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於溫晴來說,她和齊修之間牽絆複雜而又讓人糾結,他是她來到異世的渴盼,卻在錯誤的時間,錯過了這個人,讓她接受了另一份感情,緣起緣滅,她彷彿又回到了原點,彷彿冥冥之中有隻大手在來回的撥弄,讓他們的矛盾不斷的升級。

不管最後自己的決定是什麼,她都不想和齊修之間再惡化下去,可是對方對他的情緒確實越來越敵視,而且齊修總是莫名其妙的帶著一股子邪火,讓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對待。

想到這裡,溫晴說不出來是個什麼味兒,就是覺得糾結的慌,自己和齊修到底是怎麼弄得,為什麼就像是一對冤家似的。

齊修垂下眼瞼低垂著,目光好像在看著火光,其實人的思緒卻不知道飄忽到了哪裡,

這次到了軍校,雖然開始的時候是被逼迫著來的,但是到了這裡他就在一點一滴的接觸中深深的愛上了這個地方,他覺得他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地方,他努力著,並且很驕傲,很自信,可是隨著訓練的不斷展開,他從原來的高度上停滯不前,眼看著一些原本看不起的人就這麼超越自己,那種滋味可想而知。

而最讓他在意的就是溫晴和他身邊的那個靳新,軍校裡什麼人都有,其中更是不乏那種軍隊子女,所以沈青和靳新的身份,雖然是瞞著大家,但是哪有不透風的牆,雖然不一定都說的那麼清楚,但很顯然,他們都是那種太子爺,有後臺,但是卻他媽的不是靠走後門,而是靠著實力一拳一腳的成為了隊伍的領頭兵,靳新還算好點,至少和他的水平差不多,但是沈青那小子,說實在的,真是該死的讓人有著仰望的感覺,在覺得追上的時候,發現,那傢伙又跑遠了,他使勁追,卻怎麼都追不上,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無力。

樣樣都拔尖,怎麼追都追不上,本以為靠著自己從小打到大的拳腳功夫怎麼贏上一回了,結果——確實敗得一塌塗地,是真的敗了,沒有一點的僥倖!

教官說他焦慮急,讓他重新認識自己的缺點,找到不足後再努力完善,他知道那是對的,可是沈青給他的壓力太大了,理解是一回事兒,貫徹執行去做卻是另外一回事兒,而從小就霸道慣了的齊修很討厭這種被人壓著的感覺,尤其是來自溫晴的壓迫。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夠努力了,能夠站在最前面,成為最出色的那一個,可是如今前面有人擋著,只能看到背影的感覺並不好。

齊修用視線的餘光看了眼溫晴,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於是遲疑了一下,轉頭直直的看過去,想要看看這個人的正面,是不是真的那麼高不可攀,那麼討人厭。

他是那麼望過去的,而溫晴如有所感的將目光也看了過來,視線就那麼啪嗒碰撞在了一起,皎潔的月色之中,他看到了沈青抿起的嘴唇,帶著淺笑,眉眼柔和,精緻的五官甚至有一種很嫵媚的感覺,那靈動的眼睛晶亮閃爍著,哪怕是見過最美的繁星也及不上,橘色的火光下他精緻的鎖骨在薄薄的短袖領口若隱若現,呼吸——竟然都忍住了。

齊修有些尷尬的扭過頭,生硬的視線在錯開的瞬間變得迷茫,這次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那個人,似乎沒有記憶中那麼叫人討厭,清淺柔和的小,漂亮得不可思議得臉,那笑竟然讓他也想跟著一起揚起唇角,他笑的真美——

可是自己在學校裡初見過到溫晴時,他的眼神,他那種對他談不上喜歡的眼神,那樣清高,不屑的樣子,難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是自己的誤會了他?

