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正效毫不見外的話,本來和他間隔了幾步的杜雲明,連忙又故意的落後了幾步,不妨礙溫晴和李正效談話交流。
「李叔,今天我是為民請命來了,你一定得趕緊幫忙。」
「哦?什麼事兒?」李正效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溫晴不是在開玩笑。
溫晴連忙沿海那邊的漁民事情說了一遍。
李正效聽得連連皺眉,「這個颱風博美,真的如同你所說的。能有那麼厲害?連房子都得刮到天上去?」
「只會更嚴重,不會更輕鬆。」溫晴正色的道,「李叔,如果報以僥倖,那麼這上萬人能活下來多少,真是不敢想象啊!」
思索著溫晴所說的情況。李正效臉色漸漸的肅然起來。
溫晴又添了一把火,「我哥沈亦凡一週前在京都日報上發表了災難預警,經過的上次地震的事情他對這些頗有些研究,現在那邊氣象局都在徵求他的意見,以此來制定緊急的應對措施呢……這話是我哥說的,但他的影響力沒那麼大,又不是當地的官員,所以才沒人重視……李叔,我哥說了,一個不好,上萬人全部會遇難啊!」
「我如果找人的話,他們有這個人力和物力,搶救出一萬多人嗎?」李正效沉吟著道。
「李叔啊,直接咱們的找子弟兵啊!命令下達,他們執行,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沒有什麼比人命更重要的了。」
李正效眼睛一亮,卻又很凝重的點點頭。「不錯,你說的不錯!」
說著,他轉身就往另一邊走去,手裡還接過了杜雲明摸出來的電話,邊快步走邊說著什麼。
杜雲明想了想後,也拿著自己的手機,說了一通。
留下溫晴一個人,被晾在了國,資委大院上,溫晴抬頭失笑,大功告成,打道回府吧!
「溫總,溫總……」
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幾聲呼喊,聽著聲音還挺熟悉,溫晴停下來往後一看,卻是老熟人中石油的婁永利,跟在他身旁的還有一個有著地中海髮型的微胖中年人。
「呵呵,婁董,咱們又見面了!」溫晴客氣的伸出手去,和婁永利握了握,「怎麼,今天又來開會?」
「這幾天我們可沒有開會的資格,只是領導們討論了,會議精神下來後,拿給我們去執行罷了。」婁永利笑嘻嘻的道,「我們一群人本來是等著中午吃飯的時候,李主任來詢問一些事情的,沒想到被溫總你這麼一截胡,李主任連午飯都不吃就走了,杜秘書讓我們自己回去呢!」
「嗯,李叔有要緊的事情。」溫晴沒有多跟他解釋。
聽著溫晴稱呼李正效做「李叔」,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眼睛一亮,看向溫晴的眼神,越發的凝重和好奇。
「是啊,我猜到了也是。」溫晴不對他解釋,婁永利有些遺憾,但也沒放到心上,畢竟很多事情,他了解了反而不大好,「既然李主任不會回來吃飯了,那我請溫總去吃頓便飯如何?」
「好。」
溫晴爽快的同意了。
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那就免不了這樣那樣的關係網,既然婁永利一直和自己交好,對靳新又有提攜之情,這個朋友還算是不錯的。
在附近的找了一個比較上檔次的酒店包房,婁永利簡單的點了六菜一湯,雖然菜品很精細,沒有酒,就是純粹的吃飯。
畢竟事情還沒有辦完,如果下午臨時被召見,醉醺醺的被國,資委的領導們看見,那後果就是很嚴重的。
坐下之後,婁永利才跟溫晴介紹起來,「溫總,這位是國信通的副董事長趙智輝,正好是管轄你們東西部省市區域的。智輝,這位是溫晴,目前在東北做通訊電子有關的行業,資產可是有接近兩百億,可是商業奇才!」
「呵呵,溫總好!」趙智輝可不會那麼白痴,一開始就姿態放得很低,「以後如果有什麼可以合作的地方,溫總儘管可以來找我,能做到的我絕不推辭。」
溫晴比他更是眼睛一亮。
自己正好想要發展網路通訊,這就來了國信通的副董事長,還正是管東北區域的,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來了枕頭,大大的好啊!
