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紅應聲舉起手持鳳翎,翎尖對準雪龍一隻碧眼上刺去,雪龍照舊橫腳來掃。
這次它可吃了虧,鳳翎本身是軟的,雪龍的腳勢擦著翎身滑過,鳳翎一圈過來,仍是對準眼睛刺去。
翎尖插進了眼縫,嗤的一聲,沒入半尺之深,雪龍吃痛,口中白氣直噓,兩隻前腳反鉤回來。
蝴蝶紅未及脫身,雪龍長腳已到,形勢危險已極,連恨天居士都驚撥出口,忽地青影一閃。
易靜的身子像枝急箭似的彈了出去,就在毫髮之差,將蝴蝶紅拉著躲了開去,而她手中的鳳翎,還留在雪龍眼中。
雪龍急痛攻心,兇性大發,另外的七隻碧目一起張了開來,八條長腿漫天飛舞,打得天驚地動。
蝴蝶紅由易靜挾著,到處在閃躲雪龍的追噬,雪龍也認定了蝴蝶紅,緊緊地追在後面。
其餘的人觸目驚心,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居然忘記了上前去幫助,易靜一面躲一面叫道:「飄然!居士!你們快想辦法呀。」
向飄然不顧一切,衝上去對著雪龍就是一杖橫掃,砰然一聲,他的功力的確驚人,雪龍的長腳居然被擊得一偏。
而向飄然的身軀卻被反彈出兩三丈遠,虎口發麻。
這次雪龍的攻擊目標又多了一個,它的長腳居然能隨心所欲,分別地掃向二人,勢子十分迅速凌厲。
這中間惟一不亂的是恨天居士,他冷靜地觀察著人怪的搏鬥,心知長劍無效,乾脆收歸到鞘裡。
向飄然一面躲一面擋,口中大叫道:「居士!這畜生厲害得很,你快想對付的辦法呀!」
恨天居士如若未聞,又看了一下,突然叫道:「你們別跟它纏在一起,離洞口遠一點!」
易靜挾著蝴蝶紅,飛速地閃過一邊,向飄然跟在後面趕到,與她們合在一起,三人都喘作一堆。
奇怪的是他們一走遠,雪龍倒不追上去了。
恨天居士得意地一笑道:「我算得不錯!這怪物仇意雖重,可是最不放心的還是洞中的寶貝,它絕不會輕易地離開的。」
蝴蝶紅這時才離開易靜的挾持,喘著氣道:「謝謝你,夫人!」
易靜苦笑了一下,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向飄然慢慢地移至恨天居士身邊道:「居士!這孽畜究竟要如何對付?力敵是絕沒辦法的,剛才那一下子,我已經用上了全力了……」
恨天居士微笑道:「幸虧是前輩功力深厚,換了我的話,恐怕早被它撩到九天雲外去了,再者您的寶杖也的確不凡……」
向飄然急道:「居士!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恨天居士笑道:「不開玩笑怎麼辦,我一時也想不出對付之策。」
向飄然急得直翻眼睛,卻是毫無辦法。
恨天居士笑了一會兒,突然兩手一拍道:「唉!我光鑽牛角尖,怎麼把個最好的方法忘記了?」
向飄然為之一喜道:「居土想出對付之策了?」
恨天居士笑道:「是的,而且最簡單不過!」
東方未明,易靜,蝴蝶紅都跟著過來了,急聲問道:「什麼方法?」
恨天居士沉著地道:「火攻!」
向飄然不相信地道:「火攻?連寶劍利器都傷不了,火會燒得透?」
恨天居士笑道:「這方法絕對有效,雪龍顧名思義,完全是仗著冰雪為生,單看它居住的洞中陰寒無比,就可得到證明。」
向飄然道:「以熱克寒,以火克冰,固然是事之常理,可是如此龐然怪物,必須要一場熊熊烈火才可奏效。」
易靜亦搖頭道:「此地非石即冰,要找點引火之物都非易事,而且它是活的,火一燒它就跑了,這方法不容易行得通。」
恨天居士微笑道:「事在人為!我們不妨先作個試驗。」
說著摸出一個火招子,迎空揮了幾下,立刻就燃著了,然後抖手朝著雪龍擲去,風助火勢,燒得頗為猛烈!
