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是有理的怕不要臉的。
如今宋家這樣扯破臉的鬧騰,就算是杏花兒一家拒婚成功,那杏花兒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一個待嫁的姑娘,毀了名聲,等於是毀一生啊!
不過細細一想,那宋家的算盤倒也是打得精。
原本家世並不如杏花兒一家,若是杏花嫁過去,有這樣強勢的孃家做後盾,宋家定然不好板臉拿喬。如今這樣一鬧,杏花兒家礙於面子將女兒嫁過去,也算是未來有了個把柄在宋家手裡,那時候宋家就算對杏花兒不好,杏花兒孃家也不好說得什麼。
畢竟,人家沒嫌棄你女兒名聲不好娶了她呢,對吧!
陶盈心裡一邊想,一邊人已經被山妮兒拉到了河堤邊。
看著遠處吵得沸沸揚揚的人群,陶盈依稀辨別出其中尖聲哭嚷的是杏花兒的孃親,雖然沒聽到杏花兒的聲音,不過看著架勢,她應該沒事兒才對。
鬆了口氣的兩個姑娘慌慌忙忙的擠開人群,趕到裡頭,只看到文翠和另一個陶盈不太熟悉的姑娘一個抱腰一個拽腿,死死的把杏花兒定在河灘邊,而身後不遠處,王家嬸子被幾個熟識的婦人扶著,雖連站立都沒了力氣,卻還依舊不放棄的指著離她不遠的一個穿檀青色衣裙的婦人痛罵不休。
杏花兒咬著唇,也不吭聲,只死命的掙著要往河裡跳,文翠急得沒法,見陶盈她們過來如同見到了救星,急忙叫道:「山妮兒,盈嫂子,快些過來幫著勸勸吧,我可是費了姥姥勁兒也拉不回這頭犟驢!」
「呀,杏花兒,你這脖子上,怎麼都是紅點點?!」陶盈跟著山妮兒見這陣仗,也不敢遲疑,趕忙上前幫忙,只是陶盈手剛剛拽上杏花兒的胳膊,便咋咋呼呼的叫出了聲。
陶盈的這一聲嚷瞬間就引來了全場的注意力,山妮兒看著杏花兒光潔的脖子,一臉不解的正要開口質疑,便見文翠速度極快的也跟著嚷道:「啊,這胳膊上也有,蔓子,你快瞧瞧,杏花兒的腿上是不是也有!」
「啊!真的也有啊,文翠姐,這可怎麼辦?」叫蔓子的姑娘作勢將杏花兒的裙角抬了抬,忙退後了兩三步,也跟著尖叫起來:「這,這和之前顧大夫說的疫症發作時的症狀一樣呀!」
蔓子這一叫,如同平地一聲雷,直接讓人群炸了窩。
也沒人再顧著河堤邊杏花兒的死活,只顧著四散奔逃。就連先前還盛氣凌人的宋家婆娘,也顧不得什麼公道不公道,提著裙子便隨著人群往河堤上跑,卻被後頭的杏花兒娘一把拽住:「宋家嬸子,你可不能走,就這樣把你未來的兒媳婦兒扔下,可不像樣子!」
「胡說,她什麼時候是我兒媳婦?咱們兩家早就解了婚約,杏花兒娘,當時你可是說好的,如今你可不能賴賬!」宋家婆娘一邊用力的把自己的胳膊從杏花兒娘手裡掙出來,一邊扯著嗓子尖叫。
開玩笑,這杏花兒若是染了瘟疫,那她家的人能好得了嗎?
該死的!這一家人真是黑良心,明明自家姑娘得了這要命的病,卻連吭也不吭一聲!害得她還巴巴的上門,要是有個萬一,她非要這一家也不得好過!
「宋家嬸子,你剛剛也說了,杏花兒是你家媳婦兒,紅口白牙的,大家夥兒可都是聽到了的,你如今說反口就反口,存的是什麼心?」杏花兒娘也不是個好對付的,只死死的擰著宋家婆娘的胳膊,聲音吼的比宋家的還要大上幾分。
「杏花兒娘!那天晚上我們兩家連信物都退了,你,你在這裡渾說什麼呢你!我家兒子,怎麼可能娶一個病鬼做媳婦兒?又不是傻子!」宋家婆娘生怕被杏花兒娘拖累,一邊罵一邊扯著胳膊往河堤上爬。
「大家夥兒可都聽到了,這可是她宋家婆娘自己說的,她們家早就來我家退親了,嫌棄我家杏花兒,怕她染了疫症,如今見我家閨女好好的,又來反悔混鬧,如今只是試試她而已,她便裝不住了!」杏花兒娘惡狠狠的推了宋家婆娘一把,朝地上啐了一口,才大聲衝著四下散開卻並未走遠的村民們喊道:「這樣不要臉的家裡,就算是倉裡堆著金山銀山,又有誰敢把閨女嫁過去?!」
「嬸子,你瞧瞧,我這胳膊上,哪裡有半處紅點子?」杏花兒此時也不再站著不動,而是直接擼了袖子遞到宋家婆娘面前,冷笑道:「做戲做全套,嬸子你好歹也該多裝幾分才好,這麼早就撂了挑子,活該叫人瞧笑話!」
如今這般的事實面前,若還看不出真相,那周圍的人也都白活這麼多年了。
在一干指責和嘲笑圍堵下,宋家嬸子灰溜溜的從人群裡擠了出去,換來大家夥兒的一陣鬨笑,也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落了應有的報應。
「盈丫頭,今兒多虧你了。」待人群都散去,王家嬸子才走過來對著陶盈感激的福身:「要不是你想出那個法子,咱們家杏花兒還不知道要……」
想著女兒在宋家面前受的委屈,王家嬸子又是一陣哽咽:「我們家就杏花兒這一個閨女,只想著不要嫁太遠,就在近旁瞧著也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