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地獄般的選拔之路

「你們能走到這一步足矣證明你們是優秀的,可是那如果是隻是外在的表象,你們到了特種部隊雖說要有集體觀念,可是如果單獨作戰的時候就要有獨立的思考能力,分析辨識能力,而不是像個傻瓜一樣,用通訊器來一步一個指令的告訴你們該怎麼做!因為——哪怕是一條狗,你訓練得多了,它也能做到!」

這話說完雖然難聽可是卻安靜了很多,譚岷卻卻沒有絲毫的同情心,他的心更硬,更冷,鷹隼似的眸子中帶著利刺。

「要來當特種部隊的兵,必須具備不服輸,哪怕是在逆境依然敢於命運抗爭的覺悟!你們這些人有嗎?」

這次場面因為譚岷的話而變得無比安靜,那些人都被說得羞憤不已,紅著臉都攥著拳頭,一個個恨不能往地縫裡鑽。

譚岷派出去的那隊人,準備了繩索和手銬,通常是一對一的押運過程槍裡面很肯定不會是實彈,所以這樣的條件,明知道是考核的情況,都放棄反抗,認命的隨著獵手回來,這樣確實是不合適。

所以——離開的人,右面的那隊都是放棄了反抗的人。

現實雖然殘酷,可是溫晴覺得這樣很好,畢竟特種部隊的槍裡放的永遠是真彈,畢竟這裡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在戰場上永遠的閉上眼。

這一刻,她真的慶幸靳新沒有過來。

當時,她也確實期望著,甚至暗自懊惱著,可是,當真實的站在這裡,感受到這種小心謹慎選兵的態度,這種真實的,帶著警告和對生命的底線的觸碰,她覺得靳新的選擇是對的,不是說他不夠勇敢,而且不夠適合。

很快,那些被打擊得跟蔫白菜幫子似的人都上了軍用卡車,看著他們有些留戀,有些複雜,有些痛苦的眼神,只能默默送行。

車子漸行漸遠,譚岷一拍巴掌,精神抖擻的看著地上剩下的這幫人,高聲說道:「先恭喜你們過了第一關關卡,但是留下的人還是太多了,我只要你們這裡四分之一的人,現在給你們兩分鐘的準備時間,將自己的背包背好,然後到前面集合,測試繼續!」譚岷開口說道。

一百二十人已經走了五十多個,如果再留下四分之一的話那就是不到十六七個人?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的臉上看到了震驚和一種無法言喻的複雜。

找現在看,譚岷不會給他們提供午餐接下來還有場硬仗要打,於是大家都按著命令背好背包,迅速的在集合地點排隊站好。

無數雙的眼睛落在正仰頭喝著礦泉水的譚岷臉上,頓時覺得喉嚨更加的乾渴。

喝完,看著人集合的不錯,譚岷笑了笑,隨後對著身邊的副官程偉說道:「讓他們把車上的純淨水搬下來!」

很快一箱箱的水就整齊的羅列在了佇列的前面,大家一看到水都來了精神,恨不能現在撲上去,餓幾頓死不了人,水確實要供給上,眾人暗自鬆了一口氣。

程偉笑著看向大家,然後開啟箱子,「一個人四瓶,排隊來取吧!」

譚岷和程偉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錯開眼神,然後一個面無表情的裝逼樣,一個是笑眯眯模樣,一言不發的看著這些人領水,水一拿到手,當即就有人擰開仰頭就灌,三兩口一瓶就喝了個乾淨。

溫晴的早就渴得不行了,一口氣就喝了大半瓶,水被陽光曬得溫溫的,這樣暢快的喝下去就好像是乾涸的大地瞬間滋潤了一場大雨,渾身都透著舒爽。

看了眼手錶,譚岷走上前一步,大家都停下了動作,有些疑惑的看著。

「這是你們未來三天的用水,一會兒還要發放三天量的食品。」

三天的用水——

當所有人看著手上的空瓶子是,心裡不無淚流滿面,教官,難道你們說話習慣性的大喘氣嗎?為什麼不早說,如果說了的話——

剛剛對譚岷升起的一絲感激之情,現在已經是蕩然無存,看來,這個教官不止是惡魔,而且還是超級的大變態!

等食物發放後,看著手裡的三包不大點袋子的軍用乾糧,這次大家都學乖了,哪怕是再餓,也沒有動手。

果然這還不算完,他們的第二步考核竟然需要預選,這是誰能想到的呢?果然是隻有變態!

譚岷再次確立了在所有人心中變態教官的可怕身份。

「老程,把吉普車發動了,你跟著他們跑一圈再回來。」譚岷沉聲道。

「時間,公里?」程偉笑眯眯的問道,依舊是一派的和氣。

「十五公里,三十分鐘!不能準時回來的直接計入淘汰名額!」

十幾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所有人都恨不能換身為野獸,下一秒就能將譚岷給撕得粉碎,連渣兒都不留。

連續四十八小時的野外生存之後,連點休息時間都不給,還要在規定的時間完成任務,那樣的速度很明顯考驗的是全程強行軍!

