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真是被剛剛的那一幕給刺激了,心情是那個激動,抽瘋似的竟然跟著夜安走了出去,可是看著夜安停下腳步望著自己,她真是囧了,一時腦子空白,根本就知道說點什麼,只好又回去找靳新他們。
靳新特別好奇的問了一句,「你跟他很熟嗎?老跟著人後面幹嘛啊?」
溫晴嘆了一口氣,揉了揉靳小爺的小寸頭,注視著那已經消失的方向,特文藝,特有範兒感慨道:「你不明白,他是我的一個夢!」
「夢?」靳新重複了一句,這麼說他還真就是不明白了。
「你現在不懂,也許以後就會明白。」溫晴笑了笑,視線卻依舊膠著在夜安離去的位置,沉默著,不再言語。
齊修卻突然被這溫晴的那個字砸懵了,好像有些明白,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頭腦裡很亂,各種紛擾的情緒,抓一把,手裡卻都是空空的。
夢——
有些東西在腦袋裡疊合在一起,憧憬和夢想——
假期離開的最後一天,老媽笑著摟著齊修,寵溺的摸了摸他的臉,有些不捨似的說道。
「我兒子以後真不知道能找個什麼樣媳婦?」
齊修努力回想,當時他好像是這樣說的。
「媽,有句話你聽過沒有,何為英雄——」
齊馥麗愣了,搖頭等候他的話。
「騎最烈的馬,娶最美麗的姑娘,而且不止漂亮,還有學識,有內涵,聰明中透著靈氣,帶著一點點小小的狡猾。」
「呵呵呵——兒子,你會找到那個樣的人嗎?」
「會,我一定會找到那個人!」
那一瞬間,齊修的心跳如雷,宛若大地咆哮天地震撼,腳下蜿蜒出一道道的裂縫,他就站在碎裂的土地上往下陷,四周搖擺不定,轟鳴聲大起,他越陷越深,直至沒頂——
憧憬是一種嚮往,雖然目標遙遠,難以達成,卻依舊存在於現實,當機緣和現實結合的時候,依舊有實現的機會。
夢想卻是一種奢望,也許是一種期盼,它卻遠離現實,讓人只能看著想著,卻永遠也無法走進,那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悲傷。
沈青希望著有那麼一天,成為像夜安那樣的人。
而齊修則是希望有一天能擁有沈青那樣的人。
帶著複雜的心情,齊修渾渾噩噩的躺在了床上,將棉被拉過頭頂,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他竟然做了夢,一個他不願意醒來的夢。
齊修夢見自己和沈青又到了那片草原,又回到了旅行的那段時光,草原上空無一人,只有他們,而他們騎著一匹馬,他坐在馬上懷抱著他纖細柔韌的腰身,低頭就能夠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天藍藍的,一望無際,兩個人馳騁在草原上,看著日落的餘暉在天際收起最後一道光芒,黑夜裡,他的手臂緩緩收緊,輕輕的壓低了自己的頭,覆向那個柔軟的地方。
可是突然天地之間變了顏色,一道閃電在平靜的草原上乍然響起,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看著懷裡的沈青,他那雙瓷釉般的眸子裡倒映出了他的身影,帶著,帶著激情,帶著一抹屬於男人的禁忌,可是更讓齊修害怕的是沈青,他的笑容漸漸斂起,疏離的眼中帶著憎惡,冰冷如利刃的話從他的嘴唇中吐出。
「齊修,怪不的你總是喜歡跟我在一起,原來——你竟然喜歡男人!」
「你——真叫人覺得噁心!我討厭你!」
喜歡男人——喜歡——沈青——
哦,不——他沒有,沒有!
