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8章

溫晴笑了幾秒,目光深深的看向齊修,對於這個上輩子的有過約定的人,這輩子的隊友,她有一種衝動,想要問問他,如果他同樣帶著上輩子的回憶,那麼他是否也能淡然處之,是否也能沒有心中的那份糾結?

齊修是一個很少會尷尬的人,不能說他神經大條,而是家人的呵護,自己對事物的不在意讓他學會了不以為然,他很直爽,甚至他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不能不說他被家人照顧的很好,好的有些單純。

他無法感應到溫晴目光中的深意,在他的眼裡那就是對自己自不量力的嘲諷,無需言語就已經真真切切的表達了出來。

於是他黑下了臉,眼中帶著熊熊的怒火,「在你的眼裡,是不是我們都是笨蛋,傻瓜,一群沒有用的廢物,而你根本對我們不屑一顧?」

溫晴嘆了口氣,這人可真是的,那看著挺單純的,可是這腦袋裡的想法怎麼這麼扭曲,她什麼時候那麼表示過。

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胳膊,但是卻被齊修給用力聳掉,俊臉深沉彷彿是墨汁,黑白分明的眼裡在等待回答,明潤的眼中帶清澈的光澤。

「齊修,我只是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在這個行動小組裡,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定位,我只是希望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更好,如果,這樣的做法讓你誤解,我道歉,但是我絕沒有看不起任何人的想法。」

「你不是說過,這是集體活動,你希望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更好,可是你為什麼不考慮下我們的感受,哪怕你再強,再有本事,你也是個人啊,是人就會有自己無法預想出來的事情,就會有不可預測的危險,我們是隊友,更應該是兄弟,你可以為了保護我們流血,不顧一切,為什麼我們就不會擔心你,換位思考下,這還需要我多說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以為我們是兄弟!」

齊修的這段話有些出乎溫晴的意料,在從相識的日子到現在,除了上輩子那短短的回憶,似乎這輩子從未和齊修這麼心平氣和的說這樣感性的話,兩個人見面就充滿了火藥味,不斷的挑釁,比拼,追逐,似乎他們之間只有鬥爭兩個字,而這樣的平和是——第一次!

溫晴不說話,齊修這個急脾氣的倒是耐不住性子了,他粗著嗓門道:「咱們兩個人一起總有個照應,如果你自己,連個通訊工具都沒有,萬一有了危險怎麼辦?」看著溫晴沒反應,這貨也是個暴脾氣的。

「媽的,告訴你沈青,如果你想自己走,讓老子一個人回去,那我除非我躺下,否則你別想邁過我的身體!」說完大腳丫子還威脅狠狠將靴子裡軍刀插在大樹上。

溫晴見齊修真的跟自己急了,還傻乎乎的用那種威脅的方式來對待自己,突然她有一種扶額的衝動,這人怎麼有時候也跟靳新那貨一樣呢,收到了那份滿滿的關心,拍了下齊修的肩膀。

「行啦,收起刀吧,咱們一起行動。」

還在等著溫晴不服的齊修差點沒洩了力氣撲倒在大樹上,就這麼同意了?決定兩個人一起走了?原本自己還有些話要說呢,都不用了?

