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總理駕到,狡詐小包子

而沈亦凡剛剛走過一片的瓦礫,進入文縣就聽到了耳邊那撕心裂肺的哭聲。

「啊……咋就不讓我死,不讓我被砸死呢,老天爺不長眼啊,嗚嗚……老天爺你怎麼不能讓我死!」

「這是怎麼了?」沈亦凡停住腳步,抬頭望去,只見馬路兩邊的房屋都成了一片的廢墟,淡淡的煙霧還在,空氣中透著叫人有些窒息的氣味,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一邊哭,一邊在一處人群聚集的地方不斷的挖著,雙手鮮血淋淋,臉上老淚縱橫。

「發生什麼事了?」跟隨沈亦凡進山的記者馬上就跑了過去。

「大娘,發生了什麼事兒了?」

那人用灰突突的袖子在眼睛上擦了一把,哽咽著說道,「救人被,被埋了……好好的一個大小夥子,就,就這麼沒了……」

記者愣住了,隨即複雜的看著那眾人包圍的廢墟。

「快來換班,幫幫忙!」領頭的年輕男人看到這群人,高聲叫道:「快點找工具,說不定還有救,快點找啊!」

「求求你們幫幫忙吧,求求你們了!」老大爺跪在地上,花白的頭重重地磕了下去,很快的額頭上都見了血。

「老人家,不要這樣。」沈亦凡上前一步,把老人扶了起來,結果老人死活不肯起,「你別管我,我不起來,是我早的孽,要不是我演習前忘了把家裡的崔拿出來,偷摸往家裡跑就不會讓這孩子死,是我這個老東西的錯,老天爺就收了我吧。」

沈亦凡嘆了口氣,道:「小馮,你們趕快去找找東西,這時間就是生命,說不定能有一線生機,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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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小馮帶著人去了,在眾人齊心協力的救助之下,一個紅色的袖頭漸漸露了出來。

「就在這裡!就在這裡!」帶頭的男子驚喜地叫道:「小寧,小寧,說話啊!」

沒有迴音,眾人心裡浮上不好的預感,老大爺也不哭了,瞠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小小的衣角。

「小寧,我是你陳哥,快點說一句話啊!」又有人帶著哭聲喊道。

「還他媽的喊什麼,沒看房梁都壓在身上了嗎?趕緊抬啊,你們想壓死他啊!」又有一個更是憤怒的聲音響起。

「是,小寧肯定沒事,就是暈了,咱們趕緊的抬!」

「來,大家加把勁!」帶頭男人招呼一群壯勞力圍在壓住紅色袖口的原木橫樑上。「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往起抬!」

這是救助被壓群眾的最後一役,沈亦凡也站到了搬抬原木橫樑的隊伍裡。

「書記……」軍分割槽司令員急了,這怎麼能讓領導上手幹活呢?

「趕緊幫忙,這都什麼時候了,快!」沈亦凡有些不耐煩的喝道,一直都沒有休息好的眼睛更是通紅一片,看起來頗有些駭人。

隨後更多的人都加入了援救的隊伍,大家都隨著男人的號子,使盡力氣同大家一起抬起了那覆蓋著磚塊石頭的原木房梁。

「一、二、三!起!」

「快,看到人了!快把小寧抬出來!」

抬起的原木下,一個趴伏在地上的滿是塵土的身影露了出來,可是讓人心焦的是,不管大家怎麼喊,那個身影都沒有一聲回應,紅色的救援服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凹痕,深深的卻嵌入了每個人的眼球。

大家含著淚都不死心的清理著他身上的磚塊,然後將輕緩的放在了剛準備好的一塊門板上,抬起後將人放在一邊的空地,那個叫陳哥的人抹了把臉,緩緩伸出手,手指顫抖著去試探他的鼻息時……