於是,溫晴熱情的和他握了握手,「趙董客氣了,我不懂的還很多,正是要各位照顧幫忙指正的時候,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啊!」
溫晴的熱情,出乎了趙智輝的意料。
她的老辣應對,更是讓趙智輝刮目相看,眼前的這個女人也就是二十四五歲的模樣,還是大著肚子的孕婦,說來這麼多年來打交道的人很多,可是這樣的人卻是頭一遭,看著年輕,可是那雙眼睛是騙不了人的,這人絕對是人精兒。
先前溫晴追上來和李正效說話的一幕,他們五六個央企的重要人物,都看在了眼裡。
李正效對溫晴的親熱態度,一度讓大家覺得溫晴是她的子侄輩,所以婁永利對老朋友說,帶他來結交一個貴人,趙智輝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
現在看起來,溫晴對他的印象不錯,少不得過後他還要專門去拜訪一番,以此來拉近關係。
婁永利可不關心老朋友在想什麼,機緣已經介紹給他了,能不能把握,全看他自己。
精緻的貴价菜餚很快就端上了桌,三人也都餓了,先吃了幾口填填肚子,才有功夫來談話。
吃的差不多了,溫晴放下了筷子,笑道,「婁董,我聽曹總說起,你們中油的董事長這幾個月就要退休了?」
江總就是曹華奇,中石油首都分公司總經理,婁永利的心腹。
他時不時的就要給溫晴打個電話,屬於非常能來事兒的人。
「對。」婁永利點頭道,「董事長年齡也大了,年輕時為了國家,落下一身的病,也該去頤養天年了。」
「婁董你是常務副董事長。這次應該能輪到你了吧?」溫晴不著痕跡的道。
「溫總您說笑了,這種事情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啊。」婁永利苦笑一聲,似乎覺得溫晴在暗示什麼,可他卻不便在趙智輝也在之時試探。
一時間,他有些後悔讓趙智輝跟著來了,雖然兩者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但是涉及了這極為私密的事情,老朋友也沒辦法坦白。
溫晴本來也不會在旁人面前說起此事,可趙智輝的身份卻是他看重的,甚至於趙智輝對溫晴未來的整體計劃,起的作用非常大;而且婁永利又一直鼎力在幫著兄弟娛樂公司奔走出力,所以溫晴也不想欠他們太大的人情,而且人與人的交往也在相互的付出,光有利益是不夠穩固的,如果再加上一條友情的話,那也是雙保險。
慢條斯理的喝了一杯茶後,溫晴才在婁永利期盼的眼神下,說道,「婁董,你知道今天氣象局釋出的一級颱風預警吧?」
「不知道。」婁永利愣然的道,「東南又有強颱風了?」
「是不是博美?」趙智輝倒是曉得一點。「我家就是那裡的,聽說現在情況很緊急啊,到處都在轉移人,聽說這次是幾十年一遇的,大家都有些害怕……這中央電視臺不也在一直報道嗎?」
「實際情況應該比趙董你想象的更加嚴重。」溫晴平聲說道:「剛才我來跟李叔說的,就是關於這方面的事情,可以說,大家再怎麼重視也不為過。」
一聽說李主任也高度重視,而且回想起李正效走得匆忙的樣子,兩人立刻覺得,溫晴肯定還有下文,兩雙眼睛都眼巴巴的看著溫晴,充滿著期望。
「既然這麼大的災害,需要動用車子的時候肯定很多。婁董你第一時間組織中石油捐贈個幾千萬的汽油,讓災區的通行和救災不受任何耽擱,會不會讓災區人民感到很溫暖呢?」
果不其然,溫晴緩緩的說出了讓婁永利精神一振的方案。
婁永利猛的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來,「溫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大恩不言謝,我老婁先走一步,改天再好好的給您道謝!」
說著,他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邊跑還邊摸出了電話撥打了出去。
想要在全國人民面前露臉,那就得抓緊時間,最好第一個就露頭,這樣在高層領導面前才能加分很多,不說董事長的位置十拿九穩,但絕對的是給重重的加了一個砝碼。
留下的趙智輝心裡卻開始焦躁了。
才五十二歲的他,也有上進的,也想再百尺竿頭進一步,當上國信通的董事長。
但他的競爭對手比婁永利多得多,他自己的實力又不佔優,否則也不會被委任東北,西南這樣欠發達地區了。
現在瞧著溫晴給婁永利指了一條明路,等到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時,趙智輝就忍不住了,「溫總,您看……我能為災區人民做什麼?」
溫晴訝然了,都點到這麼明白了,難道他還沒反應過來?
