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光聽得心中大驚,連忙低聲問采薇翁道:「前輩,這般賊子的手段真是太殘毒了,我們該如何對付?」
采薇翁皺眉熟思有頃,也壓低聲音道:「沒關係,由他們來好了。」
韋光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可也不能多問,默然等待片刻,洞口又是一陣亂語喧譁,接著有許多點燃樹枝被擲了進來。
洞中的蛇群受到煙火的燻烤,立刻亂成一片,吱吱急叫。
采薇翁卻凝神跌坐地下,雙目緊閉,口中發出一種極微的吟聲。
蛇群聽到吟之後,立刻停了紛擾,極有秩序地排成一列,頭尾銜接,向洞外游去。
接著洞外傳來一陣驚呼:「狄兄!人沒有燻出來,卻把蛇給燻出來了!」
洞中的煙火越來越濃,嗆得裡面的三個人不住地咳嗽,韋光憋得實在忍不住。強閉住氣對采薇翁道:「前輩,我們還是出去吧!與其在這兒悶死,倒不如火拼一場,也落個痛快采薇翁卻神色緊張地擺手道:「等一下!我把蛇陣布好了,再出去安全點!」
韋光只得勉力地忍下去,又等了片刻,采薇翁才比著手勢,示意大家慢慢地出去,這時煙火更濃,連開口說話都不能了。
小紅緊挨著韋光,後面是采薇翁,三個人慢慢地朝洞口移去。
耳邊只聽見外面有人以懷疑的聲音問道:「狄兄!也許他們不在裡面吧!蛇都逃出來了,他們還撐得住嗎?」
接著是秋一帆的聲音大笑道:「陸兄不必心急,兄弟的判斷絕不會錯,你看這些毒蛇行走得極有次序,分明是暗中有人在指揮著,再過片刻,兄弟敢擔保他們一定出來……」
語聲未畢,煙霧朦朧的洞口果然出現了隱約的人形。
狄一帆指著大笑道:「各位請看這不是出來了嗎?」
韋光等人出了洞口,在新鮮的空氣中連連呼吸了一陣,才感到舒服了一點,只見身旁圍立著四個人,秋一帆居中,其餘三人各據一面,只有那斷臂的王正不在場。
狄一帆見到他們後,獰聲大笑道:「你們終於出來了,我還當你們甘心悶死在洞裡呢!」
采薇翁厲聲大罵道:「無恥賊徒!你們無端上門欺人,更使出這等下流手段,簡直……」
狄一帆不等他罵下去,隨即冷冷地打斷他的話道:「老匹夫!廢話少說,快把東西獻出來吧!」
韋光怒叫道:「海明丹已經被你們搶去了,你們還要什麼東西?」
狄一帆望了他一眼微異道:「喝!小子!你的命倒真長,昨天看你已經快嚥氣了,一天之內,你竟恢復得這麼快!那老頭兒給你吃了什麼靈藥?」
采薇翁神色一動道:「生死人而白骨!世上除了蟄龍卵之外,還有什麼更好的東西?」
秋一帆的臉色也是一動道:「你把蟄龍卵給他吃了?」
采薇翁哼哼冷笑道:「當然了!老夫知道你們這批賊子無惡不作,總不能把那等天生異寶,留給你們去享用!」
狄一帆又朝韋光看了幾眼,臉色顯得特別陰沉道:「好吧!就算你糟蹋了一樣東西,還有犀牛角呢?」
采薇翁神色冷漠地道:「那東西你也別夢想!」
狄一帆陰沉地道:「老頭兒!你當真不想活了!」
采薇翁手指著韋光大笑道:「他既然服下了蟄龍卵,那神效你是明白的,再加上他的武功基礎,老夫還會怕你們這幾個海盜嗎?」
狄一帆聞言臉色乍變,眼光緊盯著韋光,幾次想要衝過來,未後總是像有所顧忌似的停住了,韋光也弄得莫名奇妙,不知他們雙方在鬧些什麼鬼。
