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點頭道「說的是,澄心堂紙一張就要一百文,這個價錢普通的竹紙能買十張了,所以做什麼事情都貴精不貴多。」
李想點點頭,說「是」
李娘子得了李想的建議,便匆匆又出去了,顯然是想去實踐一下。
趙先生看李想的字越發難看,知道他是手腕有些累了,也不再逼著他練字了,塞了他幾本書趕了他回自己房間唸書去了。
李想慢吞吞的往自己的院子走,看到樹底下螞蟻搬家,便蹲下去看了半晌,起來走了幾步又看到廊簷的下面有個燕子窩,便又興致勃勃的看起了老燕子來來回回的捉蟲子喂小燕子,看著看著居然覺得看不太清,便又走近幾步,卻聽見小桃的叫聲「小乙哥,哺食都放涼了還不見你回來,我還以為你在阿郎這裡吃了,誰知道你竟是看燕子看呆了!快跟我回去吃飯,你就不覺得餓麼?」
李想忙低了頭,這才覺得脖子都有些酸了,周圍的天色有些暗,天陰是一方面,時辰也晚了是另一方面。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對小桃說「讓你費心了。」
回了自己的房間,果然食盒裡的飯已經有些涼了,小桃二話不說把東西又裝回了食盒端了出去,片刻又拿了熱好的飯菜回來。「奴去穆娘娘那裡幫忙做針線了,天擦黑才發現你還沒回來吃飯,是奴大意了。」
李想搖搖頭「不關你的事兒,是我忘了時辰。」
趙家條件不錯,飯食雖然簡單卻做得很是精細,李想一口氣吃了一碗湯餅,兩個天餕餡還有一個肉饅頭(注1),一旁就飯的一碟小冷盤跟一碟肉脯也被他吃得乾乾淨淨,小桃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縫荷包,縫完了咬斷線,一抬頭就笑了「果然是餓的久了吃飯香,倒比平日吃的多些。」
小桃把碗筷收拾了,端了出去,一會兒又回來了。此時天已經黑透了,小桃拿了火石點著油燈,挑了挑燈芯,讓油燈變得更亮些,笑道「這陣子修路,給蠟燭張送貨的和尚進不來鎮子,只得湊活用油燈了,小乙哥莫要看書了,傷眼。」
說罷又獻寶似的舉起手裡的東西「小乙哥,你看奴帶了什麼回來?今年的新橙呢!這路修的,水果都不好運過來,這橙子還是馮四哥去鄰村用簍子揹回來的呢,虧得是放在簍子裡,要放在車裡,非顛壞了不可。」
李想吃的很飽,便說「你吃吧,我現在撐的厲害!」
小桃卻道「白天穆娘娘剝了一個,奴吃了一半兒,這會兒也不想吃了。」說完又犯了愁「這燈油也不是好的,煙熏火燎的,奴還想到櫃子裡找點東西出來呢,這哪裡敢端到櫃子跟前兒,都怕把衣服燻到了。唉,官家這些年越發胡鬧,弄什麼花石綱,那幾天才下了場大雨,黃土路泡的稀軟,幾千斤的大石頭一路人抬馬拉的過去,一條路就沒剩下幾丈囫圇的!娘子早上想讓鄭九哥去城裡買好點兒的燈油跟蠟燭,家裡鹽跟糖也不多了,一併買來,誰知道老黑一早跑肚拉稀騎不成,九哥說要走著去,娘子又不忍心,只得再等幾天了。」
小桃一邊說著一邊開了櫃子往外找東西,光線很暗,她找的很費力。李想想了想,便走到床跟前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摸,摸出個led的小手電來。這真是非常小的手電,掛在鑰匙串上,也就是摸黑開個門找鑰匙孔的時候能用得上。李想按了兩下,燈卻沒有亮,他想了想,這玩意掛在他鑰匙串上起碼三四年了,好久沒用過,怕是早就沒電了。
李想從來就不是個知難而退的人,他拿了小手電到蠟燭跟前,抬頭看看桌上放的橙子,略微琢磨了一下,便動手把小手電拆了開,一會兒拉出了幾條線,他叨叨咕咕的折騰了半天,又把橙子也拿過來。小桃開始還看他幾眼,後來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也就不管他了。好容易把要找的布料翻出來,她正要把東西往櫃子裡歸置,卻聽李想說了一句「小桃,你把這個拿過去照亮找東西吧!」
小桃扭頭一看,饒是她這些日子見慣了李想的各種古怪,這會兒也還是又被鎮住了:方才李想叨咕的那麼小小的一個小東西,這會兒竟發出光來,雖只有一點點光,可因為光線的顏色純淨,卻比油燈顯得亮些似的,更奇怪的是那小東西的後面被拆了開來,拉出兩條線貼著兩枚制錢插在橙子上。
小桃目瞪口呆的看了片刻,那個發光的東西光線逐漸暗了下來,熄滅了,李想拍拍腦袋「哎呀,忘記了這東西電能有限,小桃你等等,我去廚房再找找還有什麼水果能用得上……」小桃忙喊住李想「小乙哥快別折騰了,奴已經找到那塊兒布了!」
李想愣了一下,頓住腳步,慢慢的說「對不起,我又沒幫上忙。」
小桃這些日子對李想的性子有些瞭解,雖不知道他又想到哪裡去了,但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怕是又鑽牛角尖了,也顧不得去想橙子怎麼就能讓那小東西發出亮來,笑吟吟的對李想說「誰說你幫不上忙?幫奴舉下油燈,這些東西翻出來一堆兒,總要歸置回去。」
李想嗯了一聲,果然舉了油燈站到了櫃子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