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所有人一片譁然。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侄子惹了事情,市委書籍不但主動來道歉,還將侄子趕出了a市,這是多麼嚴重的處置啊!
用得著這麼誇張嗎?
你市委書籍的面子就不要了麼?
大家嘀咕著,特別是那些關係戶們,更是心撲通撲通亂跳。
「關於三次犯錯後辭退的規矩,是我和謝開達市長聯合制定的,因為我們要保護的,是a市的整體利益!」孫廣發沉重的道,「包括不是關係戶進來的工人同志們,你們想一想,如果因為我們自己的毛病,將修寶公司給氣走了,他們就會到條件更好的地方去,到時候吃虧的是誰?還不是你們自己嗎?你們到哪裡去找這兩三千一個月的工作去?」
大家的臉上一凜。
對啊!
這才過上了幾天的好日子?
要是因為這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受傷害的還不是自己麼?
頓時這些普通招聘和軍人家屬等人就有些不善起來。
而原本剛剛和孫堯在一起的一個男人也微微朝著人群后面躲了躲,手裡攥著手機一臉的緊張。
他到了工廠裡找了一圈才發現這個合適的物件,有些沒腦子,人還一副天王老子誰也不怕的模樣,要說起刺鬧事就得這樣的人。
還沒弄些什麼心思這個傢伙就已經二五八萬的拽樣,真是讓他高興的不得了,如果能用借刀殺人的方法把事情辦了,廠子裡亂不亂的他不管,能拿到那筆到手的兩萬塊錢,又能在廠子裡繼續下去混工資,這裡外裡的可是賺大了。
可是想得都挺好的,但是沒想到孫廣發竟然一點面子不給,難道後臺真的那麼硬?
如果因為他們的退讓軟弱,讓這群王八蛋繼續的為所欲為,將工廠給搞垮了,或者是逼走了,那自己的高工資的工作豈不是沒了?
沒了工作,還拿什麼來養家餬口啊?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斷了一家的生計,就更是天大的仇恨!
絕對的不可容忍!一定要制止這群王八蛋們!
「所以我呼籲所有的工人同志們!」孫廣發看得微微點頭,趁熱打鐵道:「當你們看到這些破壞紀律,想要砸你們飯碗的人,一定要勇敢的去呵斥他們,教育他們!誰要是敢對你們打擊報復,你們就去找沈市長,或者是我也行!我倒要看看,是誰要妨礙我們全a市人民的幸福!」
「好!」
「孫書籍說得好!!」
叢英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連連的就拍起掌來!
在他們的帶動下,所有的人,不管情願不情願,也全都熱切的拍起了掌,現場氣氛一時間熱切無比。
唯一失落的,彷彿只有那垂頭喪氣的孫堯,連走的時候,他都沒能抬起頭來,佝僂這身軀沒有了剛才的意氣風發,灰溜溜的像個老鼠一樣。
看著孫堯的落魄模樣兒,一群自認為有點關係的人們,無不是毛骨悚然,打消了心中那偷奸耍滑的想法。
他們耍滑偷懶是一個比一個本事,可以也不能說他們完全一無是處,畢竟他們察言觀色的本事和隨風倒的本事是一流的。
市孫廣發連自己的侄子都打了,還立刻趕出工廠,絕對不會因為他大公無私。
其中的原因,肯定是這家工廠的來頭不小,就連孫長髮這樣的領導都要退讓三分,不敢得罪,所以才用自己的侄子來殺雞儆猴,表達歉意。
他們的家裡親戚可沒有一個市委書籍,到時候要是惹出事情來,面子能有市委書籍大嗎?
毫無疑問的,家裡的當官的親戚,肯定也得像市委書記一樣,把他們趕出去了事。
可……
這是每個月兩三千的工作啊,誰又會捨得呢?
一群人立刻陷入了矛盾之中。
而躲在人群后面的人也是目光閃爍,小心的看著周圍,暗暗思量了起來……
孫廣發走後,工廠的工人又都回到了生產線上,也許是因為孫堯的事情,這次所有人都很老實的回去了,聽著領班的話一步一個動作的仔細裝配著手機的零件,工廠車間出了裝配發出的細微響聲沒有其他的聲音。
李春輝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心裡頭再一次佩服起了自家的小老闆。
叢英拍了拍李春暉的肩膀,笑了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手機的震動叢褲袋裡傳了出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就愣了。
是小老闆辦公室的座機!
