也彆著急,他家老頭子剛退下來,勢力還在,上面要動他也不會大張旗鼓。這一次……」溫老爺子說著說著,表情帶出了一絲意味深長:「誰教他們的人不爭氣呢!」

展子晨點了點頭,明白了溫老爺子的意思,只要李家不主動挑釁,上面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李家囂張慣了,對手下也監管不嚴,那麼大的把柄送到人家手裡,不敲打敲打都顯得上位者無能了。

就在溫老爺子和展子晨在房裡密談的時候,李清海正對著自己的夫人無奈地嘆氣。

「你說說,趙廷喜做錯了什麼就要被他們判了!」陳婉抹著眼淚道:「這次我回家父親都沒給我好臉色看,還不是因為你在這事上沒給出力。」

李清海看著陳婉哭哭啼啼的樣子,心裡也忍不住有些煩躁,但是現在李陳一系剛剛折損了一員大將,他不能再鬧出夫妻不和的傳聞來。

「小婉,」李清海耐著性子坐到陳婉身邊,柔聲安慰道:「你和岳父都誤會我了。」

「我怎麼誤會你了?」陳婉不依不饒道。

「趙廷喜的事並不是我不出力,而且我已經讓周雄把這事壓下了。」李清海解釋道:「但是這事鬧得太大了,周雄壓了兩天壓不住,調查組的批文是和總理親自批的,他也沒辦法。」

陳婉冷哼一聲,背轉了身子。

「再說,周雄已經在第一時間通知了趙廷喜,他既然知道了情況不妙,為什麼還在家裡存放大量的現金?」

「這……」陳婉語塞了。

「當著那麼多的人面被搜出三千萬現金,這件事放到哪裡都不能給他脫罪!」李清海的臉色沉了下來,道:「這件事不是我不給幫忙,現在盯著咱們的人就越來越多,如果這個時候我再出面……」李清海說著說著,瞅了陳婉一眼,道:「你想我也落到趙廷喜那樣的下場嗎?」

「有這麼嚴重嗎?」陳婉被嚇到了:「你,你別嚇我!」

李清海攬住她的肩膀,道:「要想我平安就少管些閒事,你在家好好的,我在外面也能安心做事。」

「你這是說什麼話,」陳婉嗔怪道:「如果不是回家受了父親的閒氣,我也不會講那些話的。」

「好了,」李清海擰了擰她的鼻子,笑道:「不生氣了吧?」

「嗯,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陳婉偎進他的懷裡,嬌聲道:「我以後不惹你生氣了。」

李清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沒有說話。

都說妻賢夫禍少,可惜他已經沒有福氣再享用這句話。陳婉嬌氣,眼界短淺,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是一副小女孩的思維,這一點李清海怎麼教也沒能教出來。

對男人來說,嬌氣的妻子確實能讓自己心生愛憐,但是隨著仕途的步步高昇,李清海對陳婉的耐心卻越來越少。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展子晨從黨校到大機關再到下面的蘇省,一路前行,政績斐然。

而跟展子晨的好日子相比,李派也是愈發的把展子晨當做對手,各種使絆子,雙方你爭我奪的形勢越發的緊張,好像隨時都可能把那根線崩斷。

就在看似平靜的局面下,突然來了一個驚天訊息!

李清濤被刑拘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展子晨雖然這段時間知道他工作的不順利都來自李家,可是卻沒想到李清濤卻被刑拘了,而還在剛出事後都沒有給人疏通的機會就進去了,到底是得罪了誰?

「書記,這次李家也不知道得罪誰了,下手地相當快。」劉彥咋舌道。

「怎麼得罪人了?」展子晨沉聲道。

「李清濤酒駕撞人,其中一個受害者當場死亡,另一個還在醫院搶救。」劉彥說道:「李清濤都逃到大院了,楞是讓特警從別墅裡給揪了出來。」

特警從大院中揪人?展子晨倒抽了口涼氣,這絕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只是這人是誰呢?

