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紅色狂飆

官場迷情 橫刀一笑 第1頁,共1頁

第316章紅色狂飆

我倒!看著縣長大人點過來還有點微微發顫的手指,我直接愣住了,立馬在腦子裡考慮他是不是有病,還有就是此人怎麼當上縣長的這個問題--應該屬於國民黨特務啊這位同志,怎麼就讓他給混進咱們的革命隊伍裡來啦?稀有動物啊,太他媽異類了!

顯然在這一點上,縣委書記跟我的看法完全相同,他轉臉看著我,無可奈何地嘆口氣,「你看,沈書記,玉兵同志向來就是這樣,我跟他共了三年的事,沒辦法,都習慣了。」他的樣子倒是顯出忍辱負重的委屈來,「您也別介意,他對領導就這態度,性格嘛,呵呵--」

我皺皺眉頭,朝著激動不已的縣長同志作個手勢,「你坐下,搞什麼?」我責備他說,「怎麼說話的?還指上了--我沒得罪你吧,老大?」

縣長大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回過神來,趕緊連聲道歉,「對不起,沈書記。」他的囂張氣焰立刻收斂下來,很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是指你,只是打個比方--」

「比方有這麼打的嗎?沒頭沒腦,怪不得人家說你是大炮。」我打斷了他的話,「說說看,教育經費是怎麼回事?這個上面出問題,那可是頂風作案,上面三令五申--」

「哎--沈書記,你可別搞偏聽偏信!」沒等我說完,朱高志就插言進來,「王縣長說的這個事情,紀委都來查過好幾遍,結論全在那裡寫著,也就是操作上違了點規,可沒說要誰承擔責任--」

「紀委沒提,就代表你沒有責任嗎?那這個責任究竟應該誰來負?」王縣長忍不住又從椅子裡彈起身,同老朱大聲爭辯起來,一張黑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直跳,顯然已經動上了肝火。

兩位一把手一個攻一個守,七嘴八舌地說道開了。我眼瞅著這場熱鬧,覺得很好玩--我打電話讓他們來,居然是看他們吵架的,倒也希奇,有點不知所云感。身後的卞秘書身子一挺就上來了,瞧他的樣子好象要是上前阻止一個,我朝他晃了晃手指,意示他不要多管閒事。

漸漸地,二樓這間小會客室裡硝煙瀰漫開來,一胖一瘦兩位黨政領導的態度逐次升級。聲音越來越大,提及的事情越來越多,攻擊範圍越來越廣,使用的語言也越來越朝著下三路發展。

「娘希匹!」朱高志同志的華麗措辭堪比電影裡某位著名光頭大反派,「王玉兵你什麼意思?揪著一件事情沒完沒了,跟我鬧了這麼久,連個會也開不好,大會大吵,小會小吵--現在我人還沒走呢,你他媽這是不是有點太過分?」

「走你mb!」王縣長的大炮腔語驚四座,這位同志罵起街來更不含糊,手上還帶張牙舞爪的動作,「要走,你把這首長樓也一塊帶上,我們北川不需要這玩意!」他的手指又在四周指劃一圈,這次更離譜,我們這些旁觀者全部給圈到了他的範圍裡,「現在外邊傳的那些口訣歌謠,都是罵的什麼你說說看?屁股坐了一棟樓,是指誰?」

我咧嘴笑了笑,想起流傳很廣的關於領導作風那個段子。不過老實說,王縣長說法有點問題,段子好象不是他描述的意思。還有這位老大的這種說話方式明顯缺乏攻擊邏輯,會讓人覺得他把在場領導都給諷刺了--在他的手指比劃下,我看見卞秘書的臉色很不好看,應該是覺得他這麼指著我手舞足蹈地,未免太過逾越無行。

卞秘書用非常大的音量咳嗽了一聲,估計是想提醒一下兩位失態的縣領導,但是完全沒有效果,人家只當他放了一屁--特別是王縣長,兩眼通紅,好象已經失去理智。「你朱書記當然可以一走了之,把屁股留給別人來擦--幾千萬啊,咱們財政收入才多少?要還多少年錢?你他媽還有沒有良心?講不講道德?」

