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白狐
當時有點茫然,我肯定自己沒有弄清楚狀況。
「插死你!」任小天又喊了一句,然後,我看見刀子離開了自己的身體。血跟著湧出來,我的白襯衣上,轉瞬間一片殷紅。
「我--」我放開摟著小陸肩頭的手,轉過身子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肋下,手感溫暖溼潤。我抬手看了看那些血,又抬起臉來,看見何繼志張惶的表情。
刀又一次刺過來,在我的注視下,插進了我的小腹。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能夠肯定,自己被偷襲了。
我悶哼一聲,一隻手死死地攥緊在身體裡不停擠入攪動的水果刀,另一隻手直伸出去,抵住任小天的下巴,我用盡了全力,但是沒有辦法推開他。
何繼志跳過來抱住了任小天,把他往後拖。「幹什麼?!」我聽到他在叫。
還有小陸,也在我身後不停地叫喊,聲音急促恐怖,「救命--救命--」
我踉蹌幾步,然後扶著沙發不停喘息,感覺自己一下變得很衰弱--真是這樣的,就是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我其實非常非常憤怒,我抬眼望著何繼志手裡不停掙扎的任小天,我想我應該殺了他,於是我拿出最後的力量,向他撲過去。
但是完全沒有辦法達到目的,手一離開沙發,我的身子就直接倒下。
我撲倒在地上,看著自己的血汩汩地向外流,立時把地毯弄髒了。
客廳裡亂成了一團。
任小天還在嘶聲咆哮,嚷嚷著要把我給滅了。何繼志死命將他摁在地上,回頭大聲斥罵小陸,「不吵你會死啊--還不趕緊救人!」
小陸呆了一下,終於不叫喚了。她慌慌張張地奔過來,跪到地毯上俯下身來,好象是要察看我的傷勢。她注視著我臉上的神情,企圖翻轉我的身子,還一邊扯動我的衣服,一時間弄得手忙腳亂。「豬啊你!」何繼志繼續大罵,「打電話,叫救護--」
小陸又趕緊站起來,手還在不停抹眼淚--我感覺她這個時候,就跟個木偶似的,已經完全喪失了自己的獨立判斷。然後看見上官儀匆匆地下來了,「你們幹什麼?」她一邊下樓梯,一邊高聲衝我們喊,很震驚的樣子。
任小天吼叫的聲音驟然停頓下來。
「對不起了兄弟--」何繼志衝我喊上一嗓子,拖起任小天,兩個人撒腿就跑出了客廳,頭也不敢回一下。
我趴在地毯上,手裡捂著腹部的傷口,很吃力地抬起頭來。看著他們撒丫子狂奔的背影,突然有點好笑的想法--太他媽有那個感覺了。
什麼感覺?--熟悉。就是n年前在學校時,一夥人幹架,然後看到老師來了一鬨而散,就這情形--看這兩人純熟的並肩逃跑姿勢,估計以前讀書那會,也經常夥著幹這號事。
可是現在,他們倆誰啊?一人是市委副書記,廳級領導;一人是號稱資產n億的跨國公司老總--還擺這瀟灑造型,也太離譜了吧?
上官儀衝到我面前蹲下來,前前後後地瞄我幾眼。她的神情失去了平日的鎮定從容,眸子裡也有點慌亂。「你哭什麼?!」然後她抬起頭來,衝著小陸厲聲喝斥一句,「打電話!」她說。
這裡是高幹療養院,醫護措施那可不是一般地齊全,根本無需撥什麼120,一個內線號碼就行--幾分鐘以後,急救包來了,擔架來了,醫生也來了。
傷口被現場緊急處理:清創、止血、包紮;然後是測量:血壓、心律、呼吸。訓練有素的救治動作,進行得有條不紊。直到醫生們想把我放置到擔架上去時,身邊的上官儀說了一句,「在這裡就行,不用送病房。」
整個救護過程中,上官儀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臉上,她的神色也漸漸恢復平靜。「感覺怎麼樣?」她又問我。
我抬起手,把一位醫生企圖捂上臉來的氧氣面罩推開,「沒什麼大事。」我說,「清醒得很。」
除了傷口疼痛之外,確實沒感到有什麼大礙--水果刀嘛,畢竟不是軍用匕首,不帶血槽的,扎不了多深。再說也沒弄在什麼太要害的位置上,也就是個皮肉外傷,多流了點血吧。正常情況下,這樣的傷勢只要不是流血不止或者感染,應該不會死人--而在這個專為高幹準備的高檔醫護環境下,我估計自己因這兩個原因導致喪生的可能性會很微弱,無限接近於零。這點我完全清楚。
「死不了。」我說。「咱這抵抗力,應該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