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老爺子的五七也已經過了,展家似乎在京都就這樣又漸漸沉澱了下來,可是生活卻不能不說對於展家人已經無法恢復原樣了。
沈亦凡給溫晴打了電話,可是那邊實在是無法抽身,最後陸翎從川市特意跑了回來,而她回來此次不止是因為沈亦凡,還有就是她的外公張強。
展子晨被人叫道了大機關裡,至於是什麼內容眾人都不知道,可是在展子晨出來後他的臉色十分平靜,絲毫讓人看不出有什麼想法。
在出門的時候他與更從外面走進來的李清濤打了一個照面,彼此可是說對對方都沒有一點的好感,兩個人就像是好鬥的刺蝟,豎起了他們身上的尖刺,就為了給對方致命一擊。
說來展子晨真的是無法想象,小時候發生的事情竟然讓李清濤嫉恨了這麼多年,這樣的人陰沉的叫他覺得骨子裡發冷,有些怕,可是更多的似乎是那種被毒蠍子盯上的感覺。
「稀客啊?」李清濤輕笑著,吐出尖酸刻薄的話。
展子晨撩起眼皮子掃了他一眼,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垃圾一樣,「病秧子!」
李清濤自小生病所以這個外號是他最憎恨的,果然他的怒色讓他的臉龐染上了一抹的紅色,「展子晨,我倒是看看你抱著溫家的大腿能蹦躂多久,男人沒有能耐也就算了,可是有的人竟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如果是我的話,我早就死了乾淨。」
以前的展子晨或許會被激怒,可是經過了那麼多的是是非非,他要是再沒有收斂話,那他就是個傻子,聞言,他呵呵的一笑,雙手抱著肩膀,看著比自己矮了不少的李清濤,「怎麼?羨慕?呵呵呵……你確實該羨慕,我展子晨哪怕是這樣也有個對我不離不棄願意給我生兒育女的老婆,而且我這老婆本事不小,長得有是京都裡一流的,你李清濤怎麼能不羨慕?怎麼能不嫉妒?對了,我這次可是雙胞胎,而且是兒子呢?這點以後你要是想請教,我可以叫叫你,生的你連葷字怎麼寫都不知道。」一番冷嘲熱諷說完,李清濤的臉被展子晨氣得發青。
「哼,小白臉也有臉說。」李清濤咬牙罵道。
「呵呵呵……被費盡心思了,就你,還不值得我為你生氣,你就是個屁!」展子晨說完,看著對面走來的人,他勾起唇角大步走了出去。
李清濤狠狠的轉過身看著他那筆直的背影,心中越發的惱火,他不應該這樣,他應該被擊倒才對。
等走出了大機關的辦公樓,出了那個大院,展子晨走過了街角才狠狠站住,用力在牆角上狠狠的砸了一拳,隨後一抹赤紅的血印子就出現在了上面。
李清濤的所說每句話都像是帶著倒刺的箭,刺在他的心頭讓他痛苦不堪,拔出來又是鮮血不止,可是他必須偽裝好自己,他已經不再是曾經的展家二少,如果連這點尊嚴都還需要別人來維護的話,那他真的不如去死了。
可是,死……是何等簡單,活下去才是最艱難的,他發誓終有一天要讓李家也嚐嚐他們展家今天所經歷的一切,這就是他努力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帶著車子回了家,看著院子裡擺放了不少的雜物,這一切讓展子晨都有些莫名的痛苦,爺爺死了,這個院子就要被收回了,他們也要搬出這個象徵這權力和榮耀的地方,他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也在這裡經歷了他人生中最最幸福的時光,可是如今卻只能沒落的離開……
到了客廳,東西整理的都差不多了,偌大的客廳裡擺放了好多的紙箱,展子威的腿不方便,只能坐在輪椅上記著東西,陳姣姣也放下了曾經嬌小姐的模樣,穿著一個半新的毛衣動手打包著。
「哥,不是說了我回來再收拾的嗎?」展子晨心疼的說道,走到了展子威的身後把手放在了他的輪椅上。
展子威溫和一笑,指著那高高的被擺放整齊的東西,笑道,「別把哥當個廢人,能做些事情,我覺得很快樂,雖然爺爺和爸爸都已經走了,可是這個家裡還有你,還有媽媽和姣姣,而且你也要當爸爸了,我們要迎來兩個新的成員,哥,知足了。」
「哥……」展子晨低吟道,雙手偷偷的攥成了拳頭。