齊修像是贏了一場戰鬥似的,扭過頭狠狠的咧了咧嘴,笑得眼睛都彎彎的,可是轉過頭確實丟了個孺子可教的眼神,轉身往出發的地方走。

溫晴歪頭看著齊修的背影,摸了摸臉,很燙,真是寒磣人,今天竟然被那個小子給批了一頓。

齊修回去後,帶著幾分得意的將蛇丟到了眾人面前。

「啊——什麼東西?」

「媽呀,是蛇?!」小四川嚇得有些萎了,捂著嘴驚恐的那堆蛇肉。

喬大志他們幾個人則是圍著那堆肉兩眼發光,「齊修,咱們晚上是不是要加餐了?」

「嘿嘿嘿——真夠哥們,知道我們無肉不歡。」艾宏宇拍著齊修的胳膊笑道。

齊修看了眼溫晴,「你們啊,別謝錯了人,是沈青抓的,可不是我!」

「哇塞,沈青你真是好哥們,愛死你了!」這幫傢伙感激涕零的叫喚著。

溫晴只是抿嘴笑著,點了點頭,對於這樣的熱情她覺得有些手足無措,而最好的應對就是她一貫的沉默。

齊修笑了,也看出了溫晴的幾分彆扭,心裡算是平衡了很多,「走吧,不是說怕時間來不及嗎?」

「你去和大家說一聲,那些肉讓他們清洗乾淨切好就行,其他的等咱們回來再弄,要不出事就糟糕了。」

齊修撇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幹嘛要我去說?你不是也有嘴嗎?」齊修挑起眉。

「——」

溫晴瞪了他一眼,這傢伙真是給點陽光它就燦爛,學會蹬鼻子上臉了。

再次踏上尋找水源的路,兩個人之間緊繃的氣氛是緩和了不少,雖然齊修依然固執的要超越溫晴走到前面,可是溫晴只是笑了,默默的跟在他身後,溫晴也領悟到了,這裡的每隊友都需要機會去證明自己的價值,多度的保護並不合適。

這一路,齊修真叫一個春風得意,雖然臉上還是保持著無比嚴肅認真的模樣,那雙眼卻隱約透露出目的達成的喜悅,沒有人擋在自己的前面,一切美好的有些不真實。

溫晴看著齊修的背影,總覺得有些好笑,說到底他還是個青澀的小夥子,心智跟她這個實際三十多歲的人相比,差得太多了。

齊修看著腳下清澈流淌的溪水笑開了一張臉,眼中帶著滿足和欣慰以及壓不住的小小得意。

溫晴看著齊修蹲在地上灌水的動作,突然有一種衝動,讓這個人也變強,變得很強,一起去品味特種軍人特有的豪邁人生,一起在槍林彈雨裡成長成一顆頂天立地的參天大樹。

一起去走這條路,一條她以為會是一個人的路——

溫晴注視著齊修緩緩的蹲下了身,目光專注而充滿期待。

她想說,咱們一起成長,努力完成這個軍綠色的夢好不好?

她想說,這次咱們不要在爭了,不要再有誤會,讓咱們一起闖下去好不好?

她想說,雖然我們都彼此改變了,但我們現在是隊友,做好兄弟好不好?

齊修灌滿了一壺水,轉頭看向溫晴,笑開的嘴突然定住,被對方眼中那複雜的情緒所感染,一時間呆呆的看著她。

感覺到了齊修的目光,放空後的溫晴緩緩笑了,如冰雪盡去的春天,散去陰霾的晴空,風輕雲淡的眼中似乎帶著某種期盼,明潤的光澤落在眼底,刻在心上。

齊修眨巴著眼,費力的轉開視線,突然加快的心跳,手腳不知所措的拿著水壺,變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受不了這樣氣氛的齊修,猛的站起身,粗聲粗氣的說道:「都幾點了,還不趕緊裝水?」

溫晴笑道,「我的足夠了,以後喝水的時候要有計劃,沒有食物我們可以堅持很久,可是沒有水最多就是三天,所以在任何情況下,保持你水壺裡有足夠的水,也儘量讓每一口水都發揮它最大的作用,記住了嗎?」

「啊?!記,記住了。」齊修被溫晴這番話給驚到了,這要是以前她應該不會同自己解釋吧?

解決了水源問題,回到了出發位置,稍作整理後,一行人又開始踏上了征程,而所幸大家的表現都非常好,在太陽落山收走最後一道餘暉的時候,他們到達了地圖上標記的位置,也順利的在一顆大樹下找到了要帶回去的資訊,接下來就是安營紮寨度過在山裡度過這個漫長的夜晚。到了目的地,溫晴簡單明瞭的分配每個人的工作任務,然後自己就帶著齊修去收集乾材,在明確找到自己新的定位後,溫晴恨不得將所有的知識一股腦的灌到齊修腦袋裡,讓這小子快點長大,跟上自己的步伐。

可能是溫晴的改變太快,這讓齊修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和溫晴這麼熟絡了,熟絡的簡直讓他覺得害怕。

於是這位一向耿直率真的齊修,齊小爺開始小肚雞腸的揣測溫晴的意圖,琢磨著她是不是改變了策略準備一會兒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給自己下黑手,所以在兩個人出發去找柴火的時候一直小心謹慎的做著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