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能沒有你,要走一起走

「我,一會兒就要坐車離開了。」溫晴艱澀的說道。

「嗯,我知道了。」齊修的表情沒有變,那樣的目光依舊如溫晴往常看到的一般。

「嗯。」齊修勾著嘴角笑,「什麼時候走?」

溫晴有點僵硬的笑笑,看了下手錶,「應該快了吧,你一會兒還有訓練吧,我把東西拿出去,你休息休息吧!」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裡了,這樣的空間和氣氛讓溫晴覺得窒息。

當初說要來特種部隊的是自己,滿腔熱血的也是自己,可是最後竟然要離開的也是自己,她不僅要離開,而且還衝動的對齊修做了那樣的事情,她還記得在失控的邊緣自己都做了什麼,這個自己親如兄弟的戰友,那樣彷彿曾經那樣自然而親暱的告別已經不行了。

溫晴拿起床上的背包背在身上,大大的,在她纖細的身體上有點突兀,而齊修一直就那樣看著溫晴。

那樣的目光更是讓溫晴有幾分急促,轉動腳跟,一步步走了出去,眼看到了門口,溫晴不能不說自己有些小小的失望,她情不自禁的停了一下,然後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青子,你拿錯東西了!」

溫晴一愣,轉頭看著站起身,跟在自己身後的齊修。

「你身上的那個是我的,我現在揹著的是你的!」齊修抬起手,勾起一抹齊修式的微笑,有些賴皮的看著溫晴。

溫晴側走一步,看到齊修把已經把背包背在了身後,精神抖擻的看著他,那個表情是那麼熟悉。

溫晴的眉頭皺了起來,看著齊修道:「齊修,你這是做什麼?我記得你下午有訓練。」

齊修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道:「我要跟你一起走!」

溫晴瞪他,這個玩笑不好笑。

「一起走,我和你——」齊修依舊在笑。

「開什麼玩笑?」溫晴一下站直了身子,面帶慍色。

「誰和你開玩笑了,這地方一點意思都沒有,他們既然不稀罕,那麼咱們回去,在哪裡不是當兵?」齊修皺了皺鼻子,一臉的不痛快。

「齊修,你——是因為我?」溫晴輕聲問道,雖然明明知道答案,可是這一刻她還是想要問出來。

一聽這話,齊修的臉一下子就燒了起來,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後拿到執拗而熱情的視線鎖在了溫晴的嘴唇上,神情堅定而快樂。

「青子,我想跟你一起回去,就像咱們來時一樣,有你,有我。」

溫晴瞬間黑了臉,她瞪著齊修,心裡抽了抽,可是嘴上仍然堅定的說道:「可是,——我不想跟你一起回去!」

齊修絲毫不把溫晴的臭臉放在眼裡,咧著嘴笑,一副賴皮的模樣,彷彿溫晴說的是想和你一起回去。

溫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平息胸口燃起的火星,瞪著他,「齊修,這不是孩子氣的時候,咱們雖然是戰友,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好朋友也不是這個時候黏在一起的,就像是如果今天咱們互換的話,你的離開我會很難過,可是我會帶著你的遺憾,更加堅強的留下來。」

齊修調整了一下背包的帶子,絲毫不為所動,「沈青,我知道你的口才很好,我說不過你,但是我要告訴你,今天我是跟你走定了,不管你說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齊修,你經過了那麼多磨難才走到現在,你現在說要走,是腦袋裡進水了嗎?」溫晴慘笑,將背包背在身上,走向門口。

齊修跨步擋在他的前面,直勾勾的看著他,「青子,你聽我說,我不是衝動,而是覺得咱們以後的路可以有很多條走,與其在這個不適合我們,不能讓我們認可的,沒有感情的地方,我們依然可以當兵,你也依然會是最出色的兵,他們太冷酷了,我喜歡部隊,但是這樣的地方我不喜歡,也不服氣。」

溫晴愣住,齊修的這些話反覆敲打到了她腦子中混亂的一團上,敲碎,然後掰開,她竟然有一種奇怪的想法一閃而過,有些東西似乎開始隱隱從深潭中浮現了出來。

就在溫晴發呆的時候,一個冷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抬起頭就看到了譚岷一臉陰鷙的臉。

