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杉杉蹲在蘿蔔地旁邊默默地瞅了半天,才伸手拔了幾顆蘿蔔,然後扭頭看看池塘邊釣魚的一群人,嚴重地心理不平衡起來。

資本傢什麼的實在是太腐敗了,釣魚就釣魚唄,還要弄個小木屋防寒,一群人坐在那裡喝茶釣魚輕聲談笑,她卻要在寒風瑟瑟中拔蘿蔔!

長工也不是這麼用的啊!

杉杉認真地開始考慮罷工的可能性……

可是一想到自己吃住在人家,機票錢還要人家墊,杉杉揭竿而起的心又熄火了,算了算了,這些蘿蔔就當住宿費吧……

杉杉認命地拔起了蘿蔔,只是時不時控制不住地往池塘邊看看,第n次偷看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封騰的視線。封騰目光一閃,居然起身走了過來。

杉杉趕緊低頭做出專心拔蘿蔔的樣子來。

「薛杉杉,這就是你拔了半天的成果?」

伴隨著熟悉的低沉的聲音,視野裡出現了一雙黑色的男鞋,杉杉心裡有點小委屈,也不理他,手指扒拉著泥土,悶悶地回了幾個字:「手僵,拔不動。」

「薛杉杉。」封騰微微俯身,好像在觀察她的表情似的,「你說不會釣魚的。」

「……我可以學啊。」

「是嗎?」尾音微微上揚,好像充滿了懷疑,「可是,你不是對放長線釣魚沒興趣嗎?」

杉杉愣了一愣,這句話怎麼似曾相似啊……然後,久遠的魚刺事件浮現在腦海……

「薛杉杉,你就不會放長線釣大魚?!」

那時候懵懂不解的話語,此刻卻好像忽然有了別樣的含義。他為什麼現在忽然提這個?杉杉忽然手足無措了,盯著地裡的蘿蔔,鼓起勇氣有些結巴地回答:「現在,現在有興趣了啊。」

想到元麗抒,心裡又有點鬱悶,怏怏地說:「可是魚塘邊上人也太多了……」

這是在抱怨?封騰眉宇間躍起一絲笑意,他突然問:「薛杉杉,你要不要給其他釣魚的一個訊號?」

杉杉疑惑:「什麼訊號?」

「告訴別人,這個魚塘已經被人承包了的訊號。」

啊?

杉杉不解地仰頭看他,然後視線一暗,唇上觸到了一片溫熱。

她她她,好像……被吻了?!

高大的男人俯下身,大手抓住她的肩膀,在她唇上蜻蜓點水而過,然後看著她傻傻呆呆的樣子,低聲笑語:「這是承包合同專用章。」

……

杉杉手裡的蘿蔔掉到地上,重新回到剛剛離開的坑裡了……

杉杉最後還是沒去釣魚,而是蹲在蘿蔔地裡,麻木地拔了一堆蘿蔔,滿滿地裝了兩筐。

元麗抒倒是釣到了好幾條魚,只是那表現在臉上的高興,怎麼看都像是強顏歡笑。回去的時候,元麗抒搭了他們的順風車,仍然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只是時不時有點走神。不過,比她更走神的是薛杉杉同學,不,薛杉杉已經完全沒有神了。

她腦海裡只剩下一根根蘿蔔……

這種狀況甚至延續到了年夜飯,那豐盛的豪門夜宴啊,吃到了嘴裡居然都是蘿蔔的味道……

不過這也實在不能怪她,任何一個在蘿蔔地裡丟掉初吻的不幸女子,都不會這麼快變回正常人的。

後來直到封月說要回家,杉杉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拉住封月,「你晚上不住這裡?」

以前是住的,今年哥哥不是有你陪了嘛。封月笑眯眯地說:「是啊,我們明天早上七點多的飛機飛言清家,東西還沒收拾好呢。」

「那、那……」杉杉不知道說啥了,猛然產生了一種,今晚就打包去飛機場過夜的衝動。

封月眨眨眼:「過得愉快哦!」

會愉快才怪呢!明明就是緊張死了好不好。

可是當傭人們收拾好飯桌紛紛回家,偌大的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杉杉心裡竟然慢慢地浮起一絲類似心酸的情緒起來。

大年夜身邊居然一個親人都沒有,就算非人如boss,也會感到寂寞吧。這麼一想,獨處的緊張倒是少了很多,杉杉期期艾艾地主動開口問:「晚上我們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