趙智輝看懂了溫晴的驚訝,苦笑著道:「我們電通就是在通訊裝置上有優勢,難道我還能給他們提供幾個電話嗎?這樣的狂風暴雨,恐怕通訊完全會中斷的吧?」
「你們沒有移動衛星訊號車?」溫晴愣然的問道。
「移動衛星訊號車?」趙智輝搖搖頭,「我們這裡現在訊號覆蓋率不高,這種車子開過去也沒有用,更何況我們還沒買過移動衛星訊號車呢!」
溫晴一時間無語了。
……居然現在國內還沒引進!?
「以後你們也可以進一點這種車子,在災害頻發的地區使用,會是非常好的辦法。」溫晴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哦。」
趙智輝答應了一聲,情緒卻有些低落。
溫晴見狀笑了,「康董啊,你的思維走向誤區了不是?誰說幫助災區就一定要和你的行業對口的?你率先捐出一千萬瓶礦泉水,一千萬包泡麵,不也是一個功勞嗎?等到颱風過去,第一時間組織人力物力給他們運送過去,也是你善意的表現啊!」
這種沒有行政命令,卻主動出擊的企業,此時博得的眼球效應,絕對不小。
「啊,這樣也行?」
趙智輝聽著頓時也眼睛亮了起來,想著想著,忍不住就想要衝出去。
「等一等。」溫晴叫住了他,「康董,一旦災情過去後,各家電視臺指定拼命的往裡衝,你滿大街小巷的賑災,他們想不採訪和報道你都不行!一個是默默的做好事被發現,另一個是高調有目的的賑災,你說哪個會更讓民眾和大老闆喜歡呢?」
「哈哈!我明白了!明白了!」
趙智輝很明顯的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溫晴倒是白白的替他掩飾了一回。
「溫總啊!」興奮之下,趙智輝快步走了回來,「溫總,你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您如此的照顧,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了!您放心,請看以後我的表現,您要有什麼事情,我要有說半個‘不’字。我就自裁以謝天下!」
別看他說得嚇人,實際上在進一步的賣好的原因,絕不僅僅是因為溫晴幫他了一把,還有趙智輝想要緊緊靠攏溫晴的願望。
即便上臺之後,他也還是國信通的董事長而已,李正效仍舊對他擁有生殺大權,像是溫晴這種貴人,搞不好就是他渡過劫難的護身符,哪裡有不僅僅抓穩的道理?
心知肚明的溫晴微微一笑,「趙董客氣了,快去忙吧,咱們以後再聚。」
「好,溫總,那我就失禮先走了!」
溫晴站在路邊等司機的車子,看了眼時間又想到沈亦凡,她拿著電話就撥了過去。
「哥,你還沒回家?」
「回什麼家啊,就一直在這邊政策辦呢。」沈亦凡的聲音也有點沙啞了,「你看到電視裡播放的新聞了?關於子弟兵們強行帶著漁民離開的那個?」
「看到了,這些人還真是固執,幸好子弟兵嚴格遵循了指示,否則放任不管才是對他們的不負責任。」
「你看到電視上報道的,只是冰山一角,為了轉移他們,許多戰士都甚至受傷了,他們可比我們想象的要頑固。」沈亦凡苦笑道:「現在我們的電話都要爆了。」
「現在的形式,他們還看不到危險性?」已經晚上九點多,博美的到來,也就在一兩個小時之間了,兩省的狀況應該很糟糕才對啊。
「颱風經常都有,他們沒覺得和以前有什麼不同。」沈亦凡繼續苦笑著,「漁民大部分是缺乏文化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博美的真正威力。現在不少人除了投訴和告狀,還在嚷著要回家呢,生怕家裡的財物受到損失,被人給偷了。」
溫晴聽得只能長嘆一聲。
還是窮困惹的禍啊!