「我聽說有人要走,齊修,是你嗎?」

譚岷從門口走進來,眉頭微蹙,眸子中閃爍著銳利的光。

溫晴的思路被瞬間打斷,扭頭看了過去,然後緩緩的眯起了眼,眼中染上了戾氣。

齊修不用說自然是同仇共愾的怒視著譚岷,下頜角繃起了一根直直的線,彷彿再用一點力氣就會斷裂。

譚岷銳利如鷹隼的眼從溫晴臉上飄過,最後停在了齊修的臉上。

「齊修——」

「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也要跟著走?」

「報告教官,我要——啊!」齊修的話剛剛說到一半,溫晴的眼睛一眯,齊修呆愣的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溫晴,哪怕是想要清醒,可是奈何溫晴的力道太大,太準,劈在後頸上的手刀讓齊修軟軟的朝著地上暈倒下去,溫晴上前一步,手穿過他的胳膊用力架著他將齊修輕輕的放在了一邊的鐵床上。

溫晴轉過頭,將一邊齊修的背包開啟,拿起被子輕輕的改在了他的身上。

起身,走向譚岷,溫晴冷冷的看著他,「他不過是要送我離開,但是我不需要,讓他睡一覺就好了。」這番話下,溫晴的眼中卻帶著一絲少有的溫柔。

「你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說來就來,想走就走?想他這樣的人,我不稀罕!」譚岷說道。

溫晴說,「你一直在看著,我不相信你沒有看到他的努力,她的堅持,如果他真的想走,那麼他也就不會走到現在,他的個性有些衝動,還需要磨練捶打,他還那麼有潛力,那麼年輕,只要引導的好,他會走的比任何人都好。」

譚岷冷笑,「沈青,你很有意思,到了這裡如果每個人都需要我們做引導的話,那我真的不確定他會是一個適合這裡的好兵!」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是否適合吃這碗飯,你作為主教官,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如果你不在意他的話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或許你真的沒有看到自己的表情,看到你眼中的神情。我看到了,所以哪怕你現在生氣他的行為,他的任性,也請給他一個走下去的機會,證明你的選擇是正確的,你可以揍他一頓,讓我看著他給揍的慘樣也行,我不會攔一下,但是——請你珍惜他!」

溫晴注視著譚岷,目光專注,與譚岷的視線對視在一起,絕不移開。

譚岷沉聲說道,「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要求我,你現在不過是一個被淘汰的兵而已。」

「我是沒有什麼身份,但是我就是因為如此,我也要說這也喜惡,否則我會聽你的命令,執行你的任何決定。」

「我不要他,帶他一起走!」譚岷鐵青著臉,冷聲喝道。

「呵呵呵,你又忘了,我現在不是你的手下,所以我不會聽你的任何命令,更不會帶走他!」

「從軍銜上,我依舊是你的領導!」

溫晴視線輕飄飄的在譚岷帶著金色徽章的肩膀上飄了一圈,輕輕的笑了,垂眸輕笑,半晌等溫晴再次抬眸的時候,那裡的黑洞洞的彷彿會吸食一切的摧毀力。

「對於不合理的命令,我有權利不執行,而且您也清楚,我是帶著什麼情緒離開的,如果我有些過激的行為,那麼也可以被理解的吧?這裡的秩序雖然不錯,可是我覺得我還是有打亂一切秩序的本事,您看呢?」

譚岷沉默了半響,瞪著溫晴的眼睛恨不能變成一把利刃,他恨得咬牙切齒,轉過頭對著不遠處計程車兵吼道:「你們過來,把這個人給我一起丟出去!」

溫晴一個後腿挺身擋在了齊修的床面,神色有些急道,「譚教官,他剛才可是什麼都沒說,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讓他走。」

譚岷氣得直晃頭,可是半晌,他勾起一抹複雜的笑,盯著被溫晴保護在身後的齊修,再看向溫晴那堅定認真的臉,他平靜的開口道:「沈青,你這是多此一舉,他和你一樣固執,你應該比我更明白,你離開了,這裡留不住他的。」