采薇翁此刻卻又神氣起來了,大聲指著狄一帆道:「老夫為著息事寧人計,不願意看你們的汙血沾染了這片山林,你若是個明白人,現在趕快滾還來得及,否則我這孫女婿一齣手,你們後悔也來不及了!」
狄一帆的眼中冒出了嫉恨的火花怒聲道:「你把那小妞兒也許給他了?」
采薇翁大笑道:「不錯!而且今天已成過親了,要不是看在一家人的分上,老夫怎捨得犧牲那視同性命的蟄龍卵來成全他呢!」
狄一帆的臉上陰晴變幻良久,然後才招手將其餘三人叫到身邊,低聲商量一陣,再狠狠地道:「老頭兒!算你厲害,狄大爺暫時放過你,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秋大爺遲早還是會找上你的!」
采薇翁得意地大笑道:「異日只要你敢再踏上此地一步,便是你死於非命之時,混賬賊子,還不快滾!」
狄一帆呆立片刻,才朝那三人一使眼色道:「咱門走吧!」
說著領先轉過身去,韋光雖不明白這幾個人何以色厲內在,被采薇翁幾句話就嚇了回去,但是強敵自動撤退總是好事,不禁把緊張的心情也鬆弛下來。
他吁了一口氣,才對身旁的小紅笑了一下,突然聽見采薇翁高聲叫道:「韋世兄!小心!」
韋光乍一抬頭,只見一條人影電疾似的衝上來,面前也襲到一股急風,百忙中不便多作考慮,揮手就朝那股急風上迎去。
「砰!」
一聲疾響之後,他的人已被震退三四步,手臂痠麻無比,足見那突襲之人,功力十分深厚,定神一看,那人竟是姓陸的大漢!
探海夜叉陸俊暴起偷襲,一招就將韋光逼退了數步,立刻跟著揚起一陣大笑道:「好狡猾的老賊,差點把老子們都唬住!」
采薇翁臉如死灰,陸俊又逼近一步大笑道:「老傢伙!你這位孫女婿服了蟄龍卵之後,應該是力大無比才對,怎麼如此不濟事呢?老子先斃了他再慢慢找你算賬!」
說完欺身近前,揮拳徑擊韋光,韋光手上痠麻未消,不敢硬架,只得仗著輕巧的身法避了開去,陸俊卻毫不容情地一拳連一拳夾以雄渾的勁力,取擊他身上的各處要害,存心在取他的性命。
這時狄一帆與另外兩個人也折了回來,依然封住各處的去路,同時得意地瞧著場上的戰鬥,神情十分高興。
混水孽龍俞元大聲地笑道:「狄兄真是好算計,你怎麼知道老傢伙說的是假話?」
狄一帆也高興地道:「這道理很簡單,兄弟粗知一點相人術,這傢伙鷹眼鉤鼻,分明是極端貪吝之格,怎麼會捨得把那等重寶輕易給人呢?再者他說已經招了那小子做孫女婿,兄弟閱人多矣,那妞兒明明還是個處子之身,這一點無論如何也瞞不過兄弟的眼睛,最明顯的一點是老傢伙若有了對抗我們的能力,早就會出來找我們了,哪裡用得著躲在洞裡面,等我們用煙火給燻出來!」
分水狻猊樑上春冷笑介面道:「狄兄既然早有把握,為什麼也要叫我們裝著退走呢?」
狄一帆臉上微紅道:「兄弟做事一向慎重!總求其有十分把握!」
樑上春繼續冷笑道:「原來如此!那狄見方才暗示陸頭領出手試探,也是為了慎重。假若那小子真的恢復了神功,狄兄本身也沒有危險!」
狄一帆紅著臉怒道:「梁兄這樣說法。好像是在責備兄弟處事不當!」
樑上春冷笑道:「那我怎麼敢呢?狄兄是此行的首領,我們只有聽命的份,哪有批評的餘地?不過在我們幹海盜的行規中,當首領的應該身先犯難!」
狄一帆被他說得十分愧怒,見陸俊還在跟韋光糾纏搏鬥,乃怒聲叫道:「陸兄下來吧!