那雪龍果然有些畏懼,隔得老遠,就噓出一口冷氣,將火招子吹滅了,身子卻朝後退了一點。
恨天居士大笑道:「行了!這下子它死定了!」
向飄然惑然道:「它是有點怕火,可是怎麼把火燒到它身上呢?」
恨天居士大笑道:「山人自有妙計,各位在此等候一下,留神別讓它退回去,紅兒跟我上去準備一些材料。」
向飄然望著他與蝴蝶紅即將離去的身形道:「居士就是拆了蝸居,也不過幾根破竹子,愚夫婦倒不會心痛,就是怕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恨天居士笑著道:「在下自有可用之物,絕對不動尊屋一草一木,你們在這兒耐心等著吧。不出半個時辰,我就回來。」
說完,在笑聲中徑自與蝴蝶紅去了。
向飄然嘆息一聲對東方未明道:「尊主人真是一代怪傑,不知他到底弄些什麼玄虛?」
東方未明頗有自信地道:「家主人學究大人,思才無限,絕不做沒把握的事!」
向飄然深嘆一聲,三人靜靜地注視著洞口,雪龍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傷目中還插著地翎,口中嘶嘶直響。
七隻好眼中碧光直閃,長腳不住地挪動著,好似恨透了這幾個人,卻又不敢過來追噬。
每當它略萌退意時,東方未明就打出幾點銀星,寒鐵射星彈雖不能傷它,卻可以將它牽制住。
如是乾耗了片刻工夫,恨天居士與蝴蝶紅各捧了一個大包袱下來,恨天居士還提著一個皮袋。
向飄然見了有些失望地道:「居士原來是用酒作燃料,這酒雖烈,還不夠燒它一隻腳的,愚夫婦又未曾多準備一些,否則倒是有用。」
恨天居士微笑道:「即此一袋已屬大多,這酒是作引子的,真正的屠龍妙物,全在兩個布包中,大家幫幫忙吧。」
說著開啟布包,露出許多色如瑪瑞的晶塊,清香撲鼻。
向飄然佩服地大叫道:「居士真好心思!怎麼會想到利用松脂的,妙極了!」
恨天居上微笑道:「只是松脂火力是不夠的,必須將它溶在酒中,這隻能燒它的外皮,我還要內外夾攻。」
向飄然至是已經五體投地,連忙道:「居士尚有何妙策?」
恨天居士朝東方未明道:「把你領子上的紅色小丸拿過來。」
東方未明臉色一變道:「主人在老奴身上也安了信炮……」
恨天居士將臉色一寒道:「連我自己身上都有!」
東方未明神色一怔,連忙恭謹地翻開皮領,將密藏在裡面的紅色炸藥遞過,恨天居士接下交給向飄然道:「這隻有前輩的功力手法才可以奏效,少時火發之際,它必然因痛張口,前輩立即將此丸以透骨的手法打入,而且要入肉半尺才可爆發,那裡正是它的心臟,非此不足以致其死命。」
向飄然恭恭敬敬地道:「兄弟定不辱命!」
恨天居士又對蝴蝶紅與東方未明道:「你們二人立刻開始把松脂以內力化開,打到它身上去;分佈要平均,不得有一絲空隙!」
最後恨天居士自己提著那皮袋,慢慢把松脂捏碎,使它們溶入酒中,一面沉著地道:
「我自己留下最危險的任務,負責對付它的眼睛,松脂化酒如膠,對眼睛具有凝結的作用。」
悶在一旁的易靜,這時突然開口道:「不知居士留給妾身是什麼任務?」