「如果他真的要走,那就讓他親自跟您說吧,至少不是現在。」溫晴低頭看著昏迷的齊修。

譚岷看著溫晴,最後暗暗的嘆息了一聲,「沈青,十分鐘後車子就到門口,希望你的話對他有用!」說完譚岷轉身離開。

譚岷離開後,溫晴坐在了齊修的床邊,從背包裡撕下了一張紙,拿著筆看著齊修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唰唰寫了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原本要將紙壓在他手邊的溫晴,突然笑了,靈巧的手動了幾下,於是一個被折成心形的紙條塞進了齊修的掌心,握住他的手用力緊了緊,抿著嘴,溫晴背起地上的背包,留戀的看了眼床上的齊修,堅定的邁出了步子,身影消失在這個生活了一個多月的宿舍。

車子是一輛普通的綠色軍用吉普車,這個時候剛好趕上大家都去訓練,所以他的離開沒有戰友的送行,更沒有那溫暖的話,冷冷清清,孤孤零零的就是一輛車,風吹過地面圈起幾片樹葉,舞動著,然後消失在了溫晴的腳邊。

可是讓溫晴沒想到的是,剛一開啟車門就看到了駕駛座位上的夜安,沒想到竟然是他來送自己離開。

「你來送我走的?」

「嗯,你還有機會,還能再來。」夜安淡淡的說道,一如他平時的樣子,雖然面上的表情不多,可是卻讓人覺得踏實。

溫晴嘆了一口氣,笑了笑,說實在的,她現在真的不想看到自己認識的人,畢竟她現在真的不是很光榮的時候,她落魄的,她是被淘汰的,她不喜歡這樣的一面暴露在別人的面前,尤其是親近的,甚至是崇拜的人。

夜安一向喜歡沉默,說完了那句話後就不再說話,而溫晴更是沒有說話的心情,她心情很凌亂,不想找話題,所以也這麼沉默著。

可是溫晴在車上呆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夜安有開車離開的意思,她不禁有些奇怪的問道。

「安哥,咱們還要等什麼人嗎?」

「嗯,」夜安點了點頭,「還有倆人跟你一起走,我送你們三個人。」

「哦,是誰啊?」溫晴好奇了,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但是有同行的人心裡多少有些安慰。

夜安笑了笑,「說實話我不知道都是誰,剛剛你的出現我都很驚訝,我從未想過會有送你離開的一天。」

溫晴笑了笑,其實連自己都沒有想到會被淘汰,「安哥——齊修還在這裡,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就照顧他點,他最近的情緒肯定不會太好,你多勸著他點,不行就狠狠的削他一頓也成。」

「嗯,我記下了,放心。」夜安淺笑道。

「謝謝你安哥!」雷剛是個條真漢子,雖然話不多,但是一旦答應下來的事情就算拼了命也會做,溫晴特別欣賞他這一點。

而就在兩個人說完話的時候,不遠處走來了兩個人,蔫頭耷腦的樣子就跟沒了魂似的,哭喪著臉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這兩個人——

竟然是霍小楓和祝嵐——

霍小楓不用說了,他們在一個小組合作過,對於他那種天生爆破手的威力,溫晴是既佩服又覺得不可思議,以為看著體能不算強,各項又都不太突出的霍小楓,他竟然在爆破方面是個天才,別人費勁心力去死記硬背的化學公式在他的腦袋裡就像是一加一等於二一樣簡單,別人拆彈練習博得是運氣,可是無論多麼精密的炸彈到了他的手裡就是玩具,一拆一個準,幾百個炸彈一個都不爆,更重要的是他炸東西的火藥用量那絕對精確到到人神共憤的地步,炸哪裡,需要多大的破壞力,那是手到擒來,邊上放上一瓶水說不讓它爆炸就絕對炸不到。

但是這人也有個毛病,那就是有些膽子小,在一幫大老爺們的部隊裡,霍小楓也是身材偏瘦的那種,再加上他常年曬不黑的皮膚,總讓人有一種違和感,尤其是那傢伙在放炸彈還帶著淚花似的小模樣更是一絕。

至於祝嵐,那可是電子專業的博士後,那絕對是高研究的專家苗子,他主修的專業搭配上現代化餓軍事指揮和戰時的應用,那絕對是相當有殺傷力,就是現在他給淘汰了,溫晴也敢說,後面一幫人拍著巴掌準備接受,換做那裡都得當寶貝疙瘩一樣供著,可就是這樣也被淘汰了?