我自己對付這小子!」
樑上春哼哼冷笑道:「已經證明是紙老虎了,誰都會打的!」
狄一帆怒哼一聲,見韋光雖處在劣勢中,卻仍能仗著奇異的招式支援下去,臉色微微一動道:「既是梁見說得如此簡單,就煩梁兄出手替下陸兄去收拾那小子如何?」
樑上春雙手一攤,無可無不可地道:「狄頭領吩咐下來,兄弟敢不從命!」
說著走過去準備接替陸俊,誰知陸俊卻因為連攻三四十招,仍未將韋光收拾下來,怒火上升,厲聲大叫道:「誰都不許上,老子今天要不宰了這小子誓不為人!」
樑上春聳聳肩膀又退了回來,狄一帆鼻子裡抽了一口氣叫道:「陸兄!別動肝火,雞蛋對石頭,只要使碰勁就夠了!」
陸俊在急怒之中,恨不得將韋光一拳搗個稀爛,所以招招都是重手法,招式容易用老而且還經常賣出空門,逼得回招自救。
經過狄一帆一語提醒,立刻改變了方法,他知道在內力上比對方強得多了,只要找個硬碰硬的機會,來個同歸於盡,有十個韋光也早已收拾下來了。
因為韋光招式雖精,勁力不足,即使是互換一招,自己吃虧的成分不多,對方卻萬難自保。
想到這兒他不禁高興地大叫一聲道:「小子!你趁早躺下吧!」
身形猛進,雙拳左右兜上,進擊兩邊的太陽穴。這是與敵偕亡的拼命招式,他的拳風只要擊中一邊,對手萬無車理,只是把自己的胸膛賣了出去。
韋光本來已經是筋疲力盡了,見到陸俊的這一手,心知要糟,然而事已及此,只得硬著頭皮挺上一下。
雙足一蹬,身體拔高尺許,雙手化掌為指,向他的眼睛上挖去。
陸俊賣出胸前空門,原是準備捱上一下的,沒想到韋光的招式迥異常規,逼得將頭一偏,雙拳仍然夾擊上來。
「咚!克!」
韋光的身驅又被揮了出去,陸俊的右拳被他努力閃空了,左邊的肋上卻捱了一下,一陣急痛攻心,知道自己的肋骨最少也斷了三四根,不過他還能勉強地撐著站起來。
陸俊的臉上被韋光的手指抓過,留下五道血痕。在激鬥中這點微傷根本不覺疼痛,望著韋光搖搖欲倒的樣子,不禁哈哈長笑道:「小子!你這下子可認命了吧?老子再補上你一拳,叫你早早到鬼門關報到!」
說著大踏步上前,劈胸又是一拳,韋光這時連躲的能力都沒有了,只能勉力舉手一擋,那也不過是一種出乎本能的自衛動作而已。
小紅驚叫一聲,撲了過來,向陸俊的背後撞去,她心知這一下並不能救韋光,也是一種出乎本能的舉動。
誰知事情居然太出人的意料,陸俊的拳頭差一點就要夠上韋光時,被她在後面一撞,竟然一個踉蹌跌了出去。
小紅的餘勁未盡,接著又撞上了韋光,二人倒成一團。
陸俊的身子被撞出之後,倒在地上就沒有爬起來,起初還手腳抽動著,最後竟完全靜止了下來。
狄一帆大感意外,走上來一看,陸俊已經氣絕而死,雙眼突出,膚色暗黑,分明是中了一種絕劇的毒素。
韋光與小紅困難地坐起身來,不禁目瞪口呆,自己也無法相信目前的變故。
狄一帆將陸俊的屍體反覆驗看良久,突地爆出一聲淒厲的長笑,反身對著采薇翁咬牙切齒地道:「老殺才!原來你是用金絲雀的毒素救活了那小子,使他成為一個身合劇毒的工具,平白地斷送了陸兄一條性命!老奴才!這筆賬記在你的頭上了!」
給他這麼一說,韋光方始明白陸俊的死因,原來自己服下了金絲雀的毒液後,不僅恢復了部分體力,而且也感染了金絲雀的毒質。
陸俊在最後一招時,被他抓破了臉皮,感染毒素,因之才毒發身死。雖然是出於拼命而自衛,這結果卻不是出自心中所願意的,一時怔得說不出話來。
狄一帆卻臉含殺氣,步步向采薇翁逼去。
采薇翁一面後退,一面厲聲叫道:「狗賊!你再進一步,老夫立刻要你好看!」
狄一帆的眼中兇光暴射,沉聲大喝道:「老奴才!你死在臨頭還敢發橫,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好了!」
采薇翁突地一抖手,一道黃光朝他身前射去,狄一帆猛然後退,臉色大變,因為他看出這射來的黃光,居然是另一條金絲雀!