恨天居士望她一眼道:「以夫人的功力修為,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足堪借重,但是想到賢夫婦伉儷情深,尊夫人一定會反對。」
易靜鄭重地道:「那任務危險嗎?」
恨天居士淡淡地道:「有驚有險,且有性命之危。不過在下揣度夫人的能力,是足可化險為夷,但是卻不能錯一步。」
易靜堅定地道:「那我一定擔任這差使,因為取苓救人與我關係最深。」
向飄然欲言又止,恨天居士這才徐徐地道:「雪龍被火攻受創之後,一定會向洞內急竄,夫人的任務在斷其歸路,只要一被它脫困入洞,它第一件事,必為毀壞雪苓,那我們所有的心血都白費了。」
易靜遲疑了一下道:「它勢子那麼強,我擋得住嗎?」
恨天居上道:「夫人的掌力足可擋住第一下衝擊,第二次時它力已竭,可以用在下的這顆火炮奏效!」
說著取下儒巾,在裡面掏出一顆相等大小的硃紅丸球遞過去,同時亦含有深意地望了東方未明一眼。
東方未明垂頭不語,易靜神色平談地接了過去。
向飄然有點焦的地道:「靜!要不要我們換份工作?」
易靜微笑一下道:「居士看得很清楚,你的掌力不如我。」
向飄然並不死心,繼續道:「可是拼力擋它一衝我還受得了。」
恨天居士立刻道:「前輩的功力或許可以勝任,然而此事非令正不行。」
向飄然奇道:「為什麼?」
恨天居士道:「我們在外面這番驚天動地的打鬧,裡面的雪苓一定會受驚動,只有夫人守在門口,它才不會逃逸。」
向飄然默然地退後,只深情地望了易靜一眼。
恨天居士見一大堆松脂差不多全已拋灑完畢,那雪龍身上密密地結了一層黃蓋,然而它依然漠然無覺……
略停片刻,她才對蝴蝶紅道:「紅兒!準備好!我一發口令,你馬上舉火。」
蝴蝶紅莊重地點點頭,恨天居士猛一長身,提著皮袋就朝雪龍飛去,身形煞是巧妙,連向飄然夫婦都不禁一呆。
他們先前只覺得恨天居士的心計過人,謀無遺策,現在是第一次領略到他還有一身超凡的武功。
雪龍見到恨天居士飛來,立刻伸出一條長腳勾來,恨大居士巧妙地一擰身,硬從空隙中擠了進去。
雪龍噓地一口冷氣噴出,巨口突張,恨天居士身形再翻,手中的皮袋倒轉,酒漿像雨般地灑出去。
松膠流入眼中,雪龍立刻痛苦地一聲厲嘯,兩隻長腳自然地拍著,恨天居士背後好似長了眼睛一般。
腳尖點著龍爪,身子也乘勢前飛,手中的餘漿一起灑在另半邊的碧眼上,身子再兜回來,順勢拔出風翎。
這剎那之間,他所表現出的功夫與驚險處,使得向飄然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道:「好!
好身法!好功夫!」
恨天居士人在空中,猛叫道:「發火。」
蝴蝶紅抖手射出兩點紅光,一直射向雪龍的身上,雪龍此時由於眼中受了酒膠的迷糊,厲吼連天。
「啪!啪!」
兩聲微響後,立刻火光四冒,蝴蝶紅所發的是江湖上普見的霰光彈,這種彈的火力很強,散佈也廣。
彈中的磷火引著了松脂,立刻熊熊地燃燒起來了,尤其是它的眼睛上還有烈酒,火勢燒得更熾!