「怎麼樣?」領頭男子率先放下手裡的鐵鍁,疾步衝了過來。

那人搖了搖頭。

燈光下,沾滿塵土的身影靜靜地躺著,年輕的面容還嵌著好些個堅硬的石塊,清秀的面孔上帶著血,彷彿還有體溫,就像是昏迷了一樣。

「小寧……」

「小寧!」

「……別,別動,他手裡有東西,快看看。」說著陳哥緩緩抬起那個滿是汙泥,甚至有幾處露出骨頭的右手,那裡面緊緊的攥著一把崔,最後是用盡了力氣才把那手指掰開,手上的崔不多,幾張百元和幾張幾十塊的,當所有人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咬著牙將頭扭了過去。

命啊……這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麼逝去了……

老大爺爬著衝了過去,撲倒在那個叫小寧的身上,「孩子啊……我對不起你啊!你睜開眼睛看看,睜開眼睛,大爺不好,是大爺糊塗啊,你醒過來,讓大爺死吧!」顫抖地手拂過年輕人沾滿塵土的面容,等他確定小寧真的是沒有一點呼吸之後,整個人是徹底的崩潰了。

幾百塊崔讓這孩子搭上了一條命,這是孽啊……

這撕心裂肺地哭聲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帶頭男子的眼圈紅了,他扯開衣服,狠狠的把自己穿在裡面的背心撕下了最乾淨的一塊。

「給我那點水過來,小寧最喜歡乾淨了……」

身邊的同事,一抹眼淚,轉身就跑。

拿了誰,用乾淨的背心,順著小寧安靜的輪廓小心的擦拭著,緩緩的把那石塊從臉上拿開,每一下都是一串眼淚。

而在旁人的解說下,沈亦凡一行終於瞭解到事情的真相。

這個小寧,是今年剛剛從大學畢業下來支農的大學生,在這次防災演習中,因為那個老大爺家裡剛買了羊,跑出來的時候忘記把賣羊的崔拿出來,於是便偷偷摸摸的跑回了家,可是中途被小寧給發現了,沒有辦法,最後小寧去了那個老大爺說的家裡,可是剛從爐灶下把藏起來的崔拿出來,人還沒到門口,就天崩地裂,直接把人給砸在了裡面。

這場悲劇,讓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只有老大爺還在哭喊,可是再多的淚水,也換不回這個年輕的生命了,再也換不會他還未展開的人生之路,就這樣留在了最美好的年紀……

「走吧。」沈亦凡叫住小馮,他們要繼續向文縣縣城中心進發,悲劇已經發生了,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而且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是。」小馮再回頭看了一眼,領頭的男子正脫身上的衣服給年輕的小寧蓋上,肚皮上扯了口子的背心隨著動作微微的擺動……

天災無情人有情,逝者已逝,還有更多的人在等待著救援。

時間已經一分一秒的流逝,每跳動一分,那些受困群眾的生機就減少一分,所以不能再猶豫了。

「沈書記!」

在沈亦凡一行還沒有走出廢墟,劉昌髮帶著人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沈書記?!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中年男子不敢置信地看著趕著過來的劉昌發,劉昌發是文縣縣抗災總指揮,中年男子作為接到防災小組的一員參加過劉昌發主持的演習動員大會。

劉副書記曾經說過,這幾次演習都是沈亦凡書記督促舉辦的,他也是受沈書記的委託前來文縣指導當地的演習工作。

頻繁的演習早就讓當地的幹部群眾心生不滿,大家都對這個沒事找事的沈書記很有意見!

可是當最後一次演習將要結束,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時,突如其來的地震一下子就把他們打蒙了,上次地震是在川市,他們雖然有震感,可是卻沒有什麼損失,所以說這次搞演習,如此興師動眾也讓他們都很不理解。

看著那些民房轟然倒塌,看著朝夕相處的同事轉眼間就被倒塌的房屋吞沒,看著熟悉的街道,集會里常去光顧的小店,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眨眼間就變成了一片廢墟,大自然的力量太強大了,所有人都驚呆了。

如果沒有這次防災演習,如果他們不聽從上面的調遣還待在屋裡,如果……已經不敢再想如果了,一個小寧就足以讓他們痛悔不已了。

「您就是沈書記嗎?」中年男子眼含熱淚,疾步奔走到沈亦凡跟前,雙手顫抖的伸了出來,恩人啊!這是他們的大恩人!