「知道是誰幹得嗎?」展子晨冷聲問道。

「書記,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跟您彙報了。」劉彥苦著臉,道:「這事端的蹊蹺,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是哪路大神出得馬。」

「撞死的是誰?」看來只能從這方面找線索了。

「說起來這人與您還有些淵源,是您在監察室時的下屬,叫做李想。」

「李想死了?」展子晨大吃一驚,那個她!?雖然聽說她跟餘家那個人的關係很不一般,隱約聽人說倆人都在等孩子大學畢業,這眼瞅著再有倆月就畢業了,可是……他想不下去了,這件事不用說,肯定是餘磊乾的。

「書記?」見他很長時間不說話,劉彥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聲。

「哦,我知道了。」展子晨回過神,淡聲道:「有什麼事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現在京裡的局勢一定很緊張,你要小心。」

「你放心吧,書記,我不會給你惹事的。」劉彥拍著胸脯保證道。

展子晨搖了搖頭,有時候你不惹事,事也會惹上你。

掛了電話,展子晨獨自沉默了很久。

現在餘磊還沒有出面,但是隻要他跟李清濤不善罷甘休,這張底牌遲早要露出來。

只是餘磊到底是有多大的決心在辦這件事呢?假如他和李想是真心相愛,又即將在一起……展子晨的眼神一凝,如果溫晴被撞身亡,他就是拼上身家性命也會讓對方給溫晴以死抵命。

如果真如自己預想的那樣,那麼餘磊這次是來真的了?能把人從大院給揪出來,可見餘磊下了多麼大的決心!

只是李家……展子晨皺起了眉頭,難道這次真的到了決戰的時刻?

「餘磊和李家開戰了?」溫晴陰鷙的問道。

展子晨苦笑一聲,道:「方向錯了,是李清濤喝醉了酒開車撞到了人,他們還不知道餘磊和李想的關係。」

「餘磊不會善罷甘休的。」溫晴肯定的說道。

「嗯,李清濤已經被餘磊從西山別墅中揪了出來,我想現在京城的氣氛一定很緊張了。」

展子晨有些沉重的說道,「老婆,我想你代我回京一趟。」

「做什麼?」溫晴凝重道。

「弔唁李想。」

李想的靈堂很簡樸,也很冷清。

這個女人一輩子都沒有過過什麼舒心日子,與丈夫離婚,獨自為兒子治病,雖然有些私密不能為人道的事,但是這些並沒有為她帶來快樂,好不容易要熬到了好日子,在展子晨的幫助下,兒子救治有望,自以為能過幾天舒心日子了,卻在和兒子過馬路時被李清濤撞了個正著。

「他會高興你來看他的。」溫晴敬完香之後,身後響起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您來了?」溫晴回過身,看到餘磊靜靜地站在他身後,溫晴對他點了點頭,站到了一邊。

餘磊的面容更加冷峻,眼神中似乎滿含傷痛,溫晴抿了抿嘴角,相勸的話到了嘴邊又默默地嚥了下去,人死不能復生,這中間的痛有多深,只有那些至親的人才能深切的感受到,任何的言語對他們來說都是蒼白無力的。

「你們兩口子也算她僅有的朋友了。」餘磊站在李想的遺像前,一根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李想的嘴角:「你看她,到死都那麼平靜。」

「逝者已去,您請節哀。」溫晴輕輕說道。

「哼!節哀!」餘磊的眼神中溢滿暴戾之色,他冷冷地看著李想的照片,「我會他們付出代價!」

溫晴心裡嘆了口氣,默默地看著他,面對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老人,任何勸慰的話都顯得那麼蒼白。

餘磊是什麼人,他怎麼會不知道對上李家是什麼後果?只是既然他執意要做了,那麼衝動一次又何妨?或許,這就是最合適的良機呢?

溫晴從李家出來,給展子晨打了個電話。

「我見到他了。」

「好。」

掛掉電話,展子晨的心情卻更加沉重了,讓溫晴到李家去弔唁本身就是一個訊號,宣告他與餘磊站到一起的訊號。

只是不知道這次李家會怎麼應對。

為了第一時間瞭解事件進展,溫晴沒有去別的地方,一直留在京都隨時與展子晨保持聯絡。

「李清海進京了。」

「有什麼動靜沒有?」展子晨問道。

「他去了於家。」自從蔣楓到京城後,餘磊就命自己的秘書與蔣楓保持聯絡,所以最新的訊息蔣楓總是第一時間知道。

「沒談攏?」

「嗯。」

既然敢對李清濤動手,那就說明餘磊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展子晨心裡也清楚,李清海到餘家絕討不了好,就在特警將李清濤逮捕歸案的那一刻,生死決戰已然來臨。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展子晨預料的那樣,李清海在調動所有的政治資源與餘家抗衡時,京城中突然爆出了一個爆炸性新聞:李清海被雙規了。

為什麼雙規一箇中委員?

