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琪不由分說的揚手狠狠扔來一隻抱枕。
「雅琪!」宋太太沉了臉呵斥。
雅琪脾氣急躁,藏不住情緒,從小到大,這樣的虧在辛甘手下她不知道吃了多少,憤憤不平的跑上樓去了。
宋太太今天不知道是有什麼好事,倒是和煦極了:「小辛,你今天怎麼有空回來吃飯?」
辛甘捧著茶有滋有味的啜著,懶洋洋的像只貓似地窩在沙發上,笑眯眯的不說話。
宋太太看多了她這副一肚子壞水的樣子,平常這時候早該遠遠躲開,今天不知為何,反而更加和顏悅色:「上去洗個澡換件衣服吧,今天晚餐家裡有客人。」
辛甘心裡一動,吹著熱茶慢聲問:「是誰要來?」
「和你沒有關係。」宋太太淡淡說完,帶著微笑從她身邊走開了。
果然是和她沒有關係——來人是宋家大小姐的相親物件。
雅琪不時趁著夾菜的機會,抬頭快速的瞄對方一眼,被宋太太看到,在桌下頻頻踢她,雅琪看一眼、挨一腳、抖一下。
宋業航也回來了,與對方家長把酒言歡,一桌人賓主盡歡,氣氛融洽的很。
「來!業航,我敬你一杯!」鄭安桐舉杯,「我們兩個認識也有三十年了吧?老朋友了,真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緣分!」
宋業航直呼「不敢」,「雅琪被我們慣壞了,以後有不周到的地方,你和翩然賢侄千萬擔待!」
鄭翩然優雅舉杯,溫文爾雅的笑:「宋伯父言重了。」
他的袖釦鑲著一枚星狀的紅色瑪瑙,此時在燈下他腕間閃爍,與他手中杯裡馥郁紅酒一道晃動,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被吸引。
只有辛甘不看他,眼觀鼻鼻觀心,將牛排切成碎肉丁。
一隻腳,悄無聲息的從她小腿磨蹭了上來,她抬頭,他正無聲舉杯,勾魂動魄的笑。
賤人。
辛甘白了他一眼,繼續低頭碎肉丁,那隻腳卻更肆意的往上,沒入了她裙中,她想也不想,尖細的鞋跟狠狠招呼過去。
結結實實的踢中,辛甘解氣抬頭,卻見鄭翩然慢條斯理的啜了一口酒,安然無事。
而他右手邊,鄭安桐本正舉叉入口,莫名其妙的捱了這一腳,手頓時狠狠一顫,雪亮的餐叉刺進了嘴唇,血一小股冒了出來……
辛甘丟下一句「抱歉」,匆匆起身離席躲去了樓上。才剛進臥室,就被尾隨而來的人抵在了門後。
「你屋子裡真香。」他制住她,在她耳邊吹著氣,說。
辛甘偏過頭來,「要不要也把精油的牌子寫給你?」
「好啊,」他輕咬她脖子,語氣裡的愉悅讓辛甘牙根直癢癢:「我買下來送你。」
辛甘扭過頭,「噁心的我全身都起雞皮疙瘩。」
「唔,我檢查下是不是真的。」
「鄭翩然!」辛甘猛的伸手推開他,鄭翩然順勢讓開,「咚」一聲撞在門上,卻仍饒有興致的看著她,「怎麼?生氣了?」
辛甘隱忍的長吸了口氣,明豔豔笑起來,「我為什麼要生氣?」
「對啊,你為什麼生氣?」他笑吟吟的嘆了口氣,「可是每一次你像剛才那樣叫我名字,都是氣急了的時候。」
「這回真沒有,」辛甘笑的更嫵媚,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錢也拿到了,爽也爽到了,鄭總人財兩失都這麼開心呢,我生哪門子的氣啊?」
鄭翩然微微笑著,「既然你不生氣,今晚去我那裡?」
辛甘搖頭,「最近不缺錢耶!」
「這麼說,我也為難一下‘宋氏’?」鄭翩然隨意的抱著雙手,修長的手指搭在臂上,漫不經心的輕叩著,「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出手的話,可不會像田國濤那麼好對付,到時候你不知道得陪我睡多久。」
「滾!」辛甘怒極攻心,演不下去了。
他一笑,抬腿往外走,卻忽然又被叫住。「怎麼了?」鄭翩然回頭。
辛甘幾步走到他面前,拉過他雙手,「啪」「啪」拽下了腕間那對紅色瑪瑙袖釦,她回身一揚手,從開著的窗戶裡狠狠扔了出去。
窗戶下是一條小溪,只聽兩聲輕微的「咚」,復又平靜。
鄭翩然愕然,望著窗外無邊夜色,下意識的撫著空空的袖口。
「真小氣,送了人的東西,竟然還反悔。」他極快回神,刻薄的笑起來,不由分說捏住她下巴,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下次,我會記得額外多加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