小金蛇落地之後,在地下蠕蠕扭動,一顆三角尖頭昂了起來,口中嘶嘶作聲。
狄一帆緊張萬狀地抽出腰間軟刃,盯視著地上的小蛇。片刻之後,他又大笑道:「老奴才!你大概是黔驢計窮了!金絲雀雖然厲害,可惜這一條已被你榨乾了毒液,嚇不了狄大爺!」
說著又待舉步向前,采薇翁立刻撮了一聲長吟,四周草叢中響起了一陣息息的聲音,無數花彩斑斕的大小蛇群紛紛遊了出來。
這些蛇群不但將狄一帆與采薇翁隔開,而且還把另一邊的樑上春與俞元包圍了起來,做著待勢欲噬的狀態。
樑上春與俞元大感惶恐,連忙抽出武器戒備著。
狄一帆回顧蛇群毫無懼色,只是冷冷地道:「老奴才!這是你最後的一手法寶,下面還有什麼花樣沒有?」
採額翁望著他從容的神態,心中微驚道:「就憑老夫這千蛇大陣,也足夠要你的命了!」
樑上春與俞元那邊情勢卻頗為危急,有幾條長約三尺的青竹絲已經發動攻擊,二人一面用武器撥開伸過來的蛇頭,一面急叫道:「狄兄!快想個辦法對付這些長蟲……」
狄一帆神態平靜地在懷中掏出一個白紙,開啟紙包裡面是一撮藍色的粉末,擎在手中得意地對采薇翁道:「老傢伙!你懂得驅蛇,也該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采薇翁望了一眼,臉色微變,口中勉強地道:「老夫不知道!」
狄一帆哈哈大笑道:「你儘管裝糊塗好了,狄大爺要是不預作準備,怎麼會輕易前來涉險!」
說著將那包粉撒了出去,單臂再迅速地迎空一晃,手中多了一支燃著的火招子,采薇翁大驚失色,連忙撮口長嘯,下令那些蛇群撤退。
可是他的動作已慢了一步,狄一帆已經把火招子擲到撒開的粉末上,立刻空氣中揚起一大蓬藍色的煙霧。
這蓬煙霧含著特殊的氣味,聞在人鼻中倒是特別好聞,可是對於蛇群卻具有意想不到的剋制作用。
在吱吱的怪叫聲中,蛇群拼命的向四下亂竄,逃得慢一點的立刻軀體軟癱,肚子朝天,一動都不能動了。
頃刻之間,重重密佈的蛇陣都潰散了,除了一些死去的之外,能動的都逃得一乾二淨,只有那條叫做金絲雀的小金蛇不受影響,可是它卻因為失去了大部分毒汁,顯得軟弱無力,起不了攻擊的作用。
采薇翁臉色如灰,長嘆一聲道:「賊子!好高明的手段,老夫認命了!」
樑上春與俞元在蛇陣中脫困出來,大是欽佩,俞元抑不住興奮地道:「狄兄!你那東西……」
狄一帆哈哈大笑道:「上次那小妞兒把我引到蛇洞中才得脫身,我吃了一回虧,哪能再上第二次當?這龍涎香對金絲雀等絕毒之物雖是無效,對一般毒性較淡的蟲蟻卻綽綽有餘!」
采薇翁一聲不響,舉手朝心口上戳去,狄一帆眼明手快,飛身上前舉臂一格,阻止了他的自戕,然後又點了他的穴道,獰笑道:「老傢伙!想死也不要這麼快,你不把犀角與蟄龍卵獻出來,有你的罪受呢!」
采薇翁瞪大了眼睛,目中冒著仇恨的火花,一言不發。
狄一帆猙獰地逼近他道:「老傢伙!你到底說不說?」
采薇翁手足已不能動,凸著怒目厲聲叫道:「你就是殺了我也別想得到那些東西!」