良心?道德?嗯,我覺得這位縣長大人,確實缺乏邏輯,至少可以肯定,在政治上他是一個文盲,嗯,很牛的文盲。

相比之下,老朱就顯得沉穩多了,雖然說話也帶火,不過條理清晰層次分明,口頭上絲毫不落下風。如果說這是一場辯論賽的話,那麼縣委書記的視角絕對比對手高出不止一截,因為一針見血就能點出對方言辭中的毛病。「王玉兵同志!我提醒你一點!」他敲了敲面前的茶几,提高了音量,「你應該懂得法律!說話要有理性,要客觀,要講證據!不要把自己弄得象個憤青!」老朱就象開會做報告一樣,高屋建瓴,就算是指責的話,也透著股大氣從容的勁兒,「北川財政困難,誰應該負直接責任?你這個一縣之長、政府法人,是不是可以在自身找找原因?財收稅收,啊,開源節流,啊,這個引資招商,你們把工作做到位了嗎?」

我張大了嘴,欽仰地望著侃侃而談的縣委書記,突然發現他的牛逼程度超出我的想象,有點象我們敬愛的省委書記了。呃,我的意思就是說,朱書記高竿的地方在於,能把一場非常具體的人身攻擊不著痕跡地引到政治扯皮上去,連消帶打,反客為主--他媽的,這才是真牛!

兩位牛人繼續糾纏,我沒有去阻止,由著他們即興發揮互相攻忤。兩人身後各自坐著幾位同志,也是面無表情司空見慣的樣子,顯然對於兩位縣領導的爭吵,大家已經看多了,習以為常--估計北川的黨委會,就是這麼開過來的。

在邊上又墨跡上幾分鐘,我才總算聽出點門道來,原來是老長老長的一個故事。

話說北川縣的最北部有個偏僻小鄉,名叫石窩子(什麼垃圾名字?一聽就是個鳥不拉屎的窮地方,汗!),就臨著長川江邊上,自古有句老話叫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是有道理的,前年長川江北川段發洪澇過了歷史水位,這石窩子鄉就吃到洪水,整個鄉被泡了個把月,雖然沒死人,但是房子基本倒塌,很有點損失。

百姓受了天災,政府救助還是非常到位的,災後搞重建,省市兩級按人頭撥下安置款,合著有三千多萬,給大家蓋個房子修修農具什麼的,結果出了點狀況。

倒不是說誰明目張膽地在這活命錢上伸手--現在的領導都門清,火中取栗油鍋撈錢的買賣,太過聳人聽聞,大家幹起來還是有忌諱的--出了狀況,是說這錢還沒來得及撒出去,突然搞了個撤鄉並鎮,石窩子鄉莫名其妙給劃到鄰縣去了。

於是乎,熱鬧起來。鄰縣西江,也是長川市轄的縣域,人家領導一早也盯上了這筆款子,接收之前就來北川討要,還威脅放話,說否則就不受那破鄉。可是錢到了帳上,就等於進了虎口的肥羊,怎麼能讓它從眼皮底下給溜了呢?於是縣委書記朱高志同志發揮出強大的攻關才能,親自帶隊奔赴省城,財廳、民廳、教育廳若干部門轉上一圈,歷時半個多月,瘦了n公斤,總算搞定了方方面面,把這筆戴帽下來的專項款子改了性質,弄成教育扶持撥款,終於留在北川財政的帳上。西江那邊也沒什麼可說的,賑災款省廳另行撥付,一個子不少--咱們政府大財政上其實並不缺錢,關鍵就看用什麼名目把它給套出來,能弄出來的,那叫真本事。不能不承認在這個事情上,老朱同志表現出非一般的水平和魄力,為北川財政作出了重大貢獻。

錢確實踏踏實實地到了手上,應該說是皆大歡喜,大家除了佩服縣委書記的工作能力外,誰都沒想法。只不過後來事情變了點味,王縣長髮脾氣就是指這個--款子沒有用在什麼**教育上那是肯定的,只是在那邊過賬應付了一番,然後毫不停留地流到縣委辦公樓的建設上,順帶還在招待所裡還搞了個休閒山莊的專案,其中就包括我們現在身處的這幢首長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