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四又道「小桃的弟弟前陣子病了一場,湯藥錢把他家的家底兒都掏空了,如今雖然是好些了,可他家怕是連當日賣小桃做女使的錢都花光了。小桃娘這些日子都在踅摸著找個地兒把杏花兒賣了,可杏花兒長得像她娘,難看,賣不出去。正好小桃回來,她娘就想著把小桃再賣一次。」
李想默默的聽完,喃喃道「怪不得她說先拿了身契,過幾日再把錢送來……」歐溫儀嗤道「可不是,不把這邊事情了結了,那牙婆哪裡敢買?打起官司來可不是要虧死!小桃娘打的好算盤,反正阿郎好說話,哄著阿郎把契書還了,小桃過去一年不過十五貫,剩下六年的契加一起也不到一百貫,把她賣了一下子就能得四百貫,還完了還剩三百多貫呢……」
韓桂花道「還等什麼!這老虔婆(注1)實在可惡,阿郎快帶我們打上門去,搶了小桃出來。」
錢奎忙捧場道「桂花姐說的是,咱們這就打上門去……」
原本氣氛很是凝重,被這倆活寶一打岔,大家夥兒全都哭笑不得,歐溫儀氣的只翻白眼兒「你們倆想耍寶回家耍去,莫要在這裡現眼。」韓桂花狠狠瞪了錢奎兩眼,錢奎只是撓著頭傻笑。
李想只得喊桂花上車,他十分懷疑錢奎再這麼笑下去會不會笑傻了,今天還全指望他幹正事兒呢!
一行人上馬的上馬上車的上車,呼啦啦的衝下山坡直衝著村裡頭跑去。
小桃娘昨日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回到家裡冷鍋冷灶,倆男人眼巴巴的等她做飯,她惱火的要命,大女兒小桃被關在小屋裡做不得飯也就罷了,小女兒杏花兒縮在牆角,看到她就發抖。她越發的惱火兒,踹了杏花兒兩腳讓她起來燒火,自己罵罵咧咧的跑去做飯。
她是絕對不會放小桃回去的!四年前賣小桃做女使的一百五十貫現在已經一點兒都不剩了,兒子必須讀書,她還指望以後享他的福呢!可錢從哪裡來?種地那點錢也就夠自家的嚼用,哪裡還有剩餘。杏花兒那模樣能賣五十貫就燒高香了,她這幾天就琢磨著去小桃的主人那裡商量一下,把十年的契約改成賣一輩子的,怎麼說也能再弄來一二百貫。誰知道想什麼來什麼,這牙婆出的價格比她原本估計能從小桃主人那裡要到的還要高,可是畢竟小桃的契約還沒到時間,她就想著先去李家探探口風,若是能高價賣了原主那是最好的。誰知道小桃轉的這家主人竟是個越有錢越摳兒的主兒!連身好看衣服都捨不得與女使買,小桃長得又並不比他身邊另外幾個強,他這麼摳門哪裡賣得出好價錢?索性便想扯謊騙了小桃的身契去,誰知道竟被戳穿了。
一大早小桃娘就從床上蹦起來,隔了門來勸小桃「你便給你主人寫個條子,說你不想回去了,求他先把你身契還回來。你到了鄭官人家,吃香的喝辣的,不比給人家洗衣裳做飯強……」她嘀嘀咕咕說了半天,裡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小桃娘本來就不是個有耐心的,說著說著便火了,一腳踹在門上「你不寫,就在裡頭待著吧,我看你能硬氣多久!」說完又扭頭衝杏花道「讓我看到你給她送一碗水,我就打斷你的腿!」
小桃娘說罷又抬腳提了那木門一腳,誰知道另一面卻傳來稀里嘩啦的聲音,她嚇了一跳,自己沒使那麼大勁兒啊?扭頭一看,卻是自家藩籬上的柴門倒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還有一章,我要死了,再雙更下去會出人命的,真的…………
第三十三章
小桃娘破口大罵道:「殺千刀的,誰撞了我家的門!」正想繼續罵去,卻見一個穿了衙差衣服的黑麵大漢騰騰騰幾步走了進來「你是陳家阿鄭?你窩藏人家逃奴的事兒發了,速速把人放了,若不然就跟我去衙門一趟。」
小桃娘諂笑道:「差人哥哥玩笑了!我家哪裡窩藏了什麼逃奴……」
那差人正是錢奎,他一聽這話便冷笑道:「李家的女使小桃不在這裡麼?你哄騙官差,可是想挨板子!」
小桃娘忙道:「她是我女兒,哪裡是什麼逃奴。」
錢奎道:「主家已經跟了來,去找你們里正了,人家契書都帶來了。你把人家買下的女使扣下不還,不是窩藏逃奴是什麼?」
小桃娘有些膽怯,卻還是梗了脖子道:「我都跟她主家說了我閨女不幹了,回頭把錢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