伸手不見五指的寢室裡,齊修滿身大汗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雙手顫抖的捂著臉,腦中的聲音一遍遍重複著,那句話——那張臉——心臟狂跳,身體抽搐,齊修最後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雙腿,將臉狠狠埋在腿間,牙齒髮出滲人的摩擦聲。
第二天早上出操,齊修看著眼前的太陽,覺得異常的刺眼,伸出手想要擋一下,可是剛一抬手就身體搖晃了起來,不受控制的撲倒在了地上。
嗵——
「齊修!」溫晴連忙跑了過去,可是剛一抓著齊修的胳膊就被他身上的溫度給嚇到了,他在發燒。
「班長帶隊接著訓練,我帶著齊修去醫務室。」交代完後,溫晴蹲下身,將齊修的臉正了過來,看著他皺著眉,緊緊的閉著眼睛,好像很痛苦的樣子,心裡也有些難受。
「阿修,你還能走嗎?我扶著你,咱們去醫務室,打一針就好了,別擔心。」
齊修迷迷糊糊的聽到了溫晴的話,順勢在溫晴架著他的時候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他知道自己很重,哪怕就是這個時候他也對溫晴有著一種超乎尋常的憐惜。
「沒,沒事,我回去吃點藥就行了。」齊修無力的在溫晴耳邊說道。
「現在可不能由著你的性子,必須聽我的。」溫晴扶著齊修,最後到了不遠的醫務室。
醫務室裡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醫生,看著人一進來就急了。
「這是怎麼了?」
「應該是在發燒,體溫不知道是多少。」溫晴將齊修扶到床上,嘴巴里也利落的回答著,握著齊修的手卻沒有鬆開。
「那先試試體溫。」說完交給溫晴一根溫度計。
溫晴甩了甩,將齊修的作訓服脫了一邊,然後在他穿著背心的腋下夾了起來,眼睛不時的在他的臉上觀察著。
過了一會兒,醫生拿出了體溫計一看,真是愣了。
「都四十一度了,我這體溫計都要被他給燒爆了,他也真是能挺!」話裡帶著一抹的心疼,還有就是對不懂事孩子的訓斥和不滿。
「那醫生,趕快降溫吧,要不肺炎了可怎麼辦?」溫晴陪著笑臉,沒好氣的看了眼還閉眼迷迷糊糊的齊修,心道,真是個任性的小子!
「我給他做個過敏源實驗,然後再打個退熱針,看著體格應該是沒問題。回去一定要多給他喝開水,吃點容易消化的東西,訓練量上最近兩天緩緩吧,讓他休息一下。」醫生很認真的交代道。
拿著針拉過齊修的胳膊,做了過敏原試驗後,又對著溫晴說道。
「你把他的褲子給脫了。」
「好!」
可是手剛放在齊修的褲腰上,就看到了一雙大手,然後是一雙因為發燒而燒的通紅的眼睛。
「醫生要給你打針,我幫你脫一點兒,這兒沒其他人,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溫晴以為齊修是在害羞。
可是經過了昨天的夢境,齊修如果此時還能若無其事的讓溫晴給自己脫褲子的話,那就真是神了。
「聽話!」溫晴扒掉他的手。
「我自己來,你出去。」齊修虛弱的叫道,就跟一隻病了的小貓似的。
「行了沒?我抽好藥了。」醫生在藥劑室裡喊了一嗓子。
「行了!」溫晴喊著,手上也加大了力氣,一個用力將將齊修的褲子從後面帶軍用內褲褲給扒了下來,可憐兮兮的掛膝蓋的地方,還好齊修反應夠快,趴在床上,否則真是沒臉見人了。
醫生走了出來,看著齊修和溫晴的架勢,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拿著酒精棉球給齊修的屁股消毒後,銀針一閃,齊修的大腿明顯緊繃了起來。
溫晴笑了,小樣兒的,原來你還怕打針啊!