這件事一直到最後都成了一個謎。

只有深處漩渦中心的餘磊和展子晨的清楚,這件事不是他們二人合力的結果,而是要對付李家的人太多,已經對上面形成了威壓之勢,不辦也得辦。

但是要雙規一個人,必須要拿出證據,李清海太聰明,行走官場這麼多年,雖然小錯誤不斷,大事上卻絕不含糊,一些明明能影射到他的事件,卻怎麼也抓不到他的實在證據,怎麼開啟他的突破口呢?

局勢越來越複雜,一些李派的附庸叫囂著沒證據就放人!

怎麼辦?展子晨的心情也跟著焦躁起來,如果這次扳不倒李清海,只要他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被吞噬的就是自己!

局勢似乎陷入了膠著,但是展子晨明白現在的局勢有多危險。

撇開溫沈兩家的軍方的勢力不說,只要自己這邊被李家反噬,那麼多年的辛苦就會化為泡影。

他自己倒無所謂,只是溫晴呢?大寶小寶呢?

想到這裡,展子晨的神色愈發凝重起來,或許他應該去找一個人。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行動的時候,一通電話打到了他的案頭。

「婷姐?」展子晨怔了一下,微微笑道:「咱們這算是心有靈犀嗎?」

「到了最後關頭了嗎?」雷沐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是聽起來來精神還不錯。

「嗯。」展子晨輕輕點了點頭。

「我這裡有你需要的東西,但是要可靠的人來取。」雷沐婷低聲道。

「好。」展子晨的聲音很平淡,似乎不是在取一件能徹底扳倒李家的利器,而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的樣子。

溫晴搭乘空軍專機到了臺灣,這架飛機是沈家書提供的,行程絕對保密。

「這些是我當年在李家取得的李清海與人勾結走私的證據,還有替李清濤過失殺人掩蓋罪行的錄音。」雷沐婷將一個盒子遞給了溫晴,「儲存了這些年,但願它能起到作用。」

溫晴慎重地點了點頭,看著這個堅持了多年才最終得以復仇的女子:「婷姐,我們一定會勝利。」

「好,保重。」雷沐婷定定地看著她,看著這個一路陪伴著展子晨的小女人,心中帶著一絲羨慕,雖然是女人卻是個無比強大,讓人溫暖的力量。

溫晴在雷沐婷的目光下,邁著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雷沐婷的視線。她的愛人還在等著她,餘派和展派的官員也在等著她,因為這將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隨著這些資料的公佈,李清海最後也不知道是什麼緣由,竟然老實的交代了,順利的讓人不敢相信,也越發覺得詭異,不僅李家參與走私的案件被重新提起,李家這些年所犯的罪行也被逐一挖出。

牆倒眾人推,李家在政界跋扈多年,終於遭到了集體清算。

從雷沐婷的提供的證據曝光,李清海的境遇就開始急轉直下,每天都有不同的證據指證他,待在秘密關押地點的李清海這次是真體會到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

而隨著李家勢力的分崩離析,李家的鐵桿支援者陳家也做出了表態,堅決讓陳婉與他離婚,劃清界限。

李清海看著陳婉遞出的書面離婚申請,又想到那些給了自己致命一擊的關鍵證據,他木著臉,想到了當初逼雷沐婷離婚的往事……

或許這世界上真有報應,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李清海被判決的那一天,李清濤從監獄裡逃了出來。

夜色降臨,秋高氣爽的京都卻迎來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繁華的街路因為這場雨而慢慢變得蕭條了起來,櫥窗裡還散發著橘色燈光,可是卻無論如何也溫暖不起來,只覺得更加的孤寂,更是一種被所有人拋棄的痛。

豆大的雨點打落在李清濤的臉上,讓他有些睜不開眼,腳下的布鞋已經完全溼透了,身上穿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風衣,下面掩蓋著寬大的囚服,此時的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跟京都有名的李二公子相提並論。

「呵呵呵……這雨下的真是時候……真好……」

放眼望去,竟然不知道該去哪裡,腳卻是彷彿突然有了知覺般,開始朝著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地方走去。