「我是沈亦凡。」沈亦凡用更快的速度握住那個人的手,緊緊的握著彷彿這樣就能傳遞給他力量。

「沈書記!您救了我們文縣的兩萬百姓啊,沈書記……沈書記,嗚嗚……」男人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您就是咱們文縣的大恩人!要不是你,我們……我們都完了……」他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沈亦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難過,小寧走了,但是在這個危機關頭咱們不能沮喪,要更加的積極,你是村裡的幹部吧?那就更要好好的起到帶頭作用,咱們要做的事還很多,地震剛剛過去,不僅要預防餘震,還要安排好老百姓的生活。」

「是,我知道。」男子抬手擦擦眼,道:「書記,您怎麼到文縣來了?這裡太危險了!」

「書記可是冒著塌方的危險,一步步走過來的!為的就是看看大家!」隨行的記者忍不住大聲道,這一刻的英雄值得所有人稱頌。

在場的群眾激動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們紛紛圍攏過來,一張張樸實的臉上帶敬重和感激,看著這個帶給他們第二次生命的沈書記。

聽說沈書記來了,圍攏過來的群眾越來越多。

以前對沈亦凡有多不滿,現在就有多感激。

人們不明白政治風險是什麼,也不會清楚如果地震沒有發生,沈亦凡將會受到怎樣的責難。

現實的情況就是,沈亦凡的堅持救了大家的命,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大家激動地看著沈書記,嘴唇哆嗦,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此時無論是什麼言語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可是面對這個年輕的書記,他們又能怎樣表達心裡的感激之情呢?他們都在看著,激動不捨得眨一下眼睛。

「書記,你給大家說兩句話吧,大家都想聽!」劉昌發拿過一個髒兮兮的喇叭,遞給了沈亦凡。

沈亦凡走上瓦礫堆成的廢墟上,腳下還帶著刺痛,可是這些遠比不上他此時的心情,看著圍攏在他周圍的老百姓,那一張張充滿了信任和感激的面孔,壓下喉嚨間的酸楚,緩緩地提起了喇叭。

「大家好,我是川市書記沈亦凡!我代表川市政府來看望大家!」

「沈書記好!」

「沈書記好!」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在群眾中爆裂開來,沈亦凡看著激動的群眾,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這次的地震毀壞了我們的家園,可是大家不用怕!因為你們有政府,我們已經為大家籌集了充足的物資,醫療救助隊在在進城的路上,所以這段時間大家一定要聽從指揮,預防餘震的發生,雖然條件有些艱苦,可是隻要大家有信心,那我沈亦凡跟大家保證,絕對還大家一個幸福的家園!」

夜幕逐漸降臨,劉昌髮指示工作人員發動了柴油機,現場開始有了一抹淡淡的光暈。

他站在廢墟上,看著圍攏的群眾,眼裡閃過痛心,但是隨即,他的神色就變了,變得那麼堅毅,那麼勇敢!

「鄉親們!地震的發生是誰也不想看到的,可是既然發生了,我們就要勇敢的面對!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上報失蹤人員,搜尋可能埋藏在廢墟中的受難者,再一點就是我們要安頓好自己的生活,文縣現有的食品,藥品,帳篷等救災物資,數量不夠平均分配,所以我們要優先給老人孩子及特殊情況的人群使用,這一點請大家理解。另外,外界通往文縣的通道正在打通,到明天早上,第一批救援物資一定可以運抵文縣!」

「剛才氣象臺打了電話過來,今天晚上的氣溫會很低,而且會下雨,現在臨時的帳篷可能有些不夠用,希望大家都能相互體諒,多多照顧一下那些年幼的孩子和老人,只要咱們堅持過了這一晚,明天就物資到了,就不用這樣辛苦了。」