笑是笑,可是溫晴卻體貼的拉住了齊修剛剛甩開的手,用眼神鼓勵著他。
針打完了,醫生說了一聲,齊修這才緩過神似的甩開了溫晴的手,頭一偏,手提著褲腰一拽,將褲子穿了起來,露出的耳朵紅紅的,彷彿能滴出血似的。
溫晴還準備跟醫生說兩句,但是有人到了門外說隊長找她有事。
「那我一會兒再過來。」隨後溫晴跟著那人就快步走了出去。
聽到溫晴的關門聲,齊修這才放鬆了緊繃的身體,用胳膊當著眼睛,看不出他的神情,可是腦子裡卻依舊是亂糟糟一片。
一個多小時後,等溫晴再次來到醫務室的時候,正看著醫生在給別人打針,一邊的病床上卻已經沒有人了。
那醫生看著是溫晴笑著扭過頭對著她說道:「你找剛剛的那個小子吧?他剛走,讓你等一會兒他都不等,火燒屁股似的就走了,就連我讓他拿的藥,他都沒拿,真不知道是不是燒暈了。
「溫度降下來了嗎?」邊等著醫生忙完手上的治療,溫晴邊問了句。
「我說,小同志,你是在懷疑我的醫術嗎?」醫生笑著調侃道,將一包整理好的藥品放進了溫晴的受上。
「那我可不敢,誰不知道您的醫術呀,咱們軍區都是有名的大神醫!」溫晴急忙擺手,「我這不是就是順口問問嘛,有些擔心他罷了。發」
醫生抿嘴笑了笑,「你是該擔心擔心那個小戰友,他竟然趁著我不注意的時候自己拔了針就跑了,我追都追不上,我看他的狀態不太好,明天最好還是能再打一針。」
「那就是他還退燒就跑了?」溫晴有些急了,那傢伙也太任性了吧,生病了不知道嚴重性嗎?
「那我現在就去把人給押回來!」溫晴說的咬牙切齒,真想撬開齊修的腦子看看,裡面是不是裝的漿糊。
「誒誒,你說說你們怎麼一個個都這麼個急脾氣,聽我把話說完啊!」醫生急忙招手,「他的燒是退不少,就是發燒基本上要反覆幾次才能過去,我估計他這次燒的那麼厲害,半夜估計會再起熱,這藥拿回去讓他好好吃著,注意休息,多喝水,應該不會有事。」
「真的?」溫晴擔心的又問了一句。
「真的!你們兩個關係看著不錯,剛剛你走後,他好像真是燒的迷糊了,我趴過去聽聽,竟然在喊你的名字。還有跟你們隊長說一聲,訓練就停上兩天,別把人給折騰太狠了,命就一條,丟了就什麼都沒了。」
「沒那麼誇張吧?」溫晴有些意外。
「四十一度呢,要不是體格好,一般人早就爬不起來了,反正你們得注意了,要不下次可別說我不管了。」醫生也來了點小脾氣。
「是是,您放心,我保證做到您說的。」溫晴哭笑不得,連連保證後,才拿著藥出了醫務室。
可是出了大門,溫晴拿著拿包就急匆匆的朝著齊修的寢室裡跑,喘著粗氣到了門口,輕輕的推開了門,伸頭看了看,竟然發現齊修的床上很整齊,完全沒有回來過的樣子。
王金龍聽到開門的動靜一回頭,就看到是溫晴,「有事?」
「齊修人呢?」溫晴壓著聲音問道,眼中染上了一抹的怒氣。
「我回來時正好看到他往外走,好像是出去溜達了。」
溫晴抿了抿嘴,既然還能跑出去轉悠就應該沒事,將手上還帶著熱乎氣兒的藥放在桌子上,「等他回來你讓他記得按著說明把藥吃了。」
「行,放心!」
溫晴的腳跟一轉,有些遲疑的問道,「你們昨天沒胡鬧吧?怎麼一大早的人就生病了?」
「切,這事兒可沒有我們的事兒啊,昨天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嗎?他回來的時候我們都睡覺了,誰有工夫鬧他啊?」王金龍連忙說道,隨後還疑惑的看著溫晴。
「——」溫晴沉默了幾秒,笑了笑,「我走了!」到了下午的體能訓練課上,溫晴依舊沒有看到齊修的蹤影,可是想想那小子生了病,就是來了也不能讓他這麼折騰,也就淡了心思,將全部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訓練上,,後背被大太陽曬得火熱,一層汗在身上,把衣服都緊緊的粘了上去,每動一下都覺得像被泡在了海水裡,全身沉甸甸的。
等折騰完,聽到了下課解散的命令,大家這才有了一點精神,拖著沉重的腳步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溫晴進屋的時候見到齊修坐在自己的寢室,沒有想往常似的拿著自己的遊戲機或者是書本看,而是有些懶懶的趴在了桌子上,頭側向一邊,眼睛就直直的看著窗外,一眨不眨的望著,蔫蔫的樣子讓人看著有些不舒服。
「阿修——」溫晴輕聲的喊了一句。
齊修聽到她的聲音,像是突然有了精神,猛的坐起身,然後轉過頭。
「青子,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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