李清濤繞過了大院的圍牆,突然在一棵大樹後蹲下身子,孱弱蒼白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純真的笑容,有些激動的伸出手,把牆根的土開始扒了起來,白細的手指很快就被泥土沾染,黑白的對比十分的搶眼,終於一個洞被扒開了,李清濤看著有些複雜,緩緩的弓著身,慢慢的爬了進去,完美的躲過了本該在大門口的崗哨。

雨已經徹底把他打透,腳步有些一深一淺的朝著微微泛出燈光的地方走去。

李家已經徹底被查封了,李清濤沒有想過要回去,直直的朝著那個地方走著。

等到了那個小樓的時候,他突然捂住心口,張開蒼白無色的嘴唇大口的呼吸了兩下,僵直的站了半晌,這才緩過氣,又走了過去。

雨真的很大,雨聲更是擋住了平日裡戒備的門口。

李清濤繞過了花園,在靠近小樓的一棵大樹下,安靜的站下。

從這裡能看到房間裡的景物,溫老爺子去外地療養,家裡只有展子晨,溫晴和倆寶貝蛋,展子晨拿著小木劍正跟大寶倆對打,小寶則是在一邊給大寶加油,不時被展子晨得分的時候,他就會氣鼓鼓的嚷上兩句,想要從大寶手裡把東西搶過來,可是幾次來來都沒有得逞,只能紅著小臉在一邊看著。

溫晴閒適的拿著電話,不知道在說著什麼,柔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的嬌羞,嗔怪的說著什麼,展子晨不時也喊上兩聲,惹得溫晴也好氣又好笑。

李清濤看著這一幕,又深深的看著展子晨,最後將目光移到了溫晴的身上,不能不說這個女人真是個然他佩服的,展子晨的今天不能不說有她的功勞……

窗外的大雨依舊在下著,沒有絲毫減弱的樣子,李清濤就這麼樣看著展子晨一家子和樂融融的樣子,依靠在大樹,目光始終不捨得移開。

想到小時候第一次看到展子晨得那一次,當初得心跳和悸動彷彿就在耳邊,還是昨天的記憶,當年無論展子晨怎麼頑皮搗蛋可是李清濤還是喜歡跟著他玩,哪怕是最後被家裡人禁止在房間,他也依然會偷偷的那著小板凳爬到窗臺上,透過玻璃看著那肆意的笑容,張揚的面孔,後來兩家的政治立場漸漸讓他們也變得生疏,可是就是如此,他有時候還是會在學校裡偷偷的注視著……

他,知道自己破敗的身體沒有去爭的本錢,更知道將來兩家必定會有一戰,可是心動還是忍不住,他可以關注身體,卻管不住那份看到他時才會加速的心跳。

呵呵呵……

他真是個傻逼……

是的,他絕對是,仰天讓眼角的淚水隨著雨水一起滑落,手悄悄的環住了肩膀。

如果京都沒有溫晴的出現,如果沒有那震驚京都圈子的那一舞,如果沒有他們彷彿註定要糾纏在一起的感覺……

也許,他不會出手,他不會那麼做……

可是一切都沒有如果,他被嫉妒和恨矇蔽了內心,當所有的報復將那個人打垮的時候,帶給他的不是喜悅和輕鬆,反而是一種更深沉的痛,一顆拔不掉的刺,不分日夜的折磨著他。

他看著他選擇這個女人,看著他們的婚禮,內心一片冰寒,他的世界再沒有春天,一切都凍結在了那個日子……

緩緩靠著大樹滑落在地上,眼睛依舊望著那溫暖的光,內心突然平靜了,閉上眼睛,靜靜的,彷彿他依稀能聽到展子晨久違的笑聲,依稀能感覺到小時候那被他牽起手是的幸福。

展子晨突然朝著窗外望了一眼,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浮上心頭,就是這麼個愣神的功夫,胸口被大寶的小木劍刺了一下,然後便是兩個孩子擁抱著呼喊勝利的笑聲。

溫晴看著展子晨,也朝著窗外望了下,黑黑的看不清什麼,只能看到玻璃上不斷打落在玻璃上的水花。

「怎麼了?」

展子晨搖頭笑了笑,心中壓下那種莫名,「沒什麼,雨下的好大。」

「是啊,這是入秋後的第一次場雨,整個夏天都沒有下過這麼大的。」溫晴也有些奇怪的說道,看著展子晨覺得有些異樣,可是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走吧,時間也到了,準備睡覺吧。」展子晨起身把玩具放在沙發上,對著倆寶貝蛋喊了一聲,倆人就蹬著展子晨的胳膊掛在了他的身上。

