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杏花天 crazy0mouse 第1頁,共2頁

第六回封悅生祝壽見姑

藍珍娘題詩憶夫

乘騎賓士三月天,嬌花啼鳥語綿綿;

遇慶瑤池開壽域,鯫生何幸是奇緣。

話說封悅生旅店奇逢得狎二美,又住一天,樂不待言。這日正是

三月十七日,悅生將銀數兩,託望繁備辦壽禮,望繁道:「原來相公

是藍奶奶內親,小人服侍不周,得罪了。」遂代悅生進城,同封祿照

單置辦禮物。次早悅生命封祿同店小乙,扛抬禮物入城,悅生隨後亦

入城。行至藍宅門口,禮物先進了,封祿又回來,引悅生入於內庭。

藍母這日也不開東閣,止不過內眷女客而已,並無設大筵席。雖有一

二十家送禮,俱是退回。言不做生日,鄰里皆不聞,這日藍書出庭,

見是毛店小乙,抬進禮物。因吃驚,自想我家奶奶不做生日,毛家姑

娘送禮何為?因問道:「小乙這禮是怎麼?」封祿道:「我這禮是千

裡來的哩。」隨取了禮單,遞與藍書。持帖入內,道知來歷。藍母同

三女展開禮單名帖,看其禮甚豐道:「這是誰人,用此重禮。」及看

後面是侄男,封悅生名字。藍母道:「我因多年揚州無人往來,不知

此是何人。珍兒你四人同我去看看禮物,向來人問一問,便知端的。」忙令藍書將庭門掩閉,母女五人皆齊至庭中。封祿一見老人家在前

,料是姑太太,忙忙跪下道:「姑太太,小人叩頭。」藍母道:「你

是何處來的?」封祿道:「小人是揚州封相公家的,同我家相公封悅

生,來尋姑太太祝壽的。」藍母道:「我離家久,不知是那一派?」

封祿道:「小人的相公,乳名叫做喜郎。」藍母道:「呵,原來是我

親侄兒,他如今在何處?」封祿道:「相公同小人一齊來的,現在外

廂。」藍母令藍書道:「快請封相公進來。」藍書應諾出去,藍母立

庭前看擺壽禮。道:「珍兒你表兄家業有餘。你看此禮不啻百金之外

,雖不受,抑且令舅母的見家下,還有成器之人,來此光降門戶,也

是你外祖一脈。」言未已,只見藍書引封悅生進入大門。母女抬頭遠

睹,但見悅生頭戴片玉紗巾,面如美玉,身穿月白縐紗褶子。大白花

綾裙,白綾暑襪,足下大紅綢履,大步行來。豐逸瀟灑,玉貌堂堂。

趨至中庭,四妹遠見,退入屏後。藍母降階而迎道:「我侄兒勞你遠

來。」悅生道:「姑母在上,因途程遙遠,不能朝夕侍奉,多有得罪。」封祿鋪氈。封悅生拜道:「小侄願姑母鶴壽無疆,遐齡滄海。」

藍母急急向前相扶道:「吾兒遠臨,程途勞頓,又蒙豐禮來此一看,

足見其情。」慌忙攙住,悅生平身侍立。藍母命使婢桂瓶,請四位姑

娘出來相見。四女聞言,從後步出,環佩翩翩,香風襲襲,悅生遙覷。恍如仙子臨凡,魂靈早飛半天。四女齊立於右,悅生居左,眾女襝

衽,悅生作揖。眾女顏色如絳,秋波四睹,金蓮疊疊,柳腰搖拽而退。藍母陪悅生啜茗。封祿向前道:「姑太太禮物可收。」藍母道:「

侄兒你在客旅不便收藏,為姑母摯你遠來,麵點領用,餘禮暫且權收

我處,回日送上。」悅生道:「特為姑母獻上。以效華封進祝,些微

不腆,望祈笑留,則小侄忻感不勝。」藍母道:「豈有全收之理?」

遂叫丫鬟將禮物扛入,四女查收。藍母令悅生入內座,桂瓶託茶,母

女一齊相陪。正是:

