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這身體前任留給她的那些農家生活守則,其實在現世的時候,她也是個出生在農村的孩子。雖然說後來大學畢業之後留在了城裡,但是之前大半的時間,她也是在農家度過的。
當然,這也是她在現世找不到合適物件的最主要原因。
她出生農家,談過的幾個男朋友都是因為提到她家的條件而分手的。後半生沒有依靠的父母,還在讀書的弟妹,這些是她不能擺脫放棄的家人,卻也是婚後不可避免的負擔。
陶盈是長姐,她沒有推脫的理由,也不想推脫。
故而她一直都是十分節省的經營著她的生活,將錢攢下來寄給父母弟妹,盡最大努力來減輕家裡的負擔。
也不知道她這一穿越,家裡的父母弟妹,會如何。
想著想著陶盈便一陣心裡發酸,她吸了吸鼻子,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珠,手上撿拾木材的速度卻更快了。
「媳婦兒,你哭啦?」
到底老六並不是粗心之人,從陶盈到他身邊幫忙開始,他就一直留心著她的動靜,所以很快就發現了陶盈此時的難過。
不過他到底也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你讓他砍柴做活兒還成,勸人的本事他卻是半點沒有。而他那帶著關切的疑問,正好如同那擰開水閘的栓子,讓陶盈醞釀在心的滿腹憂傷和委屈頓時如脫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看著索性跪倒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的陶盈,老六徹底懵了。
他無措的在陶盈身後哆嗦了半天,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句:「誰,誰欺負你我去揍他!」
「媳婦兒,你別哭了,不,不然,你揍我吧!」看到自己說得話完全無效,老六整個人臉都憋青了,最終委屈的一癟嘴,索性也蹲在了陶盈的身邊:「聽同村的羅三說過,心裡不痛快找個人揍一揍就好了,媳婦兒,你揍我吧!我,我保證不還手!」
「我沒事,只是,只是剛才想我娘來著。」
老六卯足了勁想出來的辦法總算是起了效果,陶盈抬起頭,雖眼圈紅紅的,卻也真的沒再繼續往下滑淚珠兒,見到老六一臉擔憂的瞧她,陶盈臉微微一紅,怪不好意思的抬手抹眼淚兒:「現在沒事了,六哥你別擔心我,咱們繼續劈柴吧。」
「你要是想你孃的話,趕明兒,讓三哥帶你回趟家?」老六看著陶盈,不自覺也有些落寞,抱著膝悶悶的嘟囔:「我其實有時候也想我娘來著,可是哥說,想也沒用,這輩子算是見不著啦!」
「是啊,想也沒用,這輩子算是見不著了。」陶盈聽了老六的話微微一愣,隨即也是長嘆了一口氣,這身體的孃親也是個苦命的,嫁給了一個好吃懶做的男人做老公,結果辛苦勞作任打任罵的操持家務,最終因為難產而脫離了苦海,留下了陶盈前身這一口血脈。
之後這身體的奶奶又扣扣巴巴的省了點銀錢,託人又給陶盈爹說了個帶兩個孩子的寡婦。這新婦人可不是陶盈娘那樣的糯米性子,忒的火辣,愣是將陶盈爹一家裡外一把抓,收拾得服服帖帖。
連她自個兒的親閨女兒子都能拿來當勞動機器,就更別提陶盈還不是她身上掉下的肉了。陶盈爹是個欺軟怕硬的軟貨,原本和閨女就不親,現在又遇上個厲害的老婆,更是在家裡猶如一隻縮頭王霸一般的安靜老實,見到後孃把陶盈打的死去活來,不上去拍馬叫好幫忙已經是萬幸了,哪裡還敢指望他來救命?
繁重的勞力加上吃不好穿不暖再加上終日的非打即罵,這身體的前任能撐到現在,陶盈真心覺得就是個奇蹟。不過感嘆的同時她也很慶幸,還好是堅持到了現在才扔給她接手,要是再早一段兒,她落生在那個家庭裡,說不定真的會直接一頭撞死,也好重新投胎少受些罪。
無對比無真相,這也是陶盈如今能坦然面對生活的另一個原因。
好歹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不是?
「原來,原來你不是想回家呀!」老六聽了陶盈的感嘆,才撓了撓頭,一臉恍然:「不過也是,你病成那樣還被你爹拿出來賣,可見你爹對你不好。」
「嗯。」陶盈點頭,其實她真心想的,還是在現世裡她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父母,如今她這樣走了,兩位老人還不知道會如何的難過。
不過好在大弟大學已經畢業了,而小妹,也考上公費研究生了,他們都是成器孝順的好孩子,應該會好好照顧爸媽的。
總之不管是在現世還是在這裡,她們一家人,都得努力的,認真的好好活下去。
哪怕她現在是一窮二白一切都要從頭開始,陶盈也相信,她能從一個銅板開始,賺夠改變自己命運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