「前進!」

「目標浴室!」

倆小傢伙像模像樣的喊道,手舞足蹈的指揮著。

「好嘞!」

溫晴跟在他們的後面,看他們上樓了,這才輕輕的按下了燈的開關,原本熱鬧的大廳裡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擺鐘的滴答聲輕輕的響著。

展子晨把兩個寶貝蛋都哄睡著了,他回到臥室,可是卻怎麼也睡不著,心頭一種莫名的焦躁。

「在想李清濤?」溫晴躺在床上突然在黑暗中問道。

「沒有,就是有些心煩,說不清為什麼。」

溫晴看了看他,拉起他的手,「別想了,早點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呢。」

「……嗯,我去喝點東西,你先睡。」他知道自己是睡不著了。

「少喝點,我先睡了。」溫晴也不多問,摟著展子晨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親了下,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閉上了眼睛。

展子晨輕手輕腳的開門出去,抬手摸了摸臉,輕輕的笑了笑。

走廊裡鋪著地毯,完全吸收了腳步聲,展子晨又走下了樓,開啟吧檯的燈,從裡面拿出了一瓶紅酒,又從書籍上抽出一本書。

原本漆黑的大廳又一次被溫暖的燈光點亮,沒有了剛才的笑鬧,卻透著一種極為讓人安心的寂靜。

李清濤漸漸黯然的眼睛再次被點亮,他費力的移動著腳步,最後甚至是爬到了窗臺旁,將下巴放在窗臺上,就這樣定定的看著那個眉眼清俊的男人,貪婪的看著,時間彷彿沙漏中的沙,悄悄的流逝,就就雨聲漸小,天際要泛白的時候,李清濤細白的帶著泥土的手指終於敲上了那光潔的玻璃窗。

「。-。---。-。-。-----…。」

可是就在展子晨回眸的那一瞬間,他的手無力的垂下,唇邊確實透著一抹頑皮的笑。展子晨被那時斷時續的敲擊聲打斷,突然一個念頭閃過,他猛的轉過頭,卻看到了在眼前緩緩消失的笑臉。

那一刻,他踉蹌的衝了出去,震驚的看著已經軟軟靠在窗邊的那個人,屏住呼吸一步步走了過去,是他……

看著他狼狽的打扮,滿是汙泥的雙手,膝蓋上的汙泥,展子晨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一刻的心情。修長的大手顫抖著放在了他的鼻翼下……狠狠抓住他的細瘦的胳膊,用力把他拽進了自己的胸前,把臉埋在他的後背,雙肩微微抖了抖,兒時的回憶再次如電影般湧入腦海。

恩怨隨風……這一刻再沒有恩怨,只有曾經的美好……

還有,……

最後展子晨親自把李清濤送走,回到他在京郊的家,給他收拾得乾乾淨淨,就跟他生前那挑剔的個性一樣,安安靜靜的,那些厚重的日記展子晨沒有看,可是偏偏卻從裡面掉落了一張泛黃的紙,而且還用透明膠自己做了個塑封。

「二哥,你說我會不會死?」六歲的李清濤瘦瘦小小,揚著頭看著同樣不大的展子晨,乖順的叫著二哥。

展子晨沒好氣的說道,「誰不會死啊?早死晚死都要死。」

李清濤扁了扁嘴,伸出手拉住展子晨的衣袖,眼睛裡都是水光。「二哥,人死了是不是都要燒成灰,放在小盒子裡?然後埋在地下……」

「那當然了,不變成灰,那地球得多大才能裝下你們啊。」

「嗚嗚……我不要死,我不要變成灰,我不要離開二哥……」這下子李清濤眼淚鼻涕都來了,哭的那是一個天昏地暗,最後沒想到竟然哭抽了,可是把李家人給急瘋了,李清海更是沒好氣差點一拳把展子晨揍了,還好展子威攔著。

知道那愛哭鬼因為他的玩笑給弄到住院了,展子晨也是心裡有些愧疚,於是偷偷的從家裡順了個果籃跑到了醫院,看李清海在,他就沒進去,讓護士給帶過去,可是看人家送東西都有些卡片,展子晨最後想了想,要了張紙,歪歪斜斜的用拼音帶圖畫寫了封信。

愛哭鬼:

我昨天問了爺爺,爺爺說人都會死,可是並不可怕,那是另外一個世界。

雖然你的身板瘦點,可是我聽說人中長的人也長壽,你的就很長哦,比我的還長。

所以不要害怕,鼻涕眼淚的真醜死了。

放心,既然你喊我一聲二哥,那我跟你保證,你要是死了,我絕對不讓他們把你放小盒子裡,不讓你變成灰,一定讓你完完整整的躺在大床上,舒舒服服的。

保證人:你展二哥

……

出殯的那天,展子晨只一個人來送他,拿起鐵鍬鏟了下旁邊的泥土,輕輕抬起,眼睛卻複雜的看著躺在大床上,被玻璃罩住的那個人,第一鍬土就這麼撒在了上面,一下一下,最後將那個人徹底的埋在了這塊安靜的墓地上。

最後看了眼墓碑上年輕的面孔,揚了揚嘴角,轉身消失在風中……

「愛哭鬼,一路走好……」

而墓碑上的人似乎也對著他笑了笑,那笑容如釋重負……

再一陣風捲起幾片落葉,在墓碑上轉了一圈後,真的隨著風飛向了天際……

這一次是真的自由了……

心,

終於自由了……

展子晨開車子,看著眼前飛過的落葉,突然眉頭舒展了一下。

去吧,

飛吧……

車子開到省委大院,孫雲徵一路小跑著去恭迎省長大人下班。

自從李家倒臺以後,原來的人在魯省的影響力就直線下降,到現在手底下能跑的都跑了,只剩下了一個空架子。

之所以展子晨沒動那人,是因為再調一個書記過來也是給自己添麻煩,還不如就這麼將就著,至少曾薄的靠山倒了,憑他自己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來。

政界中人,別的不會做,跟風拍馬卻很有一套。

扳倒李家之後,餘磊在京城中氣勢大盛,但是他這個人又實在會做人,對上恭敬,對下關照,而且表現出了對權力毫無戀戰的意思,這樣自然讓上面的人更加放心。

有了餘磊這樣的盟友,展子晨的仕途自然是非常順暢。不僅在一些大工程上取得了上面的支援,就連一些國家政策也開始向西南傾斜。

環海經濟圈是展子晨提交的第一份申請,隨著上面政策的支援,西南地區開始逐步發展起來,隨著貿易往來的進一步加大,大陸的格局已經發生了變化。

又是三年經幾年的勤奮工作,展子晨將西南地區帶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繁榮時期,政治清明,經濟繁榮,就連周邊國家都老實了很多。

環顧西南政界,再無人敢與展子晨比肩。

也就是在這一年,展子晨收到了來自中的任命:

謹定於下月一號由展子晨同志擔任中組部部長一職。

窗外,微風吹過,吹拂起了他們的髮梢,溫晴見電話裡半晌沒有聲音,不禁輕聲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呀……」展子晨淡然一笑,目光隨著窗外的微風看出了千里萬里。

那裡,會成就他事業的最高峰。

那裡,是京都。

「老婆,我們去旅行吧!」

可是等展子晨回到了家裡,當看到同樣風塵僕僕回來的幾個男人時,眉毛打了一個死結,在看著被白徵和齊瀟瓜分的大寶小寶,這丫的真是茶壺成精了。

叉著腰,看著他們大喝了一聲,「你們幾個丫的,從那個犄角旮旯的冒出來的?不是說好了這個月不會來的嗎?」

靳新坐在沙發上削著蘋果皮,笑道,「我這個月正好沒通告,你哥難得仁慈一把,我要是不會來我對不起鬼。」

齊修的軍裝還沒來得及換,身上還帶著一股從戰場下來的彪悍氣,瞥了眼展子晨,「你丫的別得瑟啊,老子剛殺完人。」

「哈哈哈……」白徵抱著孩子更是不地道的笑了,勾起一抹邪笑,在大寶的臉上香了一口,「老子是正好被別人追殺,批假一個月,去哪裡玩好呢?」

展子晨氣得渾身發抖,這些不省心的貨,孃的……

轉過頭對著齊瀟露出一抹虛頭巴腦的笑,搓了搓手,「瀟哥,你是來談生意的?」

齊瀟一派溫雅,抱著兒子也是有子萬事足的找踹樣兒。

「小叔沒跟你說嗎?他就要跟我姑姑結婚了,這婚禮的策劃交給我了,我到年末這段時間就留家裡了。」

展子晨恨不能嘴裡塞進去個大鴨蛋。

尼瑪……這麼長時間……

展子晨看著從外面回家的溫晴,嗷嗚一下,就跟大綿羊似的撲了上去,就要各種撒嬌賣萌,準備把這幾個爺們踢出去。

「老婆……」

在場的白徵,齊修,齊瀟和靳新幾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最後由武力值最高的齊修出手,提溜住某個人的脖領子,摔到了牆角,把溫大女王恭迎到了沙發,各種獻媚。