狄一帆冷笑一聲道:「你大概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狄大爺不相信你是鐵打的人,慢慢等著瞧吧,看誰狠得過誰去!」
說著目光又轉到小紅與韋光那邊,韋光連番受創,生機已至奄奄一息的程度,小紅則緊緊地依偎著他,臉頰上淚珠縱橫,一言不發。
狄一帆慢慢地走過去,滿懷妒恨地好笑道:「小妹子!你大概是找到心上人了,怎麼完全忘記咱們的交情了?」
小紅理都不理。
狄一帆冷笑一聲,道:「我饒你個貞節烈女,太爺也會有辦法叫你……」
俞元道:「狄頭領……」
狄一帆攔住話頭道:「麻煩兩位把他們弄進屋去。」
俞元想了一下,才萬分不情願地扛起韋光,樑上春只好扛著采薇翁,一言不發,跟在狄一帆後面,朝著來路去了。
靜靜的茅屋中透著一股特殊的氣氛,采薇翁依然被制住了穴道,韋光則神志昏迷地躺在地上。
小紅似乎睡著了,嬌情地歪在竹榻上,她的衣衫都被剝除了,健美而又成熟的胴體上透著一種惑人的美。
這室中只有一個能行動的人,那便是狄一帆,此刻他的臉上掛著一股邪狎的笑意,望著小紅,神情極為得意。
采薇翁的眼中所含的怒火,幾乎可以使整個山嶽融化,可是他毫無辦法,只有胸膛不住地起伏,口中連連地喘氣。
默然了一陣子,榻上的小紅突地微微一扭動身子,發出了一聲淫蕩的呻吟。
采薇翁臉上立刻起了一陣痙攣,忍不住厲聲怒罵道:「賊子!你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對付一個純潔的女孩子,我做了鬼也不能饒你……」
狄一帆哈哈大笑道:「純潔的女孩子!哈……老傢伙,你說得真有意思,再過一會兒,你就會發現她純潔得連天下最淫蕩的女人都會退避三舍。」
采薇翁痛苦地嘆了一聲,狄一帆又得意地笑道:「這可不能怪我手段卑劣,那合歡草又不是我帶來的,你自己種在花圃中,我不過是加以利用一番而已,我真不明白你這麼大的歲數還種植這種春藥做什麼?」
采薇翁怒聲道:「我種來是喂蛇的!誰像你存著髒心思……」
狄一帆笑道:「你用來喂什麼都不關這事,反正我已經餵了你寶貝孫女兒,等一下你就可以欣賞到她會像一條蛇似的纏著我的情景……」
這時榻上的小紅扭動得更厲害,燈光中可以看到她棕色的臉上透出一股嫣紅,像一個熟透的蘋果,豔麗欲滴,同時口中的吟哦聲更撩人了。
狄一帆更得意了,高聲大笑道:「妙啊!藥力越來越強,老傢伙!好戲馬上就要上場了!」
小紅已經坐了起來,先是怔怔的,繼而身上起了一陣痙攣,眸子裡閃著的人的亮光,卻又似含著一汪秋水,汪然迷人。
她的目光掠過了采薇翁,又掠過地下的韋光,卻露出茫然不識的樣子,末後卻停留在狄一帆身上,立刻就像鐵遇上了磁,再也移不開了。
狄一帆的眼中也射出野性的火花,張開單手笑道:「小妹子!你終於回心轉意了,來吧!我們演一場好戲給你爺爺瞧瞧,別害臊,那是他親口答應的……、…」