真他媽的要命啊——

溫晴也經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裡絕對比想象中還要嚴苛,可是就算是如此,自己來了,也跟這變態槓上了,只有死磕一條路了。

倒是齊修的表現讓溫情有些刮目相看,明明是怒火中燒可是卻臉上絲毫不顯,如果不是自己太瞭解他的話絕對會被此時的齊修給騙過去,看來他真的是成長了。

齊修其實哪有溫晴想的那麼多,隱忍沒錯,可是他完全是為了溫晴,從測試開始,齊修滿腦袋都是不能被淘汰掉,不能只有溫晴一個人留下來,不然自己就什麼都沒有了——

要知道他可是好不容易等到靳新給擠走,可是到現在兩個人竟然連一起香豔的洗個澡都沒有過,還沒有機會摸摸嫩豆腐佔點便宜呢,當然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他還沒有來得及做,如果這樣就——

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齊修這貨竟然就因為那些東西,瞬間爆發了所有的潛能,不得不讓人感嘆愛情的力量——

太他孃的偉大了!

十五公里武裝越野並不遠,無論是在軍校還是在偵察營都經常在訓練,但是前提要有個好的天氣,飽滿的精神狀態,而不是現在這樣疲憊不堪,渾身基本上都是負能量的時候。

可是即便如此,也沒有人願意認輸,他們都在壓榨著自己極限,闖關——必須要成功!

十天的時間,疲憊和傷痛一直如影隨形的跟著他們,意志力已經佔據了所有的一切,心裡只有一個信念,不能倒下,不能認輸,而且絕對不能被淘汰!

他們會在絕對疲勞的情況下去學習重武器和輕武器的使用,爆破和工程建設的知識,會在餓得頭暈眼花的時候學習密碼密語通訊、戰地急救甚至截肢手術,會用身體的記憶去學習如何審訊和反審訊,偵察和反偵察。

每一天都過得很慢,卻又很快,考核無時無刻不在進行,人走了一個又一個,而他們竟已經習以為常,槍聲,炮聲,吼罵聲僅僅會讓他們眨一下眼。

麻木了,所有的一切都麻木了——

可是這些也不過是一個特種兵最基本的,更為嚴格的考驗還在後面。

溫晴被訓傻了,訓暈了,訓得摸不清頭腦了。

竟然有些懷疑起了自己的選擇,自己是否真的適合這裡。

這個疑問伴隨在溫晴的心裡相當長得一段時間,直到一段時間後,這樣的情況才有所緩解。

難得的休假,這讓所有人都彷彿從地獄裡爬上來了一樣,終於感受到了身邊的一切,陽光那麼明媚,空氣也是那麼清新,一切都美好至極。

雖然以往齊修和溫晴的話題也不少,可是多半都是齊修再說,而溫晴無論是從哪個方面都能頭頭是道的接上來,也許是不同的經歷決定了不同階段的親暱,而兩個人之間的經歷讓他們生出了很多共同話題,這種殘酷的訓練只有彼此才能夠領會,感情也漸漸有了變化。

自從到了這裡,原本喜歡傾聽的溫晴漸漸變得多話,讓齊修看到了溫晴的另一個面,當他們站在同一高度的時候,在他的眼裡,溫晴似乎變得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凌霄花。

吃過晚飯,夜裡清涼的風吹過,溫晴和齊修兩個人相互依偎在宿舍的一角,享受著難得的休假。

「看看,我這胳膊上有八道傷口。」齊修抬著胳膊炫耀似的說道,可是話裡卻終是透著一點點的沉重。

溫晴伸出手,覺得高高的,越過了頭頂,笑著感慨道:「不錯了,你看看,咱們現在的胳膊腿都挺好,沒有丟,沒有斷掉,我們很幸運!」

齊修的視線從延伸出的手臂落在那個手掌上,分開的指間顯得空空的,讓他突然萌發了一種想要把它緊緊抓住,填滿,甚至是握緊,而他也真的那麼做了。

伸出手交叉近溫晴的手心,掌心相對,十指緊扣,兩隻手就這樣以一種密不可分的姿勢保持著。

溫晴偏過頭笑著看向了齊修,眼中帶著柔柔的笑。

齊修抿嘴跟著笑了起來,「是啊,我們真的很幸運。」心中的留戀還在,可是卻不敢一直握著那雙想念了多少次的攜手。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突然這句有些文縐縐的話浮現在了齊修的腦海裡,雖然他們的情況和那句話不太一樣,但是那樣的感覺,那樣的憧憬還是讓齊修覺得好幸福!