齊瀟和白徵則是坐在兩側,笑看著靳新和齊修,那小眼神掃了眼正準備衝過來的展子晨。

「晴晴,爺爺和姥爺跟你說了沒?」

溫晴一看他們都來了就都愣了,在聽這話,想了想腦子覺得瞬間換亂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了心頭。

「說什麼了?」

齊修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的說道,「他們說,咱們家人丁太少了,讓咱們努力努力,最好兩年抱仨,成功的重重獎勵,據說是三個月的蜜月旅行……」

展子晨傻眼了,媽蛋,他這次就是準備旅行,要個娃……

可是這個計劃是被誰知道的,現在……

他好悲慘啊……

溫晴頓時覺得天雷滾滾,倆老爺子是不是覺得太清閒了啦……嗚嗚……

果然當晚,當晚展子晨這貨被齊修這武力值超高的傢伙給踹到了客房,而為了防止中途被破壞,白徵和齊瀟負責看守,氣得展子晨差點沒把後牙槽給磨碎了。

一夜的憋悶後,在白徵哄孩子的聲音中,展子晨幽幽轉醒,看眼時間,心中暗罵了一句。

「你溜過去也沒用,晚了!」

展子晨一臉的問號,晚了,什麼晚了?

最後還是抱著小寶的齊瀟‘不忍’了,指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放在院子裡的直升機,笑眯眯的說道。

「看到沒?一會兒人家兩口子去補蜜月了。」說話間,只見齊修跟豬八戒背媳婦似的,揹著溫晴快脫的跳上了直升機,然後在艙門關上的那一霎那,對著展子晨發直的眼睛,比了個手勢,頓時把展子晨氣得要翻背。

推開窗戶,在螺旋槳升起的那一刻,狂吼道,「老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你給我等著!」

白徵用胳膊撞了撞齊瀟,不地道的說道,「咱這樣是不是有點損啊。」

齊瀟眼皮子都不撩一下,「那是我弟,親的!」

白徵無語,心中一萬頭草泥馬飛馳而過,幸好齊修那丫的不這麼腹黑……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只見又一家直升機停到了院子裡,而靳新那貨揹著背包一個用力就跳了上去,瀟灑的一塌糊塗,他還挺有心,對著苦逼的展子晨揮了揮手,喊道,「展二,我會帶著你那份好好享受這次的旅行的,回見兒……」

話音落下,在轟鳴聲中直升機又不見了蹤影。

最後展子晨眼巴巴的看著天上的倆小黑點,一扭身,「尼瑪,都欺負老子是吧?老子現在就去讓人查查民航什麼的,以為又飛機就了不起啊,天上是他們開的,亂飛,看爺不抓他們的。」

說完他也一陣的風的走了。

白徵和齊瀟相視而笑,小寶和大寶滿眼的好奇。

「爸爸,展爸比能抓到他們嗎?」

「你覺得呢?」

「我看很難。」

「哈哈哈,你說的沒錯,一會兒你看吧,你齊修爸爸和靳新爸爸絕對要回來的。」

「為什麼啊?」小寶啃著手指。

白徵翻了白眼,指了指樓上。「因為你老媽還在家啊,爹地不是告訴你了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倆熊孩子都愣了……

原來剛才都是在演戲啊,平時看著展爸比挺聰明的啊,原來最傻的是他啊……

倆人頓時真相了……

------題外話------

呼呼寫完了反覆卡文後終於完結了,覺得鬆了口氣,心情也有些複雜,挺捨不得的。

謝謝大家耐心的等待,謝謝大家對蝶兒的支援,番外過幾天會寫是寶寶長大版的,呵呵呵有什麼意見大家可以給蝶兒留言哈。

一會兒上網,這幾天爭取儘快把每個男主的片段弄好,加群自帶訂閱截圖敲門哈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