小紅似乎是受了他聲音的催眠,立刻移步下榻,就朝狄一帆撲去,狄一帆抱住她又把她放回榻上,慢慢解開自己的上衣笑道:「小妹子!別急呀,你真熱得像一團火!」
小紅卻似迫不極待地拼命扯著他的衣服,眸子裡媚光四射,口中嗯嗯直呼。
狄一帆卻好整以暇地伸出手去,在她身上輕輕把撫摩著,口中還淫狎地道:「小妹子,斯文點!你這種樣子給你爺爺瞧了像什麼呢?」
小紅受了撫摩之後,激動得更厲害了,突然伸出雙臂,勾住狄一帆的頸項,將自己的臉挨在他的頰上擦著,淫蕩的呻吟變成了粗濁的呼吸。
狄一帆似乎也受不了這種誘惑,解衣的手動作得加快了。
采薇翁長嘆一聲,咬著牙叫道:「罷了!賊子!算你厲害!你快放開她!」
狄一帆聞言立刻推開小紅,喜滋滋地道:「你終於答應了,快講東西放在哪裡?」
采薇翁垂首片刻,擠下幾滴老淚,軟弱無力地道:「在桌子上,就是那個竹筒。」
狄一帆飛速地搶到桌旁,對著那個竹筒審視片刻,好像不太相信,采薇翁急聲道:「上面寫著字,還錯得了嗎?」
狄一帆懷疑地道:「犀角會是這個樣子?」
采薇翁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道:「那是我故意加上一層顏色,再雕成這個形狀!」
狄一帆拿起竹筒,趕忙用指甲颳了一下,還是有點不相信,采薇翁怒叫道:「我告訴你實話了,還有什麼不相信的?快把它放在紅兒的嘴裡!」
這時小紅躺在竹榻上,胸膛不住起伏,喘氣的聲音更粗了,狄一帆拿著竹筒,慢慢地湊近小紅嘴邊。
片刻之後,小紅開始平靜下來,人也開始恢復清醒,突然她發現了自己的形相,尖叫一聲,頓時暈了過去。
狄一帆哈哈大笑道:「果然不錯,老傢伙!我真佩服你,這樣一件寶貴的東西,竟加了一層偽裝,就放在這麼一個容易看到的地方,冤枉我費了半天心思!」
就在他笑聲方歇的時候,門外闖進了好幾個人,連斷臂的王正也在內,一起問道:「狄兄!得手了?」
狄一帆舉著竹筒道:「得手了!就是這玩意,王兄上次已經拿到手了,只可惜又放過了……」
王正不信地道:「狄兄不會弄錯吧?」
狄一帆大笑道:「不會錯,我已經試過了,若非這犀角上的純寒之性,絕對解不了那妞兒合歡草的熱毒。」
說著手指榻上的小紅,大家跟著望過去,立刻被小紅那胴體上的美態吸住了。
她雖然神智不清,但是棕色肌膚上所散發出的光澤與均勻的線條,依然有一種出奇的美。
狄一帆基於一種微妙的心理,居然走過去,拉起一旁的被單替她掩蓋了起來,這才擋回了三對貪婪的眼光。
王正嚥了一下唾沫道:「想不到就是這玩意,怪不得老傢伙要在裡面放上一條金絲雀,害得老子丟了一隻胳臂。」
狄一帆微笑道:「王兄沒有把命丟掉已經是大幸了!」
樑上春卻眼珠一轉地道:「還有一樣呢?」
狄一帆望著采薇翁道:「他還沒說呢!老傢伙,你不希望我再來一次吧!」
采薇翁頓了一頓才痛苦地罵道:「乾脆都交給你們吧!唉!象以齒焚身,雀以羽喪命!
