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跟在許立國身後的張梅把準備好的裝有酒精棉球的小瓶子遞給許立國,許立國接過消毒後,告訴戰士握拳後,左手拇指繃緊靜脈下端皮膚,右手持注射器,針頭斜面向上,針頭刺入皮下,沿靜脈方向潛行刺入,見回血後,許立國鬆開止血帶,在針頭刺入的地方放上酒精棉球,從胳膊上撤下一條膠布粘在手背上。
一個又一個病房,跟在許立國身後的張梅認真的看著許立國的動作,雖然許立國的動作全是張梅所熟悉的,但張梅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有的只是理論知識,真正讓自己動手的時候,五年多沒有碰到過小小針頭的僵硬手指會是自己此時最大的障礙。
當走到最後一個病房門口的時候,許立國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張梅,「記住怎麼扎針了嗎?」
張梅楞了一下,在許立國皺起眉頭的時候趕緊點頭,「記住了。」
「這個你來。」說完許立國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理解了許立國話裡的意思後,張梅放在推車上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看著前面因為自己沒有跟上而停住腳步緊鎖眉頭的許立國,張梅心哆嗦了一下,趕緊跟著進屋。
所有的準備工作做好後,蹲在地上的張梅拿起了小小的針頭,當針頭拿在手裡後,張梅突然發現手指僵硬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完全不停使喚,「想什麼哪?趕緊扎。」
耳邊傳來的低呵聲讓張梅手指哆嗦了一下,蹭的一下針頭刺破了皮膚,張梅穩了穩心緒,腦海裡不斷的重複著那熟記於心的步驟,沒有回血、完全沒有回血意味著這針需要重扎,張梅額頭的汗出來了,愣愣的看著手裡那被撥出的針頭,張梅突然膽怯了。
張梅怕了,怕再次刺入皮下的針頭還是沒有成功的扎進靜脈血管中,「張梅,扎。」「班長,沒事,你扎吧,一針扎不進是正常的。」
耳邊許立國的低呵聲,戰士的安慰聲讓張梅瞬間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時,張梅穩住僵硬並有些顫抖的手指,一針、兩針、當第三針沒有扎進去的時候,張梅額頭的汗水順著鬢角眉間流淌下來,心底不自覺出現了配錯藥被開除軍籍的事情,拿著針頭的手指開始顫抖的厲害。
連續三針沒有扎進,步驟完全正確但就是找不到血管似的,別說張梅,就是被扎的小戰士都緊皺起了眉頭,疼是一方面,還有就是小戰士著急啊,明明他自己都看到了自己的血管崩出來了,但眼前這個新兵就是扎不上。
抬起頭看向站在張梅身旁的許立國,小戰士臉色有些不對,當連續三針沒有紮上的張梅滿臉汗水的時候,站在一旁的許立國看了一眼明顯已經膽怯的張梅,心底有些生氣,步驟完全正確,好像水管子似的血管竟然連續三針沒有紮上,這在許立國看來,不可原諒,而且此時的張梅明顯害怕了,這樣的張梅讓許立國臉色一沉,抬腳照著張梅的腿就是重重的一腳,砰的一腳,直接讓張梅跌坐在地上,尖銳的疼痛從腿部直接傳遞到大腦,張梅楞了一下,隨即火氣一下子上來了,還沒等張梅發火,「張梅,你要是隻有這點膽子,就給我滾出病房,我許立國不需要連針頭都害怕的新兵。」
呵斥聲隨即在張梅耳邊響起,張梅眼圈瞬間紅了,重新站起身的張梅抿著唇換了一根注射器,重新抽取藥液,放空後,再次蹲在了地上,換了一個手背,紮上止血帶,摸了摸血管,消毒,針頭再次刺入皮下,一抹紅出現在張梅眼前,這抹紅讓張梅一下子傻住了,「鬆開止血帶。」
一針見血後許立國大呵了一聲,張梅有些機械的按照許立國喊出的話鬆開止血帶,接過許立國遞過來的棉球、膠布,貼上好後,站起身的張梅突然感覺雙腿發軟腳底好像完全沒有跟似的。
忽忽悠悠離開病房的張梅沒有看到許立國對小戰士的道歉,沒有看到走出病房後許立國臉上露出的笑意,直到回到值班室,張梅才好像突然回神似的,瞪大雙眼看向許立國,張梅興奮的騰的一下蹦了起來,「班長,班長,我紮上了,我扎進去了,回血了。」
「嗯,我看到了,那血管跟水管子似的,你要在扎不上,就可以去炊事班餵豬了。」許立國的打擊沒有讓張梅的興奮有一絲的退卻,而是高興的在屋裡來回走著,邊走邊絮叨著,許立國看了一眼興奮的張梅,拿起書擋住了臉,被遮擋住的臉上有著淡笑,雖然許立國並不是很滿意,但許立國也知道對於第一次拿針的張梅來說,只要過了心裡這一關,那麼很快就會上手。
好半天看著還在興奮的張梅,許立國放下手裡的書敲了敲桌子,「張梅,給你半個小時的假,出去給人家買點水果之類的東西,水管子都讓你扎漏了。」
許立國這麼一說,張梅頓時鬧個大紅臉,趕緊點頭,連身上的白大褂都來不及脫轉身就往外跑,許立國抬起胳膊張著嘴看著快速消失的張梅,再也忍不住拍著桌子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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