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九娘道:「到了這份上就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只是納悶兒,都知道形勢不好,怎麼任由情況發展到這個地步?幾年前不就不少人都說要防備金人麼?」
耿德陽嘆道:「誰不知道呢?怕是官家如今自己也醒過神兒了,可他是個得過且過的性子,今朝有酒今朝醉,生怕別人壞了他享樂的興致。嘴上說著希望收復失地,結果呢,張覺帶了平州降了咱們,金人不過是喊了兩嗓子,便忙不迭的把張覺斬了,生怕惹了金人生氣……這樣的官家,你指望他有膽子跟金人戰?他生怕別人提這個才是真的。」
甘九娘罵道:「這跟一頭扎到雪地裡的野雞有什麼區別?」
此刻的趙佶,確實就像一頭鑽進雪地裡的野雞一般,只要視野裡沒有獵人的存在,他就可以不顧周遭的寒冷,伸著頭在雪堆裡尋找美味兒的玉米粒……
這會兒,他心血來潮的帶了新收入後宮的任金奴(注1)在花園裡散步,任金奴才封了婉容,是他出去玩的時候從外頭帶進來的,長得有些像李師師,只是年輕太多了,今年才十六歲。花容玉貌十分的可人……可惜還是比李師師少了幾分風韻。
想到李師師,趙佶心情不太好,美人易老,前幾日跑去看她,等了半日,她梳了個牡丹頭出來,上頭除了金就是玉,穿了一身燦爛輝煌的衣裳,臉上濃妝豔抹,就跟宮裡那幾個生過孩子的宮妃一樣老氣橫秋!他倒了胃口,只喝了幾杯茶便走了。
美人遲暮啊……歲數大了,就生怕人家別人看到她臉上的褶子,於是在臉上左塗右抹,卻不知越是這樣子越難看。趙佶有些懷念當日素手纖纖不施粉黛的李師師,不過這種感想也只是一瞬。他向來不缺美人,李師師雖然獨特,可已經認識了十幾年了,再美的美人,也早看膩了,更不要說她已經老了。
趙佶昨日才封了任金奴做婉容,任金奴高興的夠嗆,嬌笑憐憐的跟他商量著想要爬到新蓋的高閣上看開封的風景。趙佶對她正在興頭上,這種小事兒再沒有不答應的。於是兩個人嘻嘻哈哈,便爬到了觀景閣上。
此時正是春天,小草兒剛冒了芽兒,趙佶興致勃勃的隨口填了個詞兒,引得任金奴連連讚歎,他十分的得意,引了任金奴走到樓邊,與她挨個介紹開封的建築。
「那是大相國寺,咱們便是在那裡認識的,你那會兒提了裙子走路,生怕踩到地上的雨水,那雙窄窄的小腳兒實在愛煞人了!」
「那邊是柳條巷,你家不就在那棵柳樹下麼?彆著急,我已經讓人去教你家那個不知趣的鄰居搬家了,過幾日你家就能擴院子了。」
任金奴笑嘻嘻的捏了塊兒烏梅肉給趙佶,笑道:「多謝官家為奴奴做主,阿爹阿孃總算沒白疼奴一遭。」
趙佶笑道:「那是自然,他們養出了這樣的好女兒,我可得好好報答。」
趙佶走到樓閣的另一端找了倚著欄杆放著的椅子坐下,把任金奴抱於腿上,揮退了宮人,便想快活一番,卻忽聽任金奴驚訝的叫道:「官家,那是什麼?」
趙佶正在興頭上,手伸進任金奴的裙內摸索,聞言有些敗興:「管它是什麼,且快活了再說……」
任金奴卻不依了,扭著身子嬌笑道:「官家看看嘛!奴奴從未見過這麼稀罕的東西……」
趙佶無奈,只得鬆開任金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向外看去,不看則已,一看險些氣暈過去:那是大宗正司的方向,熟悉的建築,熟悉的院落,問題是,後院兒裡那一坨是什麼東西!!!
趙構惱火的把任金奴從腿上推了下去,站了起來,再定睛一開,那坨綠不垃圾十分不雅的東西上居然還有字,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分明是一片兒小紅點兒組成的字,他眯了眼睛仔細看看,上頭四個大字「歡迎光臨」。
李想並不知道他用當初用花種撒成的字已經被官家發現了,他早忘了當時的惡作劇————那麼大的字,走到近處根本發現不了上頭寫著啥,只能看到大片兒的花,對著字的方向沒有什麼太高的建築,他從來沒擔心過這個惡作劇會被誰發現。對他來說,李念的婚事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兒。辭職的奏摺他已經寫好了,他生怕寫的有什麼不妥的,專門讓李念幫忙撰稿,寫好了又拿去給岳飛看了,確認沒問題,這才認認真真謄寫了下來,寫好了,放進抽屜裡,他覺得鬆了一口氣……等到阿念嫁了,就辭官吧!辭官之後等待正式的解職命令下來之前,還可以參加甘九孃的婚禮。
二月十六,李想送走了自己的小妹妹李念。他看著李念坐上了配著大隊皇家儀仗的大轎,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