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做琉璃的女使一下子從外屋竄了進來,笑逐顏開的問他:「阿郎,今日的書寫完了?」嘴上說著,手腳也不閒著,很是麻利的倒好了茶,遞給了趙安:「奴與阿郎捏捏肩膀?」
趙安點點頭:「你幫我捏捏吧,脖子有點兒酸!」
琉璃伸手給趙安捏肩膀,一邊捏一邊說:「我給阿郎捏這麼幾下子,也就是緩解一下而已,治標不治本的!阿郎還是得自己多活動,總悶在家裡怎麼行?」
趙安閉著眼睛聽她說完,微微一笑:「你看我平日裡哪裡寫過這麼久,還不是前陣子跟阿姐出去玩的太痛快了,結果現在才不得不趕稿?也就這幾天的事兒,我把這本兒寫完,以後就還像過去那樣每天只寫兩個時辰。」
琉璃吐吐舌頭:「那就好那就好,要是阿郎總是這個樣子,便是被你罵,奴也得跟大娘告狀去!」說完又小聲問:「阿郎啊,那個張金龍後來到底娶了誰,你跟奴說說好不好?」
趙安眼睛都沒睜,笑道「跟你說了,就等於全家人都知道了,然後全城的人也就都知道了。」
琉璃十分鬱悶:「阿郎真是的,奴也不是有意的,實在是大家都想知道嘛!我保證這次一定不跟別人說!」
趙安道:「稿子就在這裡,你又不樂意看。」
琉璃十分鬱悶:「阿郎的稿子亂死了,看著頭疼……還是等出書了去茶樓聽孟教授講書呢!哎呀一個樣的故事,從他嘴裡講出來味道就是不同!可惜他講的太慢,書出了一個月他才開始講。」
趙安道「可惜什麼?若我這邊書才出他就去講了,阿郎我還怎麼賣書?小舅舅不是說過了,同步盜最可惡!這孟博士還算厚道,要不然我早把他告到衙門去了。」
琉璃嘻嘻一笑:「可不是,孟博士前日又送了兩隻茶餅來,正好阿郎在寫書,我就沒讓他打擾你。」
趙安點點頭:「他講的挺有趣,大字不識一個的人買書也沒用,到他那裡聽聽也挺好。」
琉璃笑道:「認字的人也未必自己看!這陣子開封流行讓家中女使男僕們學認字,就為了可以讓他們給主人唸書聽!」
趙安笑道:「這不是挺好,你不也是為了看我的書才吵著要認字的?可現在卻不肯看。」
琉璃笑著說:「阿郎的書與往常那些書不同,讀著聽更有趣,要是別的書,恐怕讀出來也聽不懂。其實我倒是想自己看看的,可是你的稿子實在太亂了。」
趙安笑道:「草稿而已,就圖寫得快罷了,哪裡有什麼樣子!」
話音未落,卻聽到門外趙明誠的怒喝:「你也知道你的字沒個樣子!不學無術的東西,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趙安臉色一僵,趕緊站起來,可是已經晚了,趙明誠直接走了進來,正看到琉璃在給他捏肩膀:「小小的年紀就貪圖享受,你還真把自己當個衙內了!你阿爹我眼看就要致仕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文不成武不就的,以後誰家的小娘子肯嫁你!」
趙安吶吶的不知說什麼是好,琉璃小聲說:「翁翁,喜歡阿郎的小娘子很多的,周家的五娘,劉家的六娘,還有杜千金,嗯,順和帝姬也很喜歡阿郎呢……」
不提還好,一說起這個,趙明誠暴跳如雷:「杜千金!我看最喜歡他的不是杜千金而是杜千金的祖母!杜老太君特地讓杜大人來問我‘二少的新書何時出?全家人都等著看呢!’你這個混賬東西,從小就喜歡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寫就寫唄,反正我也不指望你有什麼大出息了,寫這玩意賺幾個餬口錢免得日後餓死倒也不錯!可你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告訴別人,你是趙家二少,你是嫌我不夠丟人是不是!」
趙安小聲說:「就是個筆名而已,姓趙的多了去呢。」
趙明誠怒道:「放屁!你當別人是傻子?跑去考舉人你都敢把考題寫成個小說答出來,這事兒都出了名了!你那篇文章多少人倒背如流就為了笑話我。如今你寫的這東西,稍微有點墨水的就看得出跟那個秋闈裡寫小說的是一個傻貨!你你你,你還嫌我丟人丟的不夠是不是?」
趙安十分委屈:「阿爹,人家興許只是想跟你開玩笑。」
趙明誠簡直被這個寶貝兒子氣死了:「我活了六十歲,還分不清人家是笑話我還是跟我開玩笑?我一輩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