溫晴笑了起來,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前一刻扣在手心的觸感,很實在,很溫暖。

齊修收回手後就抿著嘴角愉悅的笑著,他以為這麼久才握到了一次手,自己很忐忑的告訴自己要控制情緒,可是那種令人尷尬的局面卻很奇怪的沒有發生,有心跳加速,可是或許是此刻實在是太溫馨,或許是他的身體已經疲憊的沒有了那麼強烈的,他在那一刻彷彿看到了一刻小小的石子頭投進了湖裡,隨後在湖面上微微盪漾起一圈圈的波紋,一圈圈——直至平靜——

比起那些讓他衝動的尷尬思緒,他更喜歡現在這樣的親暱,說說話,聊聊天,在任何時候可以慰藉對方,堅定的告訴對方——

我還在,我會一直都在!

如此而已,如此美好——

手指撥弄著地上的野草,不時的拽下來兩根,靠在牆上,轉過頭看向溫晴,輕輕的開口說道:「青子,我是在做夢嗎?我們竟然留下來了!」

「哈哈哈——那是我的教導有方!還不謝謝我?」溫晴挑眉臉上帶著幾分得瑟,笑眯眯的眼瞬間完成了月牙兒。

「切——那是我的素質高,覺悟高。」齊修不客氣的哼唧道,眼睛一翻,挑釁似的揚起了眉梢。

「千里馬還是要遇見伯樂才行。」

「沒有了伯樂,千里馬還是千里馬!」

「呵呵呵——是嗎?那一大群馬裡你長了三條腿不成?誰看你啊——」

「金子在總會發光的!」

說完,齊修將手掌攥成了握拳,在溫晴面前一揮,「看看,我現在這可是鐵拳,就是打比賽也能掙上名次,我還不厲害?還不是金子?」

「呵呵呵——」溫晴被他給逗笑了,可是視線卻有些憐惜的落在了那骨節都有些異常凸起寬大上,那都是因為一次次的磨礪,一次次的在出血,結痂,然後撕扯,再癒合中磨礪成了有些醜醜的,卻叫人覺得充滿了安全感和力量的一雙手,這是軍人,這就是站在守護祖國一線上的軍人。

溫晴忍不住在自己的手上也摸了摸,果然——不是粗糙二字可以形容的了,雖然自己比較注意也很仔細的去保護,可是終究不可能是以前那雙細滑白嫩的手了,女人啊——

真不知道自己離開這裡的時候,將會變成什麼樣子,現在做男人久了,甚至覺得自己除了沒有男人的那個東西,其他真的都差不多了。

突然想到了去美國的莫啟書,老天爺,如果然他看到此時的自己,怕是他都會認不出來吧?呵呵呵——想想不由得半苦半甜的笑了起來。

記憶的箱子好像突然被開啟,突然一個電閃雷鳴般的記憶就那樣橫衝直撞的闖進了她的腦海裡。

溫潤的口腔裡,柔軟火熱的舌頭吸附在指間,像是直接撫摸到內臟上的感覺,纏綿悱惻的叫她也無法難忘——

她轉過頭看向齊修的嘴唇,星光下,嘴唇早就失去了原來有些豔麗的顏色,白白的帶著猩紅的裂紋,那不是記憶裡被酒精浸染後顯得紅潤飽滿的唇,低頭在自己的指尖舔了舔,眼中的神色越發的奇怪。

「你想什麼呢?」齊修有些古怪的看著溫晴的動作,眼睛在她粉嫩水潤的舌尖上停了一下,突然想到了那次醉酒時的一吻。

「這爪子真是難看死了!」溫晴一臉的感慨,收回了手,拇指在褲腿上蹭了蹭。

「啊!?」

「?」

「天天都是這樣的練習,以前還好,現在到了這裡我真都不忍心看著雙手,你說和別人伸出去握手的時候,是不是會覺得很醜?」

齊修的眼睛閃了閃,聞到了空氣中微變的緊繃感,這個話題很危險,他似乎已經猜到溫晴想說什麼。

「你有談戀愛嗎?聽說你在偵察營的時候還收到不少人跟你寫的信呢。」溫晴笑著問道。

齊修鬆了口氣,可隨即連忙擺手,忙不迭的解釋,「沒,沒沒,我可是清白的!」

「那真是可惜了,畢竟當兵的談場戀愛不容易,你是真呆還是假呆啊?」溫晴努嘴。

「那正好了,我現在沒心情談戀愛,這地方,天天練成這樣,我能把自己顧好就不錯了,還能想什麼?別說這個了,掃興。」齊修笑得有些牽強,他實在不願意和沈青談論會這個話題。

因為他這輩子就只愛眼前的這個男人——

再也沒有其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