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有些愣住,漂亮的大眼睛看向了齊修,只是短短的幾秒後緩緩的眯起了眼睛。
看齊修的樣子,溫晴心中一哼,原來以為兩邊都消停了呢,沒想到卻在這裡讀者呢,既然如此,那就痛痛快快的來一局吧!
天空的烈日正濃,兩個人相對而立,有些落差的陰影打在地面上,彼此眼眸中似乎只有對方的身影,警覺的,審視的注視著對方。
齊修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舌尖輕輕的在乾裂的嘴唇上掃了一下,似乎是他習慣性的小動作,眼中的火花四濺,噼裡啪啦的燃燒著,一種面對溫晴,那種不言而喻的緊張席捲了他的全身,肌肉也跟著繃得緊緊的,拳頭就在身邊,隨時準備出擊。
溫晴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掃過他的身體,心裡暗暗評測,衡量。
「你們發什麼呆,嚇尿啦?!」賀域教官一聲怒喝。
「啊!」一身大吼,齊修衝了出來。
齊修從小就打架,一路打到大,因為他的身體素質好,所以在這方便他很有信心,比起自己的腦袋,他更信任自己的拳頭,但是溫晴的態度卻讓他有些不懷疑了。
第一拳——沒打著。
第二拳——衣角都沒有碰到就被溫晴順手一扒拉,一拖一拽間被狠狠撂倒在了泥地上,俊美的臉貼在潮溼溫熱的地上,不是痛,是難堪,是失敗,是從未有過的憤怒。
也揮空了,就連踢出去的腿也被對方輕易抱住摔倒在地。
賀域是個典型的老兵,所以在看到手下隊員裡那麼不頂事的時候,就他媽的特別想踹人,罵起人來更是刮鼻子刮臉的讓人受不了。
這邊齊修剛從地上爬起來,賀域就已經開咆哮了。
「你他媽的打蚊子呢?中午飯沒吃咋恁地?白吃飯了,連點力氣都沒有,是不是上趟廁所都跟尿跑了?」
齊修的臉上一陣紅一陣青,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這麼罵,是個人都有找地縫鑽進去的衝動。
溫晴暗暗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她不想把關係弄得這麼僵,可是賀域那張賤嘴真是沒法說,太損了!她自己的那些經歷對於齊修這個剛上軍校的大學生來說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所以她就像是一個開了外掛的火星人,齊修真叫一個屈啊,可是這貨也是自找的,他往槍桿子上衝,她也攔不住啊。
但是溫晴就是還有一點很牛逼,那就是不管什麼想法,如果她不想讓你知道的話,那你在她臉上看出個花都別想知道,所以她特正經的,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看著齊修那張羞憤恨不得要死的臉,終於在賀域歇口氣的空檔,無比真誠,帶著滿滿的誠意,用教導的口吻,走向了齊修。
「你的力道很足,架勢也不錯,可是就是速度上差了一些,而且在動作方面你的直接進攻對於有防備的對手來說並不合適,所以加快有效進攻,做出下一步的敏銳反應才行。」
「嗯,明白!」齊修咬牙。
「再來。」
齊修目光如炬,雙手握拳,雙腳前後不斷的變換著步伐,氣息似乎比剛剛更勝了一籌,就彷彿一頭小豹子。
溫晴也不知道自己什麼念頭,面對這樣的齊修,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顛覆了她印象中的那個固有的模式,很奇特。
於是,在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裡,溫晴也跟著興奮了起來,她率先做出了攻擊,揮出的拳被齊修敏銳的側身躲開,於是溫晴身體搶前一步,眼睛微眯,手肘瞬間彎曲勾上齊修的脖子,將人勾過來的瞬間,腳下一掃,毫不客氣的將齊修摟在了懷裡,另外一隻手已經攥成拳頭狠狠的擊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哦——」齊修瞬間瞪大了他的眼睛,有些微長的眼眸因為疼痛而人染上了一層水霧,晶亮晶亮的,嘴巴因為痛苦而微微扭曲,白白的牙齒在聽到自己發出的悶哼後,倔強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力量不大,卻足夠疼痛,也足夠讓對方認識到彼此的差距。
溫晴低頭看了眼齊修,他很高,手圈住他的身體,彷彿將自己變得小了一圈,他的整個身體都緊緊的繃著,她知道那是他疼的,那一拳的位置,白徵曾狠狠在她身上讓她體驗過,印發全身的痛,喪失力氣,胃都會跟著抽搐,不知怎麼的,她想讓他也嚐嚐。
緩緩的鬆開手,溫晴退後一步,拉開彼此的距離,眼睛則看向賀教官。
「再來。」齊修捂著肚子直起了身,悲憤的大吼著。
「再來!再來!」
溫晴見賀域教官沒有說話,於是轉身做出了預備動作,既然在這裡,那麼她就不會放任自己的私人感情,這是男人之間的較量,是尊嚴,是強大的象徵,所以她——會全力以赴。
齊修——來吧!