」怎麼了?誰啊?」
」老闆!」
」啊?!」
」咱們老闆在廠子裡呢!」
李春暉大吃一驚,不知道老闆是什麼時候來的,難道剛剛——
叢英走到一邊接起了電話,隨後跟李春暉指了指辦公樓的方向,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溫晴坐在辦公室裡託著下巴看著電腦螢幕上的監控錄影,一抹詭異的笑浮現在她的眼底。
看來那邊真的是有行動了,但是這也算是在她的預料之中,畢竟在一個行業內,而眼看著手機市場這塊大餅在,有點野心的人都不會放棄這個機會,更何況是在電子產業裡一直位居龍頭地位的齊馥麗。
說來也巧了,因為請假所以接手教授給她的小專案,這個雖然不大,但一看就是一個大計劃中的一項,而作為她進軍的手機行業,稍微給她點線索,她就能摸出這個事兒的方向和目的。而教授無意中透露出來的專案委託人更是讓溫晴覺得冤家路窄這話是一點都沒錯。
當然了,溫晴絕對不會用教授的專案上坐手腳,因為這回辜負了教授的信任,她不做違背良心的事兒,但是其他的就不能怪她肚量小了。
聽說了李春暉報告的事兒,其實溫晴早就注意了,畢竟市裡領導的名額給的就那麼多個,遠近親疏的關係是一定要搞清楚的。
而經過了一番觀察,竟然讓她無意中發現了,那個總喜歡在一幫領導關係的人中打轉的男人。
這人別的本事不知道如何,可是煽風點火的本事倒是不小,真別說,原來到廠子裡來都聽規矩的人竟然真的被這個貨躥綴的真是不聽話了,幹活培訓的時候也懈怠,不聽管理。所以她乾脆來了個順遂推舟,殺雞儆猴的把戲,她倒是看看有沒有她制服不了的人!
噹噹噹——
」進!」
叢英走了進來,一臉的恭敬。
」坐,這裡也沒外人。」溫晴笑著說道,口氣中帶著一種親近。
」謝謝溫總。」叢英此人別看是個工人出身,文化程度不高,可是為人卻十分精明,在管理上極具才能,所以她讓叢英不是負責生產線的品質監督,而是人員這塊的管理,這樣更能發揮他的所長。
」喏,看看這人!」溫晴指了指螢幕上定格的畫面。
叢英看了一會兒然後若有所思,半晌他抬起微厚的眼皮,眯著眼睛說道:」這人——有問題!」
」那就交給你了,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他策反了,我不介意對手競爭,可是如果使用這種不入流的法子,那我也不能隨便讓人揉捏,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溫晴陰鷙的輕言道,語調柔和,可是吐出來的一字一句都讓人覺得心寒。
」是,我明白該怎麼做!」叢英保證道,這事兒他在東市見得也不少,可是沒想到又這麼硬的背景還是有人敢來搗亂,而看溫總的模樣,似乎還知道此人是誰派來的,那這樣的話他就要拿捏要尺度。
而在京都總部的齊馥麗正高興的倒了一杯珍藏的紅酒聽著舒伯特的鋼琴曲悠哉哉的品味著此時a市修寶工廠裡的一團亂。
想像著那溫家臭丫頭焦頭爛額的暢快——
絲毫不知道此時,大名鼎鼎的齊總,也會在不久後陷入一場危機之中——可是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是,就在孫堯離開這個城市的一個小時後,開往哈市的高速公路入口附近,在一輛外表平常的麵包車裡,剛剛還跟個老頭子似的孫堯簡直就是一尾活龍,從旅行包裡那出了一身名牌西服給自己換上,隨後笑眯眯的數著錢,哪還有一點落魄像啊!