「繁華不過是過眼煙雲,只要擺好了心態,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么兒,上去樓上看看溫晴吧,她也忙了大半天了,你這人也的知冷知熱不是?別仗著孩子就以為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展子威說著推了下展子晨,催促的閃說道。
「嗯,那我上去看看,你也被累著。」展子晨也不多說,快步朝著樓上走去,此時他的心裡很難受,強裝的笑臉只能在溫晴面前才能卸下來,此時他倒也想看看她。
到了樓上,展子晨看著自己門口被整理好的大大小小的箱子,再看向正幫溫晴收拾東西的陸翎,他微微一愣。
「子晨,還記得我嗎?」陸翎笑著說道,颯爽的短髮對著她的動作輕輕的落在耳際,露出她明亮而自信的面孔。
「……你是翎表妹?」展子晨有些不確定了,太多年未見,他都不敢認了。
「呵呵呵……可不是,你可別忘了你小時候到你家裡來玩,你整哭了我多少次。」陸翎爽朗的提到了小時候的糗事,弄得展子晨也有幾分不好意思,說來他小時候真是太頑皮了,仗著家裡老爺子的疼愛,真是有些無法無天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早上剛到,要不是川市那邊的工作在交接,我早就回來了。」隨後陸翎走到了展子晨身前,大刺刺的伸出手,抱了下自己的小表哥,有些傷感的說道,「都過去了,咱們現在都是一家人了,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會恢復展家從前的榮耀。」
展子晨眼眶微熱,也抱了下陸翎,輕輕點頭,吸了下鼻子,「嗯,我會努力的。」
「行啦,行啦,你們還有完沒完了,我說未來大嫂,你可是跟我哥說過來幫忙的,別偷懶啊。還有你展子晨,你說你那些破東爛西的怎麼這麼多,那遊戲室裡的玩具怎麼處理,我擦,原來找了一輛車過來就以為差不多了,我看著陣勢還不得弄三輛啊?」溫晴不耐煩的說道,走上去兩步把自己未來大嫂陸市長和名義老公展子晨扯開。
「溫晴,拜託你溫柔點行不行?要不是你還能大著個肚子,我都以為你是公的,是他媽的純爺們!」展子晨也噼裡啪啦的說道,原本那些敏感的情緒,在溫晴的粗線條下瞬間轉換。
陸翎在展子晨的背後對著溫晴偷偷豎起了大拇指,厲害!小姑子!
以為跟沈亦凡的事情也算是定了下來,李家的勢力也在悄悄的往貴省滲透,與其到那個時候知道川市的一把市長和書記搞物件,還不如先在趁此機會放下,畢竟是在仕途上,沈亦凡現在可不是當初的那個毛頭小子了,他現在擴張的勢力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所以他的一舉一動都不光是代表自己,還有沈家。
所以任何的流言蜚語都要消滅在萌芽之中,而她也甘心做沈亦凡身後的女人,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外公張強也確定了了重新回到京都,外公的脾氣陸翎是知道,看這樣的形式,估計陸翎和展子晨他們之間會走的更近,畢竟張強答應了展老爺子,所以他必定會回到展家。
有了展子晨的加入,房間收拾的更快了,可是這裡的每一個物件都是一個個的回憶,他都十分不捨,最後只要是能帶走的,展子晨都裝了起來。
最後那間遊戲室,展子晨看了半晌,這裡幾乎是保持了他小時候的模樣,依著他的性子,這個房間根本就是普通的一層,而是從門口就有一個一米見方的洞,不知道的人一腳就會掉下去,然後快速的在裡面滑行,隨後跑到一樓,可以說這個設計精巧而充滿了玄機的遊戲室佔了整個三層的房間,要是知道的人,越過門口的洞,那就是一個尋常的房間,有各種的玩具,擺設,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很有特色,能看出來是收集了很多年,來自全球各地,是十分珍貴的。
這個房間從展子晨大了以後就一直沒有動,因為這裡不光是展子晨最喜歡的,而且還是準備被以後展家小寶貝們玩樂的地方,很奇妙,那父輩子輩相傳的感覺。
「這是你設計的?」溫晴有些咋舌,都說展子晨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這話真是一點都沒有說錯,在收拾東西的這過程中,溫晴也可看到了很多,這個家裡其他人的東西都還算是正常,可獨獨只有展子晨的東西是最多,最好,也是最有意思的,可以看出來不是一個人做到的,而是很多人嬌寵的關係。
