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愛在指尖跳舞
「10月11日下午四點,你在見到我的當事人後,看到辦公室裡我的當事人獨自一人,並無他人在場,於是你心懷不軌,實施非禮,當場猥褻我的當事人,對我的當事人進行人身侮辱,是不是?」宋律師的聲音變得很恐怖,就象在我頭上重重砸了一棰。
「我――沒有――」我口乾舌燥,聲音都有點嘶啞了。
「我這裡有來自事發現場的7份證人證言,都是證明你――」宋律師抬手指著我,聲音充滿憤懣,「本案原告,在證人到達現場後,還在繼續對我的當事人實施猥褻!」
對面的林曼琴哇地一聲,哭出聲來。本來她坐在被告席上一直沒有什麼動靜,可是這一刻似乎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侮辱,徹底失控了。
好象是宋律師的話勾起了她心底最黑暗最悲慘的記憶,讓她一生中受到的傷害莫大於此。林曼琴哭得很傷心很委屈很淒涼很無助,讓人望而生憐,聞之心碎。
法庭旁聽席上一片大譁,全場轟動――那些苦苦守候的媒體們期盼已久的時刻終於到來了!各位新聞版、娛樂版、文藝版、時事版的記者大大們激動無比、兩眼(有的是四眼)放光,好象農奴翻身得解放,又似飢餓的人撲在麵包上。一時間飛沙走石、群魔亂舞,大概後邊的嫌自己鏡頭短,前面的又覺得話筒不夠長,大家乾脆就一擁而上,把審判席上的原被告律師法官全給圍了起來了,只聽到咔咔嚓嚓拍照的聲音響成一片。
我推開幾隻戳在腦門上的話筒和鏡頭,看著眼前火熱鬧騰的場景,心裡空空如也,感覺一片茫然。什麼都不能想什麼都想不出。只是好象隱約看見,在我面前已經擺好一個精美的陷阱、一個華麗的圈套。
「肅靜!!!!!!!!!!!」審判長放聲大吼,狂揮法槌。
還好,在場的記者大大們大約都是有文化的人,懂得遵紀守法,好象並不打算咆哮公堂,胡亂拍了一頓也就各自鳴金收兵,繼續等待下一個**的出現。只是來時容易去時難,因為退下去找不到先前各自位置,旁聽席上又是好一陣忙亂,鬧了小半天才漸漸平靜。
「你――被告!請注意控制好情緒,不得影響庭審正常進行!」審判長神色羞憤,對著還在哭泣不休的林曼琴大聲指責。顯然剛才局面混亂、現場失控,他難逃彈壓不力之責。
「原告,你對被告方代理人的指證有什麼需要辯解的嗎?」審判長轉頭問我,同樣是態度冷酷,語調生硬。
林曼琴的哭泣從放聲嚎啕再到低低綴泣,終至消失。我鬆了一口氣,剛才她那陣撕心裂肺的慟哭讓我的大腦都要炸開了。
「原告,你侮辱了我的當事人,你承認嗎?」宋律師指著身邊的林曼琴,保持著職業的冷笑,繼續向我發問。林曼琴也抬起頭來望著我,她的面容依然悲慼,可是眼神中充滿興奮和期待,好象獵手看到圈套陷阱裡的獵物,屠夫面對案板上的豬――而我,就是那隻獵物,我,就是那頭豬。
「這是陷害――她陷害我――」我結結巴巴地解釋,想把所遭遇的全部說出來,可是我還是不知道應該如何表述,我發現自己甚至不能組織出一句完整清晰的言語,我已經完全喪失了正常有條理的思維。
我無助地看著周圍的人們,可是目光所及,審判席旁聽席上,落在我臉上的全是充滿鄙夷和不屑的眼神。我看著審判長,他也在注視我,眼神充滿麻木,一副司空見慣的表情,好象即使我立刻跌入地獄他也絕不會伸出一個指頭,哪怕通往地獄的門是他親手開啟的;我看到人群中雲菲菲的眼神,同情、失望、陌生,好象她從來沒有看清過我;我看到蘇靜美的眼神,有一種憐憫,一種慈悲,彷彿是南海觀音手擎玉瓶俯視身下命運多艱的芸芸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