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幽靈谷群豪陳屍

上五隻手指的形狀一樣,道:「你雖然有我師傅的異寶,但是我師傅的‘拈花拂穴’手法,你可懂得?」

一個「懂」宇才出口,已然電也似疾,欺向前去,中指突然向外一拂,拂向白沖天的面前!

白沖天想不到自己取出了「拈花玉手」,杜素瓊尚敢和自己動手,心中一怔,連忙手腕一沉,「拈花玉手」疾抖了起來,向杜素瓊當胸溯出。

就在他抖起「拈花五手」之際,鼻端突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同時,一般柔和已極,宛若五月薰風的力道拂過,由上的蒙面黑紗,已被杜素瓊那一拂之力,揭了開來,白沖天怒哼一聲,也不顧自己真面目,是否暴露,手向前一送,「拈花玉手」仍然按著原來的」招式,向杜素瓊胸前,疾送而出。

但是杜素瓊的身法,靈巧已極,右手才凌空一拂,身形已然向側讓去,兩下里幾乎是同時動作,因此白沖天「拈花玉手」勢子如此凌厲的一招,竟然走空,而杜素瓊一讓開,韋明遠已然看清了白沖天的真面目,一呆之後,大叫道:「賊子果然假冒我師傅之名!」

白沖天哈哈大笑道:「不錯,你今日既已明白,何不速為你師傅報仇?」

韋明遠大怒之下,全身骨路,「格格」亂響,真氣運轉,已然揚起手來,掌心紅得耀眼,已然使上了「太陽神抓」功夫!

但是,他真氣才一運轉之際,心中便是一陣浩嘆,知道今日,非但難以傷得了仇人,只怕弄得不好,還要命喪始信峰上!

因為他運氣逼功之間,發現自己功力驟退之後,「太陽神抓」功夫,竟然不能如意使展!

可是「白鷹」白沖天,此時卻還不知道事情對自己絕對有利。

一見韋明遠揚起手掌,掌心有如一輪紅日,知道正是「太陽神抓」功夫,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而韋明遠硬將真氣,通運七遍,手掌向外一揚一揮,「轟」地一聲,一股灼熱已極的大力,直向白沖天襲去!

白沖天知道這「太陽神抓」的勁力一發,越是想逃避,越是容易吃虧。

而且,就在這剎那之間,他已然看出了韋明遠額上,汗如雨下,再加上那一「太陽神抓」的威力,遠不如在蕪湖時見到的為甚!

「白鷹」白沖天是問等老奸巨猾之人,他立刻想到,蕪湖時韋明遠在自己嚴命之下,方始使出了「太陽神抓」功夫。

在那種情形之下,當然不會全力以赴。而如今自己的真面目既已暴露,他發招應敵,絕對沒有不全力以赴之理,但是兩下威力相較,反倒今不如昔,可知他功力不知怎地,已然退步!

他想到這一點,對「太陽神抓」的恐懼,立時減了好些,真氣連轉,身形下挫,足運了七成功力,由掌心直達「拈花玉手」,向外猛地一揮!

當他「拈花玉手」,蓄足了內家勁力,向外揮出之際,剛好是韋明遠「太陽神抓」神功,襲到他面前的時候,兩股稀世罕見的大力,凌空相擅,只聽得一下霹雷之聲,宛若天崩地塌,白沖天只覺得剎時之間,自己所發的那股大力,宛若投進了烈火之中,而成了引火之物,將烈火完全引了過來,半邊身子,猶如為火所炙,灼痛無比,一身真氣,幾乎散去,這才知道,「太陽神抓」的威力。實是出於想像之外,連忙手腕一圈,將「拈花玉手」圈出一團銀輝,將「太陽神抓」的那股威猛無匹的大力,擋了一擋。

同時,足不離地,身形一擰,突然向後,退出了文許開外!

在他雙足向外移動,所過之處,石屑紛飛,竟然出現了兩道深約三分的石痕!

而在兩殷大力相交之際,韋明遠則覺得自己所發的神力,為一股極是堅韌的力道所阻,身子不由自主。後退了半步。

那半步,不僅令得斷腿一陣劇痛,而且他本是倚在石筍之旁,為了發「太陽神抓」,才勉強向前踏了半步,一退之下,背部便重重地撞在石筍上,一聲巨響,競將那支石筍,生生撞折,跌出了老遠,碎成無數石塊!

白沖天才一退出之後,心中猶有餘悸,但是一時之間,他卻大喜若狂!

原來「太陽神抓」功夫,威力無匹,向稱絕無虛發,發則必能傷敵!