齊修用力的想著,將沈青和他之間的種種接觸的畫面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他竟然發現是自己每次都擺出挑釁的姿態,而沈青並沒有說過一句過分的話,甚至靳新想要動手的時候,他都在一邊勸阻,不讓他們產生衝突。

溫文爾雅,謙和有禮,或許這個人就像他出色的外表一樣,一樣擁有那麼好的人格魅力。

可是,再偷偷看了看眼沈青,擺弄著手裡的枯枝,心裡總是說不出的怪異,有些東西能解釋,但是一個人太完美的時候,是不是就是裝的呢?

齊修手臂撐在膝蓋上,思緒散亂的垂著頭,手指在半空晃動著,來回撥弄著,突然他想到了從小跟自己最親密的哥哥,如果有他在就好了,他也很聰明,知道該怎麼解答自己的困惑,最關鍵的是他懂自己。

從未離開過家,離開寵他上天的媽媽,離開哥哥——

想家,他真的好像他們每一個人。

齊修垂下的睫毛微微抖動著,濃黑的眼如墨般蔓延開來。

溫晴側過頭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讓她輕輕的揚起了嘴角,想家的臭小子,他現在還沒有褪去青澀,他跟自己不一樣,她經歷了太多,早就失去了那種純真美好的東西,可是這樣失落寂寞的齊修讓她倒是有了一種別樣的感覺,就像是看到一隻小豹子,雖然衝著自己齜牙咧嘴的發狠,可是終究是脆弱的,稚嫩的。

她喜歡看那樣外強中乾的小豹子——

適合逗弄,會讓她也跟著很開心!

賀域站在火堆邊,身姿挺拔,目光就彷彿那燃燒的篝火,他嗓音洪亮有力,帶著氣拔山河的豪邁。

「隊員們——首先,我要祝賀你們圓滿的完成了今天的拉練任務,從學校到這裡你們走了一百公里,爬過了三座大山,穿過一條河,你們堅韌不拔,拼勁全力,讓整個隊伍都保持著這種凝聚力,這是你們每個人的功勞,是你們的堅持給了隊員們信心,也讓我們全體隊員一個不拉的走到了這裡,你們都是好樣的!我,為你們驕傲!」

大家都紅了眼眶,手掌卻拼命的拍著,臉上掛著興奮而激動的笑容。

「咱們從天南海北聚集到了這裡,這是我們之間的緣分,而在世上能有這份緣分的人,我敢說不多,所以我們要倍加珍惜,一起努力。來到軍校,你們就不再是自己,而是屬於國家,是一名戰士,不要忘記你們的誓言,守護好我們的國家!守護我們的家人!這,是一份崇高的職業,我深深的喜愛著它,希望你們也能夠跟我一樣!」

這番話讓大家對賀域又有了新的認識,這樣的他看著雖然平凡,卻讓人又種對他敬禮的衝動。

賀教官看了看大家,放下剛剛的那份凝重,眉目間換上淺淺的笑,舉著穿著雞肉的串子,笑著說道:「部隊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你們也累了一天,現在咱們就把氣氛炒起來,痛痛快快的玩一玩,鬧一鬧,笑一笑,別給老子裝嚴肅,今兒誰給我裝正經,老子就抽誰!」

末了眼睛還朝著溫晴的方向瞟了瞟,好像在說,小樣的,讓你裝深沉,老子不收拾好你的。

那天,他們疲倦至極亦愉快至極,圍在篝火旁笑鬧著燒烤著食物,半生不熟間還瘋鬧著,搶奪著塞進嘴裡,得意大笑。

那天,他們唱著軍歌,鬼哭狼嚎般的氣勢卻唱出了軍人的豪邁。

那天,他們笑著玩起了童年的丟手帕,抓住手帕的人笑著在圈圈外跑著,出其不意的丟下手裡的毛巾。

那天,他們沒有喝酒,卻已經醉了,醉在星空之下,以天為被以地為床,歡鬧著打著滾。

那天,溫晴拉著靳新,靠在白海峰的肩膀上,笑了,笑得很開心,因為現在的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美好——哪怕是過十年,二十年,一百年,這些東西都已經牢牢的印刻在了她的心裡,跟著她幾世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