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勃然大怒,發作了。「沈宜修,你有沒有政治頭腦?你有沒有尊重領導的想法?你--」
「你什麼你?」我也怒了,一拍桌子,打斷他的唧唧歪歪,「我也提醒你一點,作為中候補委員,一個市委書記,我沈某人是你可以教訓的嗎?!」我輕蔑地說,「你算什麼?一個秘書--你有什麼資格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誰給你的權力?!你腦子裡有上級的概念嗎?你的政治頭腦在哪裡?」
那個秘書立馬氣為之奪。「嗯--」他在那頭停頓了半天,然後聲音低了許多,似乎冷靜下來,「我是代表--」
「你是不是想說,你代表的是任xx同志?你想來談談有關於任小天的處理?」我毫不猶豫地再次打斷他的話。
「是的--」他說。
「那我再提醒你一點。」我冷冷地告訴他,「你這個電話非常不合適。」我說,「牽涉到對任xx同志直系親屬的案件處理,作為領導,他應該率先回避--這個原則,我想不用我來多作介紹吧?」
秘書啞口收聲。
會場裡無聲無息,常委們看著我,神情大同小異。在座的每位領導都有各自的小算盤我很清楚,但是此刻他們臉上共同的表情就是惶恐。大人們一個個看上去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誰也不敢亂動亂說話。
我臉上帶著不屑的微笑,手指很隨意地在會議桌上彈動,然後對著電話念了一句相當惡俗的臺詞。「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說,「何況他任小天還算不上什麼王子,哼哼。」我斜眼瞟了地上的任公子一眼,發現他現在的樣子跟王子有著南轅北轍的本質差距,更象個傻子。
是的,看上去任小天已經相當沮喪,翻著白眼看我講電話發脾氣,他已經完全沒了脾氣。任公子也許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一個毫不起眼的小錯誤,被我抓到手裡,就能窮追猛打地釘住他--雖然貌似手法幼稚,但是絕對合情合理,絕對正大光明,絕對經得起推敲。
我想告訴任公子的一點就是:在不講情面的狀態下,要釘死一個人是非常容易的--你在我手裡犯下的哪怕是最不經意的一點錯誤,都會成為我的資源。而且我沒有找到寬恕你的理由,所以我會盡力讓這個資源發揮最大的殺傷效果,直到將你牢牢釘死。
同樣沮喪的還有電話那頭的秘書,他的強硬倨傲在更強橫的打擊下立馬消散得無影無蹤。沉默良久以後,他恨恨地說,「好的,那就這樣吧,如果沈書記一定要一意孤行,揪住不放--」他說,「小天的事情,準備上政治局吧。」
「切!」我對他的威脅嗤之以鼻,付諸一笑,而且笑得很開心,「政治局?呵呵,你也太能扯了吧?」我說,「政治局怎麼啦?就不用**律了嗎?你沒讀過書吧?啊?哈哈!」
電話結束通話,有人崩潰了。
我轉過臉來望著神情痴呆無助的任公子,心裡琢磨了一把。我不得不承認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庶民--這年頭,一個普通的庶民草根上銀行取個錢,如果有幸讓atm機器裡多吐出來的鈔票砸中腦袋,肯定得判他個無期徒刑,沒什麼好商量,法律書上就是這麼寫的--而這位任公子,論法律最多兩年的刑罰,很不起眼的小事一樁,但是我相信權力中心會為之討論,並且引發紛爭,甚至可能導致新一輪政治上的洗牌。總而言之,處理他跟處理一個草根的過程不太一樣,我可以肯定。
我當然有絕對的把握能夠證實任小天的犯罪情節,但是最後他能得到什麼處理,我想不會由我來作主。這個倒也無所謂,就讓任公子尊榮無比的老爸到政治局會議上為他家公子傷腦筋去吧--任公子未必會得到懲罰我相信,但是他的情況將讓自己的家族派系付出代價,圍繞他會產生很多政治交換的籌碼,我也相信。
有人歡喜有人憂啊,就是這樣。至於我可能因此得到什麼,那就再說吧。
我現在的境界很高--無憂無喜,太上忘情,嘿嘿。而且我知道一點,至少現在倒在地上的那個人不是我,距離懲罰最近的人也不是我。只能說一句話,走著瞧吧。
想到懲罰,我又記起另外一個人來--嗯,或者說是一條狗,貌似也已經相當接近懲罰邊緣了,從理論上來說,應該少於五十步的距離,只是他自己此刻還懵然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