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意

長月無燼 藤蘿為枝 第1頁,共2頁

自從傀儡術的事,蘇蘇便知道他心思深沉,不確定他在試探還是隨口一說,蘇蘇很快調整好表情,抬眸看著他。

「是挺緊張的,我怕我失手殺了你,祖母被連累。」

澹臺燼看了她一會兒,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坦蕩看著他,確實沒在意外面的動靜。

他鬆開手,問守在外面的廿白羽:「人抓到了嗎?」

廿白羽說:「稟陛下,已經抓獲。」

澹臺燼嘴角一彎,眸光森然。

蘇蘇心裡惴惴,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澹臺燼回頭看了她一眼,走出門去,審問犯人去了。

勾玉說:「小主人別慌,有可能他們捉住的不是龐大人。」

蘇蘇點頭。

她在殿內踱步兩圈,發現確實什麼也做不了。

祖母在澹臺燼手中,她就不可以冒險。如果被捉住的人不是龐宜之,她貿然出去,反而會害了他。

蘇蘇最後回到承乾殿,蓋上被子闔上眼睛假寐。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空氣中傳來濃烈的血腥氣。

她猛然睜開眼睛,發現面前站著一個人。

她對上澹臺燼漆黑的眼睛,他專注地看著她,手上全是血。

他意味不明道:「你睡得倒是安穩,就半點不擔心?」

蘇蘇注意到,他眼中很是興奮,衣角上也沾了血。

他想要伸手觸碰她的臉,微笑著說:「想不想知道那人都說了什麼?」

蘇蘇坐起來,拍開他的手:「你就不能洗了手再回來嗎?」

澹臺燼愣了愣。

蘇蘇起身,沒有接他的話,走到殿門口,給門口守著的太監說:「打一盆清水來。」

太監摸不準她的身份,見陛下沒有駁斥,只好連忙去辦。

沒一會兒水就端了過來。

蘇蘇擰乾絹帕的水,對澹臺燼說:「手。」

他抿唇看她,蘇蘇從他眼裡看見幾分疑惑。她沒和他廢話,執起青年滿是鮮血的手,給他細細擦手上的血。

澹臺燼臉上滿滿的惡意變成茫然,看著她一頭青絲,放緩了呼吸。

少女洗得很認真,給他擦乾淨手上血跡,帶著他的手一同浸沒在水中。

冬日手泡在溫水裡很是舒服。

她垂著長睫,不滿地說:「別滿手是血就碰人,很不禮貌,沒人會高興。」

澹臺燼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蘇蘇心中冷笑,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蘇蘇用另一張乾淨的絹帕把他的手指擦乾淨。

蘇蘇抬起眼睛,問他:「你剛剛要和我說什麼?」

澹臺燼抽回手:「沒什麼。」

「哦,那我去睡覺了。」她重新蓋好被子,只露出一張粉白的小臉在外面。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睛,問道:「我明天可以去看看祖母嗎?」

她大眼睛溼-漉-漉的,讓澹臺燼一下聯想到傍晚那隻小粉兔。

「可以」兩個字含在唇間,他心裡一緊,想到她層出不窮的手段,他說:「什麼時候聽話,什麼時候再去。」

她無趣地扁了扁嘴,翻身背對著他。

澹臺燼盯著她後腦勺,怔怔看了眼自己的手。

蘇蘇鮮少對他有好態度,他下意識要往陰謀的地方想,可是想了許久,只記得少女指尖溫軟的感覺。

寢殿一下子安靜下來。

蘇蘇心裡吁了口氣,做戲做全套,她沒敢看澹臺燼現在是什麼表情。

她問勾玉:「他身上不會都是龐大人的血吧?」

勾玉說:「小主人,我覺得他詐你的。」

蘇蘇:「我也覺得,還好我反應快,剛剛沒露餡兒吧?」

勾玉:「沒有,特別自然,一點兒都不緊張好奇。」

蘇蘇:「那就好。」

勾玉頓了頓,慢吞吞說:「我感覺,他剛剛挺高興的。」

蘇蘇沒吭聲,嘴角彎了彎。

她握住滅魂珠淚,珠淚的溫度像要生生把她燙傷。

後半夜蘇蘇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天將明時,她覺察有人在看自己,睜開眼睛卻發現殿內空蕩蕩,澹臺燼已經出去了。

剛剛的感覺彷彿錯覺。

老虎不知道逃到了哪裡去,蘇蘇才要出門,一個黃衣舞姬和綠衣舞姬突然憑空出現在承乾殿內。

黃衣舞姬臉色蒼白,綠衣扶著「她」。

熟悉的場景讓蘇蘇一下來了精神,她壓低嗓音道:「龐大人!」

黃衣舞姬抬起頭,果然是龐宜之。

舞姬的衣裙比宮女嫵媚多了,蘇蘇感覺到龐宜之懊惱得不行。他看蘇蘇兩眼,飛快別開頭,耳朵紅得快滴血。

倒是旁邊扶著他的「綠衣女子」道:「葉三小姐,沒有嚇到你吧?」

她出聲嗓音低沉,顯然是個男子。

只不過這個男子扮相比龐大人成功多了,看起來身段玲-瓏有致。

蘇蘇心想,這個恐怕就是龐宜之口中的潛龍衛。

這樣的暗衛很難培養,他們大多會武會毒,眼前的潛龍衛大抵還會易容術。

他們是隱身進來的,潛龍衛實力果然不同小覷。

想到這裡,蘇蘇眸光黯然。倘若蕭凜活著,手上有潛龍衛,他不一定會輸給澹臺燼。

蘇蘇說:「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昨晚宮裡說有刺客,澹臺燼發現你們了嗎?」

龐宜之意識到這不是羞囧的時候,開口道:「我也不知道澹臺燼為什麼知道我們的人在宮裡。周國舞姬樂師眾多,潛龍衛按理不該被發現。好在來之前,季道長給了我們個靈器,可以掩藏氣息。」

他攤開手,手中是一個漂亮的銀環。

怪不得,他們可以短暫隱身,也是靠著這個,龐宜之和綠衣才沒被發現。

「你受傷了嗎?」蘇蘇問龐宜之。

龐宜之搖搖頭,神情卻帶著幾分沉肅:「可是其他潛龍衛暴露了,現在宮裡固若金湯,我們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