尤其是這間遊戲室,據說是展子晨的主意,而且還是在他不到五歲的時候,這樣的機關設計很不一般,可是嘴不一般的還是展家人對他無法無天的寵溺,這家裡一二三樓的同一個房間地板被打通,然後弄出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看來也只有展家有這個實力和財力才能做到的。
「是啊,可惜不能搬走。」展子晨有些失望,現在他們打算搬到京郊的一處別墅,那裡跟這裡相比,雖然比這裡更寬敞,可是卻沒有這裡的感覺。
溫晴抬眼看了看展子晨,輕輕的扯了下他的手,「那就別看了,只要想法還在,以後再建造一個更好的。」說完關上那間房門。
展子晨沒有說話,其實他以後哪怕是有條件,也再不想建造,這就是他曾經的夢……
收拾好了東西,車子來的很快,工人把東西都搬運到了貨車上,足足裝了兩車。
雖然展家出事了,可是因為展梁輝那邊雖然有證物和查沒的東西,因為邱汝真都是藏在畫軸中居多,所以那些展梁輝名下的財產被依法的查扣了,展家老爺子過世,可是沒有其他的問題,所以展家的財產也就保留了下來,但是就是他們想要查,那也只能檢視個表面,畢竟展老爺子也不是個傻子。
京郊的別墅整理好了,傭人還是家裡原來的那些,不願意留下的溫晴也痛快的支付了三個月的工資,樂樂呵呵的將人打發走了,畢竟在展家呆了這麼久,那些傭人難保知道些什麼,只要念著他們展家的一份好,那嘴巴也能嚴實幾分,所以溫晴是軟硬兼施。
而留下來的人則還是原來的規矩,待遇不會改變,只要做到兩個字就好,那就是忠心!
展子威和邱如芳他們三個先上了車,展子晨也去把車子開了過來,放下窗戶對著溫晴說道,「上來吧,我開車過去。」
溫晴看了眼手錶,然後對著他說道,「我剛才看車庫裡還有一輛車,鑰匙在嗎?我順便開過去吧。」
展子晨有些不悅,看出溫晴是不想跟自己一起走,隨即冷冷的說道,「鑰匙在車子上,既然不用我,那我就先走了。」說完便開車車子離開了展家的舊宅。
陸翎看著展子晨的車,再看了眼身邊的小姑子,嘆了口氣,她是知道真相的,可是她怎麼說也是展子晨的表妹,她的心裡還是希望他好,她不管展子晨和溫晴到底中間有什麼交易,可是她十分清楚,此時溫晴能站在展家的這邊,答應跟展子晨結婚,絕對不光光是那些條件的事情,應該溫晴對展子晨也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可是展子晨的脾氣她知道,其實只要他換個角度,完全可是和溫晴相處的更愉快,這便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溫晴也是沒好氣的瞪了眼展子晨開出去的車,那操蛋的玩意兒,還真是不肯多聽自己兩句,算了……走就走吧,省的在這類礙手礙腳的。
嘆口氣起,溫晴給自己小叔打了個電話。
「喂,小叔,能幫忙找個專業的拆裝隊嗎?最後能有十五六個人吧,……是,我在展家老宅子,有點都想想要帶走,可是我們沒有人手怕弄壞了。」
「好,那我就在這裡等你的訊息。」
隨後溫晴掛了電話,又重新走回了樓上,陸翎不放心溫晴一個人,畢竟是懷孕了,搬家弄得東西亂七八糟的鑰匙不小心踩到什麼摔倒了,家裡有沒有什麼人就糟了。
可是陸翎看著溫晴的舉動也是好奇,「晴晴,你這是幹嘛啊?還有什麼東西沒搬走的?你該不會要把家裡的櫃子什麼都拆了吧?」想到這裡陸翎有些愕然,溫晴不差錢,那些東西雖然不錯,可是總是有些年頭了,那出去並不好看,而且拆到了也報廢差不多了。
溫晴笑著指了指,那間遊戲室,「這裡留下的怪可惜的,我準備拆下來以後給我兒子玩玩。」
陸翎的臉色有些古怪,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溫晴,最後冷不丁來了一句,「你是不是跟我表哥玩真的了?」
「操,說啥呢?我就是看著東西不錯,扔了可惜,我有說要給展子晨那貨運過去嗎?」溫晴像是被踩到了痛腳。
陸翎也不客氣的回罵了一句,「你大爺的就裝吧,我看你能裝多久,我表哥怎麼也是玉樹臨風,你眼饞好久了吧?」
「得得得,被讓我在我哥面前打你的小報告,看你是不想回去爬我哥的床了,大……嫂……」溫晴像是攆蒼蠅似的說道。
「你,行,說不過你,我倒是要看看你們倆以後能如何!」陸翎是被氣得沒話說,誰讓她被某人踩到了死穴呢?