「沈書記,你放心!我們都聽您的話!」

「是啊是啊!」

沈亦凡又抬了抬手,大家立即安靜下來。

「最後請大家相信國家,相信政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現場響起了一片掌聲,沈亦凡本不想講這些套話,但是現場有這麼多雙眼睛,尤其是有隨行的記者,不給政府戴頂大帽子是說不過去的。

這番話用時並不長,沈亦凡知道,現在講再多的話都不如實實在在地解決災民們面臨的問題。

他徒步進山的訊息一傳出,本身就是對災民的一種鼓舞,只要把大家的精氣神調動起來,就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

「沈書記!」

「沈書記!」

嘩嘩的掌聲不斷的響起,人們帶著熱淚看著他,手掌拍紅了都不覺得。

沈亦凡走下廢墟時,眾人離開開出了一條路,含著淚光目送這沈亦凡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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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臨時搭建的辦公室,帳篷不大,裡面放著一張還算完整的桌子,通訊系統臨時搭建的線路已經暢通,帳篷外就是轟隆隆的電機聲,在這樣的夜晚顯得尤為刺耳。

看了眼站著的領導幹部,沈亦凡根本就沒有喘息的時間,聽從了他們的彙報後,立刻交代道。

「大家按著當時咱們演習時制定的方案,各司其事,把現在災區需要的物資和人員傷亡數字都統計上來,晚上二十四小時輪流值崗,絕對不能讓群眾有事找不到人的事情發生,務必讓群眾們安安全全地度過震後的第一個夜晚!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傷亡發生。」

「是!」幾個防災小組的負責人大聲應道。

「好了,各防災小組馬上展開工作,我也要到別的地方去看看,我還帶著隨我進來的人,其他人則趕快去安置群眾,快!」沈亦凡交代道。

「書記,現在天都黑了,這麼上路太危險了,停一晚吧!」

「是啊,書記,我們都擔心你!」

沈亦凡揉了揉眉心,疲憊一笑,「好了,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可是我之所以過來就是看看大家,所以我必須看了才放心!」

「書記……」

「書記,謝謝你……」

「書記,你等下,我給你倒口熱水再上路。」鄉里的一個幹部忙說道,看著沈亦凡有些爆皮的嘴,心裡難受。

「是啊,書記,就一杯水的時間。」

沈亦凡看大家如此,最後點了點頭,手機這個時候在口袋裡響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臉上的原本疲憊的笑容裡帶上了一抹的欣喜。

眾人一看緩緩走了出去,這也許沈書記的家人吧?到了這個地方開始就是馬不停蹄的工作,相比家人也是非常擔心。

「哥……」溫晴站在賓館的窗前,遙遙眺望著文縣的方向,今天她在這裡也忐忑的等待著,腦子裡已經想到了退路,這次確實是一次驚心動魄的政治豪賭,贏了怎麼都好,可是萬一輸了,那在政治這條路上就徹底的終結了,這是賭上了所有。

在演習結束時的提心吊膽,到最後感到腳下的震顫,她的心情也彷彿坐上了過山車一樣,此起彼伏,但是最後……還是老天站在了他們的這一邊。

就在地震過後,溫晴馬上調集了人手,開始把收集的物資往受災最重的文縣和巴縣運送了過去,這是為了當地的百姓,可是在這大慈悲的背後,她也是有私心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挨凍受餓,不想讓他們生病了沒有醫治,那裡有她最重要的兩個人。

「喂,晴晴?」沈亦凡有些焦躁,怎麼電話的另一頭沒有人說話了。

溫晴回了神,「哥,你還好嗎?」

沈亦凡暖暖一笑,很用力的回了一聲,「好!」

「呵呵呵……別那麼拼命,一切以安全為上,物資已經運送了過去,明天早上,我們絕對是第一個到達災區的隊伍。」溫晴笑著囑咐道。

「你啊,還不消停,不是讓你不要插手了?」

「唉,你和齊修都在,我不放心,要不是我的情況不允許,我現在可不會乖乖的等在這裡,真的有些遺憾。」溫晴帶著淡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