面對著這群可憐又可悲的漁民,她也沒有了其它的想法,反而察覺出了沈亦凡打來電話的真正目的,「哥,是不是你們的壓力很大?」
「嗯,兩個省裡返回來的資訊,漁民們弄得那裡的同志們很被動。大家也有些情緒。」沈亦凡壓低了聲音,「政策辦的有不少人都在說,我們的方式太過激烈了。他們現在還在辦公室討論呢,恐怕這群人就得審判我了。」
「呵呵,那就等他們去說吧!」溫晴笑了起來,「哥你可要穩住,千萬不要隨波逐流。」
「怎麼可能?你哥也算是經過大災大難的人了,這點壓力還頂得住。」沈亦凡也笑了笑。「我是在做好事兒,在做符合我良心的事兒,我才不怕他們要幹什麼,了不起追究我的責任。讓我不工作了,反正我還有個富可敵國的妹妹,一輩子揮霍是足夠的了!」
放下了手機,溫晴還是感受到了沈亦凡的無奈。
想要堅持做一件事情,在國內的官場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幾乎就成了許多官員們行事的標準,像是沈亦凡這樣的好官,真該越多越好啊。
忽然之間,溫晴想到了另外一個事兒。
既然沈亦凡這種官員,都已經受到了如此大的壓力,那麼李叔這個直接提議人呢?
他受到的壓力,恐怕更是不敢想象的巨大吧?
雖然只要過了今天,壓力就會完全轉化為巨大的收益,但問題是許多人都倒在了勝利的前一夜,看不到明天的燦爛朝陽。
不過作為始作俑者,溫晴還是有義務去慰問一下李叔的。
李正效的私人手機很快就接通了。
聽著略微嘈雜的環境,溫晴明白,此時他還沒回到家中,應該還是在部門緊急會議或者在軍,委辦公廳裡面。
「呵呵,溫晴啊,有什麼事兒?」李正效的聲音還是那麼的鎮定,能坐到他這種位置上的人,基本上都可以算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
「李叔,你那裡沒怎麼樣吧?」溫晴問得很直接,「我哥因為提出轉移漁民的建議,現在受批評和質疑很多啊,你那邊頂得住不?」
李正效啞然失笑,「你這臭丫頭,沒事兒消遣你李叔是吧?我這邊可沒什麼壓力,你不知道,在衛星監測上面,博美的來勢洶洶,簡直是從未有過!在這種超大型強破壞力的颱風面前,我們做緊急轉移才是最正確的事情。誰不做,那才是國家和人民的罪人!」
瞧瞧!
人家李叔多有氣魄?
頓了頓,李正效又道,「今天我們組織開會的時候,研究過你講過的那個,之前沈亦凡同志寫的這篇文章。看來我們大家還是有些疏忽啊,雖然有人重視到了這篇文章,可重視的程度不夠,而且他讓你提出的這個強行轉移措施,你放心,那些責難和慌亂,只是一小部分人的意思,和我們的意見不一樣。這次災難過後,像是沈亦凡同志這樣的人才,組織是一定要重視和重用的!」
而是李正效話裡的意思,很明顯是提前給溫晴吃了一顆定心丸了。
無論是不是有沈亦凡提醒的那麼嚴重,反正轉移數十萬漁民這個工作,是得到了最高層的同意和讚賞的,所謂有備無患嘛,總比出大事了再指責來得好,故而沈亦凡的未雨綢繆,是很有大局觀和前瞻性的,非常得到包括李正效在內的高層的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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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不容易對付,所以必須要厚積而薄發,沈亦凡的高升是溫沈兩家勢力的再一次提升,李主任也是個不錯的人,以後也是擊垮李家的重要助力
李家因為除了展家而把自己置於風口浪尖,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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