不得不說,齊修很聰明,學東西很快,再次揮空拳頭後他學習溫晴的動作想要將人勾回來,但是比起這個開了外掛的人,他還差得遠。
勾上脖子的手臂被架起隔開,兩個人身體之間也被溫晴曲起格擋的膝蓋踢中胃部,齊修直接被自己的力量撞得胃部抽搐,捂著胃就倒在了地上,作訓服上沾滿了汙漬,一塊塊的,臉上,手上,簡直狼狽極了。
靳新看得那叫一個渾身激動,就跟自己上去了似的,身體還跟著左躲右閃的晃動著,眼睛盯著雙方的戰況,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舒爽,他大爺的,好久沒這麼解氣了。
「嗷嗚——」靳新幹脆來了一聲狼叫,跟雞血扣了頭上是似的。
白海峰和馬志波也激動的湊到了一起,吶喊助威,叫的那叫一個歡唱,尤其是看到齊修他們宿舍人的黑臉,臉上的笑都恨不能將臉給扯成兩半。
溫晴轉頭只是看了眼,面色淡淡,叫的最囂張的就是寢室的三隻小怪,尤其是自己那個兄弟,這次笑得絕對百分百的,那小臉就跟開了花似的。
可是轉過頭,看著齊修有些降低的攻擊力,再看了眼,他緊繃的下頜,看來自己下手有些重了,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硬生生的掰斷對方的銳氣。
可是,打著打著,有些東西根本就剋制不住,而且就像是靳新說的那樣,自己對他真的是很在意,該死的在意!
相似的面孔,充滿煞氣的眼取代了記憶中的溫柔,那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糾纏,那不是時機的出現在她面前,所有的一切,似乎將溫晴心底的那根弦點燃。而這樣的後果就是她總是用潛意識裡做得最熟練的格鬥招式來攻擊齊修,但是,她看著有些招架不住的齊修,溫晴的眼睛突然清明瞭幾分,攻勢上也收斂了些許,最後也就是讓齊修皮肉上吃點小小的苦頭而已。
在這冰火兩重的局勢裡,有人歡喜有人愁,而引燃所有火花的賀教官搓著手看得很開心,看向溫晴的眼中第一次帶上了喜愛,他喜歡這個像純爺們兒的小子,雖然知道所有的好兵都是從新兵一步步帶出來的,可是人就是這樣,對優秀的人還是有著無比避免分出三六九等,哪個是最喜歡的,哪個是差不多的,而溫晴的這次出擊顯然在賀教官的心裡地位致勝到第一名。
看了眼時間,最後賀教官扯住了還想拼命的齊修,說了幾句後,他便乖乖的回到了隊裡,只是眼睛深深的看向了溫晴。
中午午休時間,賀教官坐在自己的宿舍裡,抽著根菸,看著手上陸榮整理出來報告,其實這些東西他早就看過了,當時雖然覺得有些出乎意料,可是還是沒有太當回事,但經過了上午的那場格鬥課,他隱隱帶著一種驕傲和一種莫名的興奮開啟了那摞資料,從裡面抽出了溫晴的那頁紙。
越看越是覺得滿意,這小子果然是個不容埋沒的人才,哪怕自己最開始對他有些誤解,但是卻發現那人的魅力太高,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改變了他的看法,而且還讓自己對他讚賞有佳。
開學有一段時間了,學院裡的幹部也要安排下去,雖然隊裡有他和指導員在也可以處理,但是適量的學員幹部能起到帶頭作用的同時,更能激發大家的上進心,帶動整個隊裡的風氣。
溫晴作為軍隊家屬,從小的接觸讓他本身就有著極強的紀律性,冷靜,沉穩,敏捷和圓滑的處世態度都是一個學院幹部不可缺少的要素。而且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溫晴絕對有底子,無論是站姿,正步,擒拿格鬥,軍事知識,等各項指標都遠超同批學員,是可以拎出來遛遛的人,而且體能絕對不弱,甚至說比隊裡的任何一名學員都強。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也是他最最滿意的就是,溫晴在處理和齊修之間矛盾的方式,以大局為重,不是意氣用事,面對同伴的壓力也能堅持自己的做法,並且在處理和朋友矛盾時也很有一套,至少靳新那個倔驢就被溫晴給降服了。
將門虎子,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更有成長的可能性。
他的隊,需要的就是這樣的隊長!