想不到這兩樣東西竟害了我!」
狄一帆高興地道:「你早就如此痛快,不是少吃多少苦,快說你把蟄龍卵藏在哪兒?」
采薇翁抬起頭來道:「我藏在一個很隱僻的地方,除了我自己,誰都找不到!」
狄一帆目光一轉道:「老傢伙!你別想又動歪腦筋,把地方講出來,我們自己去拿!」
采薇翁怒道:「那地方說也沒有用,你們不放心,就叫個人跟著我去!」
狄一帆想了一下,上前解了他的穴道,沉著聲音道:「好吧!我跟你去,最好你少再玩花樣!」
采薇翁站起身來,自顧活動筋骨,樑上春卻冷笑一聲道:「狄兄要去最好把犀角留下來!」
狄一帆橫他一眼道:「梁兄可是信不過兄弟?」
樑上春冷笑道:「話不是這麼說,狄兄為了表明太公無私的心跡,似乎也該這麼做!」
狄一帆尚未答話,王正已經怒聲道:「梁兄不該存這種心,狄兄若是存心騙我們,大可不必通知我們,照目前情況而論,他一個人就對付得了……」
樑上春冷笑一聲不語,俞元跟他是一夥的,雖然也沒開口,可是兩個人都已經作著準備的姿勢。
狄一帆想了一下突然道:「既是梁兄不放心,何妨與兄弟一同前往。」」
樑上春一扯俞元的衣服,俞元懂得他的意思,連忙道:「此地已經沒有留守價值,乾脆大家都去好了,也許老傢伙還會鬧什麼花樣,人多一點也便於照顧。」
狄一帆點頭微笑道:「這樣也好!叫兄弟的兩個手下留此看著小妞兒跟那小子吧!」
采薇翁一言不發,低頭出了門,狄一帆跟了出來,其餘三人也跟在後面。
一行五個人又開始在群山亂谷中披林前進,狄一帆有點不耐煩地道:「到底在哪裡?」
采薇翁冷冷地回過頭:「你跟著走就行了,反正我技不如你,何況你們有四個人!」
狄一帆臉色微變,可是他不便跟他多羅嗦。
采薇翁領著他們走了很久,才到達一個地方,那是一片峭壁,蔓藤密集,已無進路,狄一帆怒道:「你把我們帶到這兒幹什麼?」
采薇翁冷笑一聲,伸手扯開蔓藤,露出一個人工開鑿的孔道,高方及人,裡面一片烏黑,然後用手一指道:「就在這裡面!是我一人進去,還是一齊進去?」
秋一帆朝裡面張望了一下,發現這孔道進去極深,深思道:「當然一齊進去,萬一你在裡面另有通道,溜掉了我們上哪兒去找你!」
采薇翁聞言始蒐集壁上的枯藤,狄一帆連忙問道:「這是做什麼?」
采薇翁道:「做火把!裡面一點光線都沒有!」
王正立刻在囊中掏出明母丹道:「不用了!拿這個東西照明比火把強多了!」
說著將明母丹交給身旁的俞元,俞元愕然地接過來道:「王兄拿著還不是一樣!」
王正搖頭道:「不!兄弟想了半天,認為還是留守在此地的好,設若諸位進去,遇上什麼意外時,兄弟在外面也好有個接應!」
這番話說得全無私心,倒使得樑上春與俞元,甚至連狄一帆在內都感到有些不大自在,狄一帆只得暴躁地催促采薇翁道:「老傢伙!別耽擱了,快走吧!」
采薇翁漠然全無表情,低頭向洞中走去,狄一帆迅速地跟上去,同時伸出獨臂,探掌抵在他後心上陰沉地道:「老傢伙!你最好是乖乖的,若是想動一下歪腦筋,我就先斃了你,然後再去找那小妞兒,那時狄大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采薇翁的身體微微一震,在明母丹的白光照耀下,臉色十分陰沉難看。
孔道越來越矮,到最後必須佝僂著身子才能前進,洞壁上反射著明母丹的光輝,透出黝黑烏亮的質地,狄一帆摸了一下洞壁,發出獰笑道:「老傢伙!你真夠陰損的,幸虧三兄把明母丹帶來了,否則我們此刻不是都中了你的圈套!」
俞元詫然地道:「狄兄又有什麼發現?」
狄一帆敲著洞壁道:「這裡根本就是個煤礦,若是燃著火把進來,我們豈非完了……」
俞元不通道:「一根火把的熱力就能把這些煤燃著嗎?」
樑上春在後面介面道:「煤是燃不著的,不過煤礦中另有一種水煤氣,見火即爆,威力極大!」
俞元聽得毛骨悚然,不禁怒聲道:「這老賊怎麼如此可惡,等一下非要再給他點苦頭吃吃不可!」
采薇翁仍是神色不動地在前領路,大約轉了有半里路光景,才到達一所比較高的石室門口,石室上居然裝著一扇本幾
采薇翁止住腳步道:「到了!就在這裡面!」
狄一帆沉聲道:「開啟門進去!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少玩花樣,否則是自討苦吃!」
采薇翁只是牽動了一下肌肉,推開門進到室內,狄一帆不敢怠慢,單掌依然貼緊他的後心跟著入內,俞元擎著明母丹,第三個進了室門。
這是一間很寬大的石室,裡面好似作為倉庫一般,安放著許多木架,架上安著瓷瓶,瓶外附著籤條,寫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名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