雪龍一身的皮甲雖厚,卻耐不住烈火燒炙,立刻在地下不住翻動,希圖能將火勢壓熄。
然而松脂之性最奇,受燒之後,立刻融化,連鱗甲的隙縫中都開始燃燒,痛得張大巨口,狂嗥不已。
向飄然看得呆了,還是恨天居士提醒他道:「前輩,該你了!」
向飄然一驚,抖手一點紅色,急速無比地射向雪龍的巨口中,手法果然玄妙無比,紅光入肉後略隔一瞬,雪龍的腹中啪的爆起一聲輕響,接著是巨量的血水在口中狂噴而出,八隻長腳似瘋狂般地舞動。
蝴蝶紅顧而駭然道:「怎麼沒有爆炸?」
恨天居士得意地一笑道:「怎麼不會炸,它的皮肉太韌,響聲傳不出來,可是它的內臟早已碎了,你不見噴出的血水中還有肉塊?」
蝴蝶紅來不及去看肉塊,因為雪龍已帶著一團烈火,拼命地朝洞口退去,勢子又急又速。
它八目雖盲,那洞是它棲息久年的巢穴,單憑著一股直覺,以及一種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戾氣,支援著前進。
易靜鎮定地站著,右手已作好姿態,左手緊握著恨大居士交給她的那顆紅色火炮,等待著作最後致命的一擊。
雪龍的身軀越來越近,隱隱己感到熱意的人。
易靜大叱一聲,右掌猛推出去,一股排山勁氣,潮湧向前,雪龍的軀體立刻被推得朝外一滾。
基於一種感覺上的本能,它的一條長腳,幾乎在同時,迅速無比地向易靜左腰上勾去。
這是算無遺策的恨天居士惟一想漏的一件事,易靜也同時出於本能的探出左掌,向龍腳上拍去。
「轟!」
硝煙火光中,那條龍爪被炸開了,而易靜的身子也平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再掉在地下。
她忘記了掌中握著的火炮了。
雪龍掙動了幾下,終於完全死去了。
向飄然悲呼一聲:「靜……」
飛也似的過來抱住她的身子,只見她半邊身子血肉模糊,一條胳臂齊肩炸碎,氣息奄奄,人事不知。
恨天居士與蝴蝶紅、東方未明過來,見狀亦不禁愕然。
就在這些人的愕然、悲痛、悽惻中,誰都沒有注意到洞中溜出一條細小的白影,很快地竄到易靜身上。
那是一個四肢五官俱全的小人,全身赤裸,用它細小的嘴唇,對準易靜的嘴,然後全身起了一陣顫動。
很快,它細小而圓潤的身軀慢慢地消蝕了下去,恨天居士是震驚的人群中最早清醒的一個。
他連忙伸手一撈,將小人提了起來,扁扁的已經剩下了一層外皮,以及其中有限的幾滴汁水
恨天居士這一突兀的舉動又使大家吃了一驚。
稍微過了片刻,向飄然首先怒聲道:「你這是做什麼?」
恨天居士一面在懷中掏出一個小三瓶,擠著那人形軀殼中的餘汁,一面還頓足惋惜道:
「可惜!可惜!這等靈物化身的原料,一滴都是延生活命的仙露瓊漿,卻給她喝下這麼多!」
向飄然怒聲道:「草木懷恩報德,自己願意獻身相救,你為什麼搶下來?」
恨天居士談然道:「有兩三滴令正就死不了,何必要那麼浪費呢?」
向飄然依舊怒衝衝地道:「你快把瓶中的汁田給她喝下去,否則我絕不饒你!」
恨天居士略為想了一下,將瓶子遞出道:「好!你自己喂吧!」
向飄然接過瓶子,正要替易靜喂服時,恨天居士又道:「以後我那莊賢弟有個三長兩短,在令正前面,你可要自己擔當,別說我沒有提醒過你!」
向飄然呆了一呆,臉上立刻現出愧疚的神色道:「居士!對不起,兄弟一時情急,太得罪了!」
說著趕忙將玉瓶還給恨天居士道:「居士請收起來吧!這些夠了嗎?」
恨天居士這才淡漠地收起瓶子道:「我不是說過一滴就是活命良藥嗎?」
向飄然唯唯地答應著,又低頭去看地下的易靜,只見她的神色已轉紅潤,傷處的血也止了,只是昏迷依然。
他不禁又擔心起來,連忙問道:「那麼拙荊怎麼還不醒轉呢?」
恨天居士談掃了一眼道:「她是服用大多了,現在被藥性所醉,你幫她推拿一下,一會兒就會好的,而且還得益良多,唉!真想不到。」
向飄然因此才放了心,一面替易靜按摩著,一面問道:「居士想不到什麼?」