那個小傢伙絕對是個極聰明有主見的,但是他這些年也不是白在部隊裡待著的,他自信有那個能力把沈青那個狐狸給降服。
想到這裡,賀域翹著二郎腿美滋滋的笑,拿起手邊的電話就撥拉了出去。
「對,讓沈青那小子過來我辦公室一趟。」
而另一頭靳新正在宿舍裡圍著溫晴直轉悠,就跟說書的人似的,將那場格鬥將得是天花亂墜,好像是蓋世神功一般,惹得宿舍裡的三個人呵呵的不停笑。
「新子,拜託你別講了,讓我休息一會兒成不?」溫晴半是玩笑的哀求道。
靳新噌的就竄了過來,那手扶上溫晴的胳膊,就跟伺候老佛爺的小太監似的,掐著嗓子叫道:「老佛爺,是奴才的錯,奴才這就扶您休息。」
溫晴笑了,板著臉,哼道:「小新子,哀家的腿很酸,過來給我好好的捶捶!」
「嗻!」說完靳新有模有樣的真的給溫晴的腿敲打了起來。
溫晴閉著眼睛,享受著他的服務,看著心情極好,充滿了陽光味的好兄弟,心裡也很高興。
可是靳新錘了半晌,看溫晴挺舒服,心裡高興,想讓溫晴更舒服一些,拿著手準備開始從小腿往上揉捏了起來,一步步,過了膝蓋,朝著大腿。
啪!
「小新子,膽子不小,哀家那裡也是你能摸的?」溫晴打掉了靳新的爪子,臉上有些發燙,自己真是太粗心大意了,要是真讓那小子不小心抓一把,她可就要露餡了,現在她每天晚上洗澡都是偷偷拿著盆子去帶著好幾條毛巾去廁所的隔間解決,每次都心驚膽戰的。
靳新舉起他的小爪子,可憐兮兮道:「你也太狠了吧,我好心給你按摩,你看看你給我打的,都紅了!」
「滾!」溫晴笑著用腳丫子踢了他一腳。
「誒——青子,你的腳——怎麼這麼小啊?穿多大號鞋啊?」靳新抓著溫晴的腳丫子好奇的問道,他是第一次發現溫晴的腳竟然這麼小,而且還很纖細,跟自己的完全不一樣。
「是啊,好像38號都不到哦!」白海峰介面說道,也好奇的來回來。
溫晴感覺到頭上一陣冷汗,掃了他們幾眼,啐道:「你們他媽的什麼意思,說我是女人唄?」
「啊?沒,沒有!」靳新笑著哄道,這傢伙最討厭別人說他是女人。
「我們哪兒敢啊,看你今天把齊修給揍得,你要是個女人還了得,我看男人在你手裡都得死。」馬志波忍笑說道。
「算你們識相!」溫晴一哼,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
噹噹噹——
門上突然傳來了敲門聲,白海波開了門,見是陸榮過來了。
「陸哥,有事?」
陸榮朝著裡面看了眼,然後笑著說道:「咱們隊長讓沈青去一趟。」
「哦。」
「沈青,你聽到了沒?」白海波扭頭說道。
「聽到了,對了,陸哥,知道隊長找我幹什麼嗎?」溫晴從床上快速的穿上鞋走了過來。
陸榮看了看他,壞壞的說道:「我怎麼知道,但是——我覺得應該是好事!」
「謝謝陸哥!」
「客氣不是,我先走了,有事就找我!」說完陸榮轉身離開。
靳新走了過來,勾著溫晴的肩膀,皺著眉毛不安的說道:「新子,我怎麼覺得是鴻門宴呢?」
「別亂說,我現在就過去,估計也沒什麼事。」
「我陪你過去吧。」靳新說著就要換鞋。
溫晴忙拉住他的胳膊,有些縱容的一笑,「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隊裡面對新學員的管理挺嚴格的,那些小冊子你都背好了嗎?」
「別提這個成不,掃興!」靳新的臉頓時成了苦瓜。
「我不提人家就不考啦,你乖乖的在這裡看書,回來我考你前五頁的題,不過關的話,錯一個罰五十個仰臥起坐。」
「暴君!」
「再說就是一百個!」溫晴回頭對著靳新呲著小白牙,隨後消失在了門口。
溫晴到了賀教官的辦公室,在門前扯了扯衣角,隨後一臉從容的叩響了房門。
「報告!」溫晴的聲音很響亮。
「進來!」
賀域看著進來的人,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都細細的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是覺得滿意,長得一表人才,能力有好,這人帶出去溜溜絕對是長臉啊,讓他忍不住手指頭髮癢癢。
「坐!」
「是,教官!」態度不卑不亢,恰到好處又不覺得輕浮,真真是極好!
賀域心裡這個美啊,美的直冒泡——
因為喜歡,所以態度上特別和藹。
「沈青,你覺得讓當咱們隊的隊長怎麼樣?」
「這是命令嗎?我可不可以拒絕?」溫晴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