很快溫凱那邊有了訊息,溫晴就在這裡和陸翎等了起來,等那邊人到了,人家的有專業的車輛和工具,問了下時間,溫晴很滿意,隨後說了個地址告訴他們拆過後送到那邊,這才跟陸翎帶著車離開。
展家的新家有傭人,她們也都熟悉原本家裡的習慣和格局,很快就將東西佈置好了,而廚房那邊也都是早有準備,客廳這邊已經把熱茶和水果端上去了,後院的鍋爐把家裡的溫度燒得剛剛好,暖暖和和的也漸漸驅散了原本新家帶來的不安和一些侷促。
陳姣姣看著這個新家,裝修是以前的,可是家裡的很多傢俱和佈置的裝飾品卻都是新換的,本老宅的沉穩大氣相比,這裡更多的用了綠色和原木色,佈置的十分溫馨。
「這是弟妹佈置的吧?真漂亮。」陳姣姣笑著說道,多日來的變故也讓這個養尊處優的小婦人變得成熟了不少,可是骨子裡的天真浪漫卻不曾改變。
展子威也是點了點頭,以為腿不方便,家裡特意按了一個電梯,而且很多地方的臺階也有一側改成了坡行,這樣讓展子威在家裡進出更方便,也不需要別人的幫助。
邱如芳手裡捧著熱茶,也看著這一切笑了,家裡有了些人氣,這樣也像了一個家。
展子晨坐在沙發上吃了一個草莓,然後對著那邊換水的傭人說道,「這草莓誰買的?」
「哦,這些都是按著二少奶奶的要求買的,她說二少爺喜歡這一口,冰箱裡還讓特意留了說是讓明天做草莓醬的。」
展子晨笑了,陳姣姣也噗嗤忍不住笑了。
「么兒,晴晴呢?你們怎麼沒一起回來?」展子威笑問道,見弟妹如此關心展子晨,他的心裡也特別的高興。
「她?一會兒自己開車回來。」展子晨說完便不再吃那些草莓,只覺得原來甜甜的味道讓他的心裡有些發酸,溫晴能知道他的喜好關心自己他應該開心才是,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卻覺得心裡難受,語氣也帶上了一絲的驕縱。
邱如芳搖了搖頭,這孩子真是被慣壞了,原本覺得溫晴也是個嬌小姐,不懂得體貼人,可是現在看那丫頭的安排,誰能說人家沒有一點真心?這就算是有利益在裡面,以展家現在的局面,她就是不做到這些,她的位置也不會改變,可是人家卻做了真正展家人該做的,讓他們在那麼大的磨難後,有一個依靠,有一個穩妥的家,不再飄搖。
「小晨啊,以前是媽把你管壞了,可是你現在也是當爸爸的人了,對待老婆孩子要多關係,別自己跟孩子似的。」
「媽……」展子晨很不滿,他們根本就不懂,更不知道他這個便宜老爸當得有多憋屈,溫晴對自己好還不是有她的目的,她不想讓家裡人知道孩子的真實身份,也想讓孩子以後有穩妥的家,所以她能不討好自己嗎?想到這裡,展子晨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溫晴跟陸翎從外面回來了,邱如芳忙起身走了過去,「回來啦?快坐下,剛才媽還幫你說小晨了,他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啊。」
溫晴自小就沒有母親,兩世為人也沒有母親的這個角色出現,所以對於邱如芳的善意她很珍重,自己也許從前不懂,可是當有了孩子,她成了媽媽,那份為孩子的心她十分明白。
握住邱如芳的手,溫晴笑著說道,「媽,你這是見外了不是?我現在是子晨的媳婦兒,咱們又是一家人,我有什麼跟他計較的?我們兩個年輕也需要彼此相互包容,其實我的脾氣也不好,您是沒看到,這陣子家裡的事情多,子晨有些煩躁我能理解,所以您就放心,給我些時間,都會好的。」
陸翎在一邊聽著,嘴裡正吃著葡萄,這番情真意切的話聽完差點一個葡萄塞住了她的嗓子,這他媽的太不是溫晴的風格了,標準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一句話弄翻了這丫頭,她是哪裡痛往哪裡打啊,不疼死她,弄成內傷都不罷休,標準的大尾巴狼。
「咳咳咳……」陸翎一陣猛烈的咳嗽。
「我說的不對嗎,翎表妹?」溫晴笑眯眯的說道,知道陸翎這貨是皮糙肉厚的,她不客氣的往她的後背招呼,一通猛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