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昨晚澹臺燼身上的血是其他潛龍衛的。
暗衛衷心,他們不可能出賣龐大人。有了銀環,龐大人暫時不會被發現,可是要怎麼離開,確實是個問題。
龐宜之說:「進來之前,我們和別的潛龍衛說好,倘若五日沒有出去,他們便想辦法來接應我們,只要屆時周國皇宮守衛鬆散些,我們就能想辦法出去。葉三小姐,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你們不怕我說出去?」
龐宜之愣了愣,低聲說:「我知道你不會。」
不僅他知道,連季師叔、死去的宣王也知道,所以他們走投無路才會找蘇蘇求助。
蘇蘇詫異他們對自己無條件的信任,心中有幾分溫暖。
她問:「離五日之期還有幾日?」
龐宜之說:「三日。」
蘇蘇想了想:「好,三日後這個時辰,我想辦法制造承乾殿的混亂,到時候駐守的夜影衛都會趕過來,你們能避開宮中普通侍衛嗎。」
綠衣男子說:「沒有問題,多謝姑娘。」
蘇蘇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龐宜之:「葉冰裳答應和你們走了嗎?」
龐宜之一愣,點點頭:「她答應了,可是這次出了狀況,她宮外戒備森嚴,我們無法這次帶走她。」
蘇蘇沒想到葉冰裳會同意,她心想,難道是自己把人想得太壞了嗎?
「龐大人你們這幾日在宮裡小心。」
蘇蘇推開窗戶,銀環一閃,綠衣男子帶著龐宜之離開了。
龐宜之忍不住回頭看,綠衣說:「大人?」
龐宜之搖頭:「沒事。」
他本來有很多事情想問,比如蘇蘇為什麼會住在承乾殿,澹臺燼有沒有對她不好?
可是他的身份不容許他這樣做。
他搞砸了這件事,甚至還需要一個弱女子幫他們做掩護。
龐宜之心裡突然翻湧著難以言說的難過。
想到楚楚可憐的葉冰裳,他咬咬牙,沒關係,有機會他們還會回來。不管是葉家大姑娘還是三姑娘,總能都離開的。
*
見到龐宜之,蘇蘇就明白,昨晚澹臺燼果然是在訛自己。
如龐宜之所說,宮裡這兩天果然戒備森嚴,蘇蘇有時候走在外面,勾玉被給她報備暗中隱藏的人。
「屋簷後面,有一群拿著弓箭的人,那弓箭小主人也見過,是上次讓你昏迷的弓箭。」
蘇蘇說:「是弱水?」
「對。」
上次蘇蘇就是被弱水射入肩膀,才失去意識,中了傀儡術。
夷月族果然是擅長武器和毒術的高手,上古神族坐擁弱水河數萬年,從來沒想過用弱水來做什麼。
可是弱水流向人間後,凡人們只用了千年,就學會用弱水做武器,承載傀儡術。
幸虧澹臺燼手中的弱水並不多,不然後果難以預料。
蘇蘇轉了幾圈,發現龐宜之他們的處境果然不妙。
澹臺燼是個逮著人就殺的瘋子,他們驚動了他,澹臺燼不找到人不會罷休。
龐宜之他們得以喘息隱藏,有個原因。
宮裡出了另一件事——
據說周國八皇子沒死。
民間開始擁躉八皇子為帝。
澹臺燼帝位不穩,在大夏為質十四年,少有人服他。出現一個八皇子,就足夠民間動盪,只不過他鐵血手段,沒多少人敢置喙。
可是八皇子的存在始終是個隱患。
澹臺燼這幾日不僅要蒐羅龐宜之他們,還要宮內宮外找出八皇子來殺掉。
他往往很晚才回來,那時候蘇蘇都睡下了。
說是來給他當奴婢,可是蘇蘇什麼都沒幹,他並未說什麼。
蘇蘇這兩天都在思考一個問題,該怎麼在第三日晚上,把夜影衛都吸引過來呢?
不容她思考太久,已經到了第三日。
天邊最後一縷天光落下去。
蘇蘇捋起袖子,往御膳房去。
勾玉疑惑道:「小主人你要做什麼?」
蘇蘇笑了笑,回答它:「給澹臺燼做飯。」
「你會做飯?」
蘇蘇搖頭。
「那你……」
「就是因為不會,所以才要給他吃。」
「萬一他不吃呢?」
蘇蘇摸出滅魂珠淚。
珠淚變得十分明亮,裡面像是有一汪水在流動,彷彿再加把勁,它就可以變成九枚釘子。
勾玉震驚地看著它:「什麼時候變化的?」
蘇蘇說:「幾日前的晚上。」
勾玉回想那晚發生了什麼,好像是小主人給澹臺燼擦手上的血。它留意到,這幾日回來,澹臺燼身上都不再有血跡。
它心跳隱隱加快。
蘇蘇撿起一個辣椒,說:「所以,他會吃的。」
澹臺燼在昭和殿內讓老道士看八皇子行蹤,想起什麼,淡淡問老太監。
「她人呢?」
老太監知道陛下問的什麼。
這幾日他讓人監視著承乾殿中那位姑娘,不多管束她,卻始終在等著她的背叛和逃離,時不時就要讓人彙報她的行蹤。
「姑娘去了御膳房。」老太監回答。
「去那裡做什麼?」
老太監頓了頓,不確定道:「貌似……是給陛下做晚膳。」
澹臺燼以為自己聽錯了,猛然回頭,道:「你說什麼。」
老太監看不出陛下的情緒,惴惴不安地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