真是奇怪的很——

想過了他們,溫晴馬上將譚岷和自己之間的對話又思索了一番,越想越是覺得不對勁,她雖然在完成任務上存在違規,可是她的指揮作戰計劃,絕對是達到了最少的傷亡,甚至,如果在他們端掉李天昊他們後,指揮部不給他們設伏減員的話,他們那次的潛伏偷襲會更加成功,完成的更漂亮,這樣的事實,她不相信做了多年選訓主教官的譚岷會看不出來。

有罰沒獎怎麼看都不是選訓組會犯下的錯誤,更主要的是自己真的相信自己的腦袋,兩輩子啊,又在商場上拼殺過,她的歷練和靈活性絕對不是一般軍人所能比擬的,她在重生前手底下的員工已經在全球各個發達地區,達到了八萬餘人,這樣龐大的數字,比拼的就是頭腦,他們擅長的是投資,是精算,是商場上快人一等的搏殺,所以要想坐穩人上人的位置,那就要有超級無敵的大腦,手腕,和勇氣!

現在譚岷一口氣淘汰了三個絕非一般的普通人,除非譚岷瘋了,否則溫晴就不相信事情就這樣結束,也許一切不過就是個開始。

想通這些,溫晴淡定了,他想起之前齊修為她辯駁的話,果然還是旁觀者清不是,就連齊修都意識到了這次淘汰的不合理,她卻第一時間沒有看出來。

霍小楓苦著臉上了車,往椅子上一歪就不再說話了,恨不能直接將自己藏在一角,誰都不要看到他。

祝嵐一上車便看到了溫晴,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眼中似乎也有些領悟,頓時從剛剛的頹廢變得清亮了許多,嘴角也似有若無的淺笑勾了起來。

溫晴和祝嵐點了下頭,轉過了身,有些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況且,身處在這樣的身份下,他們也只能選擇伺機而動。

但是——

有那樣的領悟是一種心情,可是當看著汽車發動,視線裡開始顛簸起來,繞著山路一直前行著,溫晴有些忐忑,這該不會是想把他們弄到後勤去吧?如果是做個文職工作的話,那可真不是溫晴喜歡的,這樣突如其來的情緒又讓溫晴的好心情低沉了幾分。

如果真的去後勤從政的話,她要想爬過沈家書的位置還是有空間的,畢竟一方面是背景優勢,另一方面就是她這一路走來的輝煌,敏銳的頭腦和圓滑的處事方式,她要是不拼上個校級都對不起自己這這身皮。

可是她不想那樣,而且她也不能一直當一輩子的男人,她沒有偉大到聖母的地步。

「吱呀——」

尖銳的剎車聲在地面上摩擦了出來。

夜安雖然握著方向盤,可是如此巨大的慣性還是讓他和他這一車子的人,狠狠的朝著擋風玻璃衝了過去,所幸大家的反應不錯,否則指不定就會撞碎玻璃飛出去。

溫晴住著窗戶上面的把手,死死的拽著,在穩住身體後剛想問夜安是怎麼回事,她就看到了一隻大手按在了了自己的車窗玻璃上,扭頭看向了雷剛,然後順著夜安驚訝的視線看了出去,一團黑影撲了過來,下一秒車門就開始被猛烈的拉拽了起來。

溫晴眨巴眨巴眼睛,又揉了一下,她真的而不是眼花啊,她——竟然看到了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至少不該是這麼快的。

齊修!

他竟然追了上來,左右看了看,難道是?

沒錯,就是用雙腳以超過了急行軍的速度追了上來,操——

她不是已經給他留了紙條了嗎?

他還真當部隊是他們家的後花園怎麼滴?譚岷那關可不好過,這傻小子——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