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味道很濃的處置室內除了兩個立在牆邊的鐵皮櫃,還有一個處置架和一臺推車,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藥瓶和托盤,看到眼前這些熟悉的東西,張梅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熱,使勁眨了眨眼睛,把驟然升起的淚意眨掉,張梅壓下心底的激動走到了許立國身邊。
看著手腳麻利的許立國拿出一張下好的處置單子,走到藥櫃邊開啟藥櫃仔細核對著,核對後的許立國轉頭看向張梅,「去藥房領十瓶鹽水和一盒青黴素回來,單子直接去門診找昨晚值班的鞠醫生開。」
張梅哎的答應醫生掉身快步往外走,走出病房,穿過空地來到門診,張梅看到了正在給戰士看病的鞠晴雨醫生,站在門口位置等了一會,等鞠醫生看完病人後,張梅走上前,「鞠醫生,我是病房的張梅,許班長讓我找你下單子,十瓶生理鹽水和一盒青黴素。」
聽到說話聲的鞠晴雨抬頭看到了站在距離自己三步遠的張梅,笑了一下,「知道了,你去藥房告訴他們準備,我現在給你開單子。」
張梅答應著轉身離開門診,走到藥房的小視窗,敲了敲視窗,把頭低下看向藥房裡面,當看到穿著白大褂的陳晶時,張梅笑了,「陳晶,鞠醫生讓準備十瓶鹽水和一盒青黴素,她現在下單子。」
陳晶笑著答應著,轉頭招呼著老班長楊輝,看到藥房這邊已經開始準備,張梅重新回到門診,此時鞠醫生已經把單子開好,遞給回來的張梅,張梅謝過後拿著單子離開了門診室,再次來到藥房把單子遞給等待的陳晶後,沒一會,藥房大窗戶開啟,遞出來一個箱子,張梅接過仔細清點了所有的物品後,跟陳晶和站在一旁的楊輝班長打聲招呼抱著箱子離開了。
看著張梅的背影,楊輝敲了敲桌子招呼還在看張梅的陳晶,「小陳,那個就是主動要求去病房的新兵?」
陳晶收回目光點點頭,「是,班長,病房每天是不是很忙。」
同樣是志願兵的老班長楊輝點點頭,「現在還好一些,要是忙的時候真的是一路小跑。」
楊輝的話讓陳晶皺了下眉頭,陳晶同樣無法理解張梅為什麼去病房,而且陳晶皺了下小鼻子,從張梅進病房以後,倆人一直沒什麼機會聊天,張梅每天回來的時候都是差幾分鐘熄燈,洗漱完躺在**,還沒等陳晶開口,張梅就已經睡了過去,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近一個月的時間,這讓把張梅當朋友的陳晶有些不高興。
抱著箱子回到處置室的張梅把箱子放下,把裡面的鹽水和青黴素拿出交給了許立國,而此時處置櫃上已經擺放好了配藥用的針管,接過張梅遞過來的青黴素藥盒,許立國開啟仔細看了一眼後,開始準備做皮試的用的藥液。
許立國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邊做嘴裡卻邊說道,「張梅,你記住,作為一名護士,只要你走進處置室開始的那一刻,認真是第一個必要條件,無論你多累無論你的情緒有多不穩,寧可馬上停止手上的工作也不要有任何的疏忽,否則等待你的不僅僅是處分還有良心的譴責,因為從你走進處置室的那一刻開始,你揹負著他人的生命。」
說完這段話許立國轉頭看向張梅,被口罩遮蓋住的臉上帶著嚴厲,眼神中好像閃爍著什麼似的,閃閃發光,張梅沒有躲閃直視著許立國,認真的點頭,「我記住了班長,我不會,永遠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影響自己的工作。」
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同樣認真的張梅,許立國收回目光,心底微微有些意動,或許,眼前這個新兵蛋子真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認真的對待這份其實很枯燥又很辛苦的工作吧。
邊配藥邊慢慢講解的許立國心神微微晃了一下後急速收回,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跟張梅講解,為了讓張梅看清楚,甚至把手裡的動作放慢到了極點,而即使許立國所說所做的一切都是張梅瞭然於心的,但張梅依然認真的看著,緊抿的唇,瞪大的雙眼,認真的態度讓觀察中的許立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配藥工作結束,許立國把所有配好藥的藥瓶一一放置在推車上,指揮著張梅開啟藥櫃拿出十七套注射器,張梅點頭開啟藥櫃,按照許立國說的數量準備好所有的注射器後,放在推車上,倆人推著車離開了處置室。
許立國帶著張梅走到一號病房門口,推開門,帶著張梅走進病房,跟在許立國身後直接走到一病房2床的張梅,站在許立國身後看著許立國核對戰士的名字和藥品後,讓戰士挽起袖子,準備給做皮試。
半蹲在地上的許立國招呼著張梅過來看,細細的針頭迅速的扎進戰士的手腕位置,皮試做完後,許立國站起身看向張梅,「看清楚了嗎?」
張梅點點頭,「看清楚了。」許立國又看了一眼張梅沒有說話,而是走到另外一張病床前,再次核對好名字後,從推車下面的隔裡拿出一個用廢舊的注射器管自己做的瓶套,套上藥瓶後的許立國用注射器吸取藥液,排盡空氣後,蹲在地上,拿起戰士已經擺好的手腕,看了看手背,直接在手腕上方綁上止血帶,再次摸了摸已經微微鼓起的血管後,準備進行靜脈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