但是他如今,雖然被「太陽神抓」之力逼退,卻並未受傷,可知他功力,已然與韋明遠所發的太陽神抓相抗,多日來的顧慮,一旦為事實證明,乃是虛驚,如何不令他高興?

當下哈哈狂笑,道:「姓韋的,你‘太陽神抓’也已使過,可能傷我分毫?」

韋明遠發那一招「太陽神抓」,本來已是勉力以赴,所以威力不足。如果他不是因為拆閱了鬍子玉所蹭的第一封密柬,因而喪失了三成多功力的話,白沖天功力再高,即使不見,也要被「太陽神抓」之力,震成重傷,而韋明遠也可以一發再發,連發三下,不用喘息,自沖天非命喪峰頂不可!

可是韋明遠的功力,已然退減,不但一招「太陽神抓」,未能傷了白沖天,而且再發第二掌的話,再調勻真氣,聚神力幹掌心,至少也得小半個時辰,而且,他背心在石筍上一撞,又已受傷,實在已然處於不利之極,只有捱打的地位!

但是韋明遠憎恨敵人之心,卻絲毫不減。氣勢仍然極是慢人,也是一聲長笑,道:「你雖然僥倖逃脫了第一抓。難道還能逃出我第二抓麼?」

白衝大一時之間,也的確有點摸不透韋明遠的底細,但是他心中,也已然隱約可以肯定,如今是自己佔了上風,咬牙切齒,道:「你既然日出狂盲,何以尚不發第二抓?」

韋明遠正竭力在運轉真氣,一時之間,也不屑和他鬥口,同時,也是盼在自己未能將第二招「太陽神抓」的功力蓄定之前,白沖天何以不要進招。

在這種情形,聰明絕頂的杜素瓊看在限中,全然瞭解,輕啟櫻唇,微微一笑,道:「師哥,你腿傷未愈,何必和他多耗精神!他既已嘗過‘幽靈’‘太陽神抓’的厲害,再叫他知道一下‘天香娘子’‘奪命黃潭’,何以天下聞名,豈不更好?」

韋明遠一聽杜贏瓊如此說法,心中大喜,頓時精神一振!剛才他求勝心切,不免心氣浮躁,真力凝聚,最忌的便是心氣浮躁,欲速不達,如今心中一喜,經脈暢通,剎時之間,已將第二招真力蓄定,道:「師妹,你以‘奪命黃蜂’對付他也好。」

杜素瓊緩緩轉過身來,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秀頰上所泛的那種美麗的光輝,令人目為之眩,侵侵地道:「‘拈花玉手’,既然在你手中,想必你也知道,‘天香三寶’之中,有一件‘奪命黃蜂’?」

白沖天剛才一聽得社素瓊要以「奪命黃蜂」來對付他,心中已然大吃一驚。

白沖天在武林中走動,非自今日始,他自然知道,「奪命黃蜂」的厲害。

他也已曾聽蕭湄說過;杜索瓊自稱是「天香娘子」的徒弟,他乍聽到時,心著中實還不十分相信,但是剛才杜素瓊一齣手,五指的形狀,便和「拈花玉手」一樣,分明是「天香娘子」的「拈花拂穴」手法,是絕假不來的,所以聽得杜索瓊要以「奪命黃蜂」來對付自己,也就不以為是不可能的事。

而「天香三寶」,固然天下知名,但其中最神秘的一件,便是「奪命黃蜂」。

那「奪命黃蜂」能為武林中人所知,是「天香娘子」昔年,曾在六盤山上,用過一次之故。

那一次,六盤山上,邪派中數一數二的人物,聚集了二十餘人之多,尤以「苗疆七兇」

為甚,全是和「天香娘子」約定在六

後來,有幾個和「天香娘子」交好的武林中人,向「天香娘子」提起這件事來,問她「奪命黃蜂」究是問物,「天香娘子」只是取出一個金光閃閃的黃銅管子來,間的人知她不願深說,也就沒有追問下去。

而武林之中,對於「奪命黃蜂」這件異寶,也有各種各樣的傳說,大凡事情,越是真相難明的,越經誼染,便越是厲害。

所以,白沖天乍聽到杜素瓊要以「奪命黃蜂」來對付他,心中也不禁一驚!

杜素瓊詞烽犀利地一問,更是令得他一時之間,無話可答!

但是自沖天繼而一想,所謂「奪命黃蜂」,可能是一種暗器,自己既有「拈花玉手」

在,任何暗器,均難傷害自己,怕得何來?