很大居士輕嘆道:「想不到雪苓會自動獻身的,無知草木,縱然有些靈性,也不應該傻到如此程度,再者好生惡死,人類猶且不免……」
向飄然想了一下才道:「居士之言兄弟不敢同意,也許是神物有靈,自知難逃劫數,因為拙荊與它相熟,故而獻身相救也有可能。」
恨天居士聞言微微一笑道:「有理!有理!這隻能數之大意了,一飲一啄,莫非前生註定,這就是命也,數也,緣也……」
說完作了一拱道:「前輩多保重,在下告辭了!」
向飄然稍微有點依依地道:「居士這麼快就走了?」
恨天居士笑著道:「雪苓己得,此間事了,在下要趕著救人去。」
向飄然聽他如此一說,不能再留,沉吟片刻才道:「兄弟一見居士,欽折無已,惟憾此刻拙荊受傷有待照料,無法多作請益,居上此去,萬盼……」
恨天居士微笑道:「在下知道,不管遇見何人,在下都不會透露賢夫婦的行蹤,賢夫婦安心在此優遊歲月吧。」
向飄然感激地道:「如此兄弟太感謝了,居士異日有暇,則不妨來此小住,山果松子,橘釀野餚,說不上待客,可聊表微忱!」
恨天居士一拱手道:「在下記得,一有空暇當再來拜訪。」
說著回身想走,卻立刻站住了。
原來他發現對面站著一人,面容瘦削蒼白,雙目碧光淡淡,全身有一種說不出的鬼氣森森。
向飄然也看見了,不禁大吃一驚,連忙站起來道:「閣下是何方朋友,到此何為?」
那人嘿嘿冷笑了數聲,望了地下的易靜一眼,又掃了不遠處的雪龍屍身,突然身形急問,就朝山洞中闖去。
向飄然伸手一擋,那人橫臂一推,向飄然只覺一股勁風中挾著沁人的寒意,身不由主地退後一步。
那人從身邊滑過,筆直門進洞中去了。
向飄然駭異地問恨天居士道:「居士可識得此人是誰?」
恨天居士搖頭道:「不認識!江湖上從未見過此人露面,可是他的功力倒像頗為深厚,而且他的目的,好似也為雪苓而來。」
向飄然正想再問,那人已從洞中再次電閃而出,手中持著一顆小樹,枝葉枯垂,正是雪苓的母根。
那人將雪苓莖朝地上一丟冷冷地道:「你們誰得去了?」
向飄然故意問道:「朋友問的是什麼東西?」
那人露出雪白的利齒嘿嘿冷笑道:「你們別裝糊塗了,我問的自然是雪苓!」
向飄然闇然失笑道:「原來朋友是找雪苓的,那可不巧了,方才拙荊為了摒除雪龍受傷,已經給她服下去了。」
那人再朝地下一望,目露兇光道:「真的!全部都給她服下去了?」
向飄然毫不遲疑道:「是的!全部都服了,一滴不剩。」
那人嘿嘿冷笑一聲,舉步朝易靜走去。
向飄然大為吃驚,連忙攔在他前面喝道:「站住!你想幹什麼?」
那人露著牙齒道:「既然她服了雪苓,我喝她的血也是一樣。」
向飄然厲聲大喝道:「滾開!你這人敢情是瘋了。」
那人嘿嘿冷笑,一言不發便朝地下的易靜抓去。
向飄然又驚又怒,劈手發出一掌,擊向那人身上,那人獰笑一聲,望也不望便朝外一撩。
向飄然只覺得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而且他的胳臂也冷得驚人,身不由主的被撩出四五尺遠。
那人自顧抓著易靜的頭髮,將她提了起來,先閃著碧眼望了一下,突然張牙朝她的頸間咬去。
向飄然急怒攻心,抬起地下的靈蛇杖,筆直對準那人的後心搗去,口中還厲聲大喝道:
「孽賊!將我的妻子放下來!」
這一杖用的力量很強,那人驟感勁風迫體,逼得放棄牙咬,回手一掉,握住了他的杖頭。
向飄然沒想到這人的功力會高到這種程度,心中大為驚慌,手下卻拼命地往回奪靈蛇杖。
那人一手抓著易靜,一手握著杖頭,口中厲叫道:「滾吧!」
向飄然只覺掌心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蛇杖立刻握不住,一股勁力將他又推出好幾丈。
那人得意地哈哈大笑,笑聲未畢,突然一陣勁風撲面而來,勁風中還夾著五六點銀星。
原來是東方未明趁勢打出了他的寒鐵射星彈。
那人慾避無由,百忙中舉起手中的易靜一擋。
這種以人擋彈的舉措,使得所有的人都大為吃驚,奈何為時已晚,撲撲聲中,銀星全部打中了。