久別家園親骨肉,豈知今日又重逢。

茶畢。藍母同四女陪悅生用酒。悅生見一姊三妹標緻,暗想道:

「珍姐久曠知味,三妹皆未經風雨,真如上苑名花,玉姿美質。鯫生

已入天台矣,何幸得近玉人。」心中自喜。珍娘頻頻偷覷悅生,暗想

道:「好個表弟,人品豐美俊逸,比我那浪子高之天淵。」私嘆不表。玉娘見表兄風流儒雅,自想維揚是繁華之地,我這表兄多管風月中

斷不能少的,一定是知趣的人。瑤龐二女低頭自思,若嫁了像這表兄

這樣人物,溫柔俊俏,也不枉了為人世。藍母道:「珍兒,可敬你表

弟一杯。」珍娘奉母命,伸出玉手持杯,桂瓶執壺斟酒,珍娘含羞絳

頰捧敬。悅生起身接杯而飲,亦要回敬。藍母忙止道:「不要覆杯,

表姐自來不飲。」悅生道:「小侄從命。」又言客歲九日,會見姐夫

傅貞卿,同一花俊生在淮裝了藥材,至我維揚發賣,已獲大利。藍母

道。「侄兒,你見姐夫如今何往?」悅生道:「小侄留他,他不從,

次日相請,主人言已開船,上湖廣去了。」藍母道:「如何不寄一字?」悅生道:「傅姐夫說,邂逅相遇,不及付字與岳母,老舅若去,

傳言致意便是。」又道:「姑母,那花俊生是姐夫的表弟,也未有信。」藍母道:「侄兒你姐夫與此人為友,見怪你姐姐勸他。故此棄其

產業,攜友遠出,致你表姐失望。我又無靠,你兩個妹妹,又尚未字

人。」悅生道:「姑母年邁,早晚亦要人支援。奈小侄路遙,有緊事

時,不能就到。」藍母道:「侄兒你家中侄婦賢惠,可能持家,是誰

家女子?」悅生道:「不瞞姑母,小侄不才,侄婦是門戶中人。攜數

萬金相從,至家未及一戴,不幸西返。昨歲做過服滿,如今看過姑母

,回家擇娶。」玉娘暗自想:「表兄非老成人,必是風流種。為甚門

戶人有此多金,輕自從他,定能相合,必然逞心了。」珍娘聞夫遠去

,又聽表弟婦是煙花妓女,必然這行子也是作怪的人了。瑤蘭二人,

各自想:「此人一表不俗,花柳中人,豈不心愛。莫說別人,就是我

作處子,見了也要動心慕想。」藍母道:「侄兒原來失偶,尚未續絃。」言未畢,見一輿至庭下轎而進。乃是卞玉鶯,藍母向前相見,把

言道:「我兒今日又勞你記念老身,屢屢蒙你厚情,歲歲來慶祝。」

卞玉鶯見悅生在座,假意含羞懼怯,藍母即道:「我兒,這位是我侄

兒,你也是妹妹,不必見外。」玉鶯向前拜祝過藍母,轉身向悅生道

了萬福,方同珍娘姊妹行禮。又道:「母親壽日,我家大姐姐有事,

不得與老母祝壽,勿要見罪。女兒攜得壽儀一封,與母親添壽,一點

恭敬,乞老母笑納。」藍母雲:「多謝盛情,老身何以當得。」說畢

悅生首席上坐,眾女右邊列坐。藍母東首席而座,藍書托盤,桂瓶執

壺,封祿上餚。悅生立起身,手捧金卮上酒與藍母,五人齊立,奉過

酒坐下。悅生道:「列位姐姐,愚弟不敢奉敬了。」珍娘等齊言:「

不敢。」有勞桂瓶,俱將各妹斟滿杯中。一齊道:「請酒。」藍母道

:「多承賢侄遠來。」悅生心中暗喜道:「五位姊妹,個個生得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