「八萬塊錢挨一巴掌,你這筆買賣做得好啊!」司機席上,靳小爺一臉羨慕的看著他道。
「哈哈——這不也是承蒙溫老闆的關照嗎?」孫堯開心的道,「不過我說啊,你們溫老闆這一招真的是太妙了!我離開工廠的時候,看到那群好吃懶做的傢伙,全都拼了命的幹活兒。有了‘孫堯’的教訓,以後工廠容易管理得多。」
「鵬哥,你可要記得了,以後這個地方你還是少來,要不被人看到了影響不好。」靳新輕笑著提點道。
馬德將錢放進了袋子裡,裡一本正經的看著靳新,保證道:」你讓溫老闆只管放心,我馬德帶著一家老小從此去南方定居,如果真有人提,看我不削爛他德嘴巴,我是馬德,不是什麼孫堯。」
「如此最好。」
靳新這才露齒一笑,轉身過去,發動了汽車——有了「孫堯」的教訓,修寶工廠漸漸的走入了正軌。
就算有堅持不住,想要偷奸耍滑的人,也會被三個責任心爆棚起來的副廠長,還有一群工人們怒斥,逼得他不得不繼續幹下去。
沒有人真正想要辭職離開。
而還在人群中試圖偷奸耍滑的魯南也是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他也知道自己這次的任務失敗了,齊馥麗那邊他不好交代,而家裡孩子有不聽話把一個同學給打的住了院,病倒是沒什麼,可就是人家是個有背景的,家裡慣寵的厲害,腳有些挫傷,可就是如此人家也是全身上下一通檢查,這還沒完,除了賠禮道歉,聽一個有些關係的朋友說,人家對方家已經張羅著去做沿上了,如果真的做出來了,就是輕傷也的在局子裡呆個一年半載的,可是把他們家給嚇死了。
這現在上班也沒心思了,可是想走,卻又捨不得這份工資。
叢英從一邊一步步的走了過來,倒了魯南的身邊,拿起他組裝出來的部分在手裡看了看,有些瑕疵,再撥拉了幾個,還是不行。
叢英的臉一板,」魯南,你到底想不想在這裡做了?你看看你做出來的東西,幾個廢品?要是不想幹,你就只說!」
魯南一聽,」叢廠長,我,我不想做了。」這話說的也很猶豫。
錢啊——
」不想做了?那你當初為什麼來?是你自己的問題還是工廠的問題,你跟我說說,要是廠子的問題,你可以提,我可以跟領導反應,要不隨隨便就說不幹了,傳出去還以為我們苛待員工呢?」
魯南怎麼說?
這個工廠的待遇真是夠可以的了,提供免費的員工宿舍,一天三頓的伙食,每天都是十菜一湯的高標準,吃的絕對是家裡都比不上,呆了一個不到,他明顯覺得現在的體格比以前好了,而且整個人也胖了一圈,福利待遇真是恨不得連衛生紙都是發的了,如果說這樣的待遇還說又問題,那不是人家有問題,是這個不幹的人腦子有問題,絕對是進水了,要不怎麼能放棄這麼好的工作離開,就他媽的是個傻蛋!
可是他就是個傻蛋,他現在越想越是後悔,自己當初就該想著歪門邪道的想轉點錢就來幫別人到工廠裡挑事兒,如果安安穩穩的把老婆孩子都接過來,自己看著點也不至於又這事兒。
唉——可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遲了——
」叢廠長,不是廠子不好,是我家那個不爭氣都兒子惹了禍,我不會去不行啊!」
」哦?說來聽聽,也許我能幫上你的忙也說不定呢?」叢英說著拍了拍魯南的肩膀,將他順勢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半個小時後,魯南紅著眼睛看著叢英離開辦公室,而腦子裡則是叢英那些溫暖貼心的話。
叢英則在溫晴那裡打了一個轉兒,然後去了財務提了兩萬塊錢,然後匆匆回了辦公室。
」魯南,咱們也算是半個老鄉,兄弟的本事小,所以這事兒我只能跟咱老闆說,哥哥老闆鎖了,她在那邊有些關係,讓你放心,說就是一個電話的事兒,既然你家裡有事,那還是要以家為重,咱老闆是個慈悲心腸,就見不得身邊的人有難,這不,」說著把剛從財務領的兩萬塊錢塞進了魯南的手裡。
魯南看著錢,懵了——
這,這,這——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煩惱的事輕竟然被老闆幫著解決了,不禁給解決了還給了自己兩萬塊錢,多少不說,關鍵是一份心意。
」叢廠長,這錢我不能要,老闆幫我的忙夠多的了,我不能再要這些錢了。」
叢英按了按魯南的手,有些糾結的看著魯南,一副要所不說的難受樣。
」叢廠長,你是不是還有事兒沒跟我說啊?有什麼事兒你可別瞞著我。」魯南覺得遊客不對勁。
叢英嘆了一口氣,然後,」魯南啊,你回了老家就別再當地待著了,你那事兒裡有些蹊蹺,而且還牽扯懂有個不小的人物,咱都是普通老百姓,犯不著沒事惹事兒,畢竟地方孩子的家長挺不甘心的。」
」誰?我認識嗎?」
」齊馥麗!你兒子打的那個孩子家長是齊總手下銷售部的部長,不管是誰你也惹不起的。」
是她?!
那齊馥麗就應該知道這個事兒才對,可他也算是為了她來這裡攪事兒的,她於情於理也該讓事情由大化小啊,怎麼能反過來落井下石,難道事情辦好了就算完了?就一腳把他給踢開了?
魯南真是越想越氣,幸好是這邊幫著他擺平了,要不齊馥麗他們的打算該不會是來個秋後算賬,把給他的那點錢變相的弄回去把?真是噁心,竟然這麼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