向飄然掩面悲呼不忍卒睹。
連發彈的東方未明也都愕然不知所以。
然而奇事又發生了,東方未明全力射出的銀彈,打在易靜身上,叮叮數響,居然全部被反彈了出來,絲毫沒有受傷。
向飄然放開掩面的手,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初時也是一怔,繼而呵呵大笑道:「成形雪苓,果然靈妙無窮,在一個昏迷不醒的人身上尚有如此功效,我喝了她的血,當可增加無限功力……」
向飄然剛才還暗自慶幸,聞言立又轉為憂慮。
那人一面笑,一面掄起蛇杖來一看,突而又止住笑聲,呆呆地注視著蛇杖,好似跌入了深淵中回憶。
大家也被他突然的舉動弄呆了。
那人看了一下,忽而轉臉向著向飄然道:「小子!你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向飄然木然片刻才朗聲道:「這靈蛇杖是我祖上傳下來的。」
那人聽了「靈蛇杖」三字又震了一下,緩緩點頭道:「不錯!是叫靈蛇杖!是你祖上傳下來的?你姓什麼?」
向飄然見他問得很奇怪,不由怒道:「你管我姓什麼?」
那人將臉一沉,怒聲道:「我問你,你就得回答!」
聲音中別有一股威勢,向飄然不由自主地道:「我姓向。」
那人詫異地道:「你怎麼不姓端木?」
向飄然臉色大變,厲聲暴叫道:「你是誰,究竟要幹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姓端木?」
那人哈哈大笑,笑完了又對向飄然仔細地望了一下道:「不錯!是有點像我的樣子。」
向飄然見他瘋瘋癲癲的,可是說的話又令自己頗為心悸,然而此刻最擔心的還是他手中的易靜。
呆立片刻才大聲叫道:「你快將我的妻子放下來!」
那人遲疑一下道:「她真是你的妻子?」
向飄然大聲道:「妻子還有假的?」
那人再看了易靜一下,才將易靜放在地下搖頭道:「可惜!你什麼人不能做,偏偏是這小子的妻子。使得我不能不放過你,白跑了這一趟!」
向飄然見那人果真放開了易靜,倒有點不敢相信,可是那人放下時十分小心,似乎怕將易靜摔傷了。
這一來弄得向飄然十分迷惑,忍不住又叫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人哈哈大笑道:「小子!真沒規矩,對你家老祖宗還大呼小叫的。」
向飄然又被激怒了,厲聲喝罵道:「放屁!你是誰家老祖宗?」
那人毫不動怒,大笑著道:「小子還要沒禮貌,老祖宗給你點證明!」說著舉起靈蛇杖,輕輕一揮,一旁的東方未明吭了一聲,立刻倒在地下,手腳陣陣抽搐。
這一手使大家都震住了,只有向飄然驚呼道:「你到底是誰?怎麼懂得靈蛇杖的秘密?」
那人大笑道:「這東西是我自己造的,焉有不知之理?那混賬東西剛才發暗器偷襲我,所以給他一些教訓。」
說著把靈蛇杖對準向飄然丟去,口中還笑道:「小子!接好,別把它弄丟了,現在我也沒辦法告訴你詳情,哪天你自己弄明白了,記得出來找我去。」」
向飄然愕然地接住蛇杖,正在莫名其妙的當兒,那人已經帶著一陣豪亮的大笑,飛快地向崖上跳去。
恨天居士漠然地看他離去,眼中閃著仇恨的光采,口中喃喃的在唸著,那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那人剛縱到崖口,突然上面又有人喝道:「惡賊!你拿命來!」
接著一道紅光,那人從崖上又翻了下來。
崖邊上出現了四個並排的人影。
恨天居士心中一動,這四個中他認識三個。
太陽神韋明遠,四皓之一的商漁,另一個是莊泉。
接著又是一批人出現了,那是宇文瑤帶素月、黃英,以及其他宮中高手。
「怎麼這些人都集到這兒來了?」他在心中打起一連串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