因此冷笑一聲,一揚手中「拈花玉手」,道:「小女娃想以暗器傷人,難道不知道我有‘拈花玉手’在,任何暗器,皆不能傷我麼?」

杜素瓊微微一笑,道:「你既敢冒姬老前輩之名,竟然連‘奪命黃潭’究竟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未免可笑!」說著,手在懷中一探,已然取了一件長約四五寸,金光閃閃的黃銅管予在手。

一取到手中,便向蕭猖望了一眼,道:「蕭妨娘,‘奪命黃蜂’之威力,絕非常人所能想像,你為免誤傷,何不先下山峰去?」

「五湖龍女」蕭湄聽得她如此說法,心中也不能確定是真是假,呆了一呆,身形晃動,先自逸出了丈許。

杜素瓊笑道:「蕭妓娘,你若是不肯下山,只怕要陪他死在始情峰頂上了,你是我師哥的好友,雖然曾經害我,我卻不能令你死在‘奪命黃蜂’之下,身受如此之慘,還不快走?」_

蕭湄心中七上八下,知道自己一走,勢必得罪了假「幽靈」,可是檢素瓊又說得如此活龍活現,卻不由得自己不信,一等杜素瓊說完,立時身形展動,竟向山下逸了下去。

白沖天一見蕭湄被社素瓊幾句話嚇走,心中也不免有點氣餒。

只聽得杜素瓊又道:「閣下高姓大名?‘奪命黃烽’不傷無名小卒!」

白沖天望著杜素瓊手中,金光閃閃的那隻圓筒,心中暗生疑惑,心付鬍子玉承認「奪命黃蜂」和「駐顏丹」在他手中,如何卻會又在此處出現?細審當時的情形,鬍子玉又不像是說謊!

此時,白沖天心中,也實在有點委決不下。一則,他不知道杜素瓊手中的「奪命黃蜂」,是真的還是假的;二則,他不知道那「奪命黃蜂」,究竟是什麼東西,自己的力道,能否抵敵?

可是,若是叫自沖天就此離去,和蕭循一樣,那他卻是萬萬不肯!

因此向後退出了丈許,冷笑道:「小女娃,只怕我未受傷,你們兩人,已然難免身死,告訴你我的名頭,又有何妨,你家太爺,乃是長白派‘白鷹’自沖天!」

杜素瓊手持黃銅圓管,態度鎮靜之極,道:「久仰久仰,‘奪命黃蜂’與‘拈花玉手’,生生相剋,你可要好好小心了!」

白沖天一聽到這句話,又猛地想了七寶寺中,那位老僧,也曾經講過「天香三寶」生生相剋的話,心中又是一怔!

而就在他一怔之際,杜素瓊一聲嬌噸,手揚處,手中那雙黃銅圓管,幻成一溜金虹,已然直向白沖天飛了過去,白沖天一見名揚四海的「奪命黃蜂」,已然向自己飛到,哪敢怠慢,連忙身形一挫,將「拈花玉手」舞了個風雨不透,將全身盡皆護佐,只聽得「錚」地一聲,那黃銅圓管,似乎已然附到了「拈花玉手」之上,白沖天呆了一呆,連忙收住了招式,向前看去時,就在這剎那之間,韋明遠和杜素瓊已然一齊不見!

這一來,白沖天才知道自己已上了杜素瓊的大當!忙從「拈花玉手」上,取下那黃銅圓管來,用力一捏,「拍」地一聲,已將白沖天起先,暴跳如雷,繼而知道,杜素瓊既然要以這樣的辦法,來矇騙自己,以求得到極短的時間,可以逃命。

由此亦可知,她和韋明遠兩人,絕對不是自己的敵手,而那麼短的時間中,還怕他們飛上天去不成?只要將他們兩人除去,便可以橫行無忌!

心中重又一陣得意,哈哈大笑,聲震山嶽!立時衝向前去,繞著那棵已經斷去的石筍,轉了一轉,抬頭一看,山峰之頂,已無人影。

心知韋明遠和杜素瓊兩人,能夠在剎那之間不見,必然是向後退出,因此毫不猶豫,便一縷煙輕也似,向外射了開去!

一路掌發不已,碗口粗細的樹,挨著他的掌風,便自斷折,一路追下山峰去!

「白鷹」白沖天固然是老奸巨滑,已然到了極點的人,可是和冰雪聰明的杜素瓊一比,他卻大是不如,一時之間,連中了杜素瓊兩個圈套!

第一個圈套,便是那「奪命黃蜂」!

杜素瓊既然是得了「天香娘子」,一部遺著,才學會一身本領的,自然也在「天香娘子」的遺著之中,得知了「天香三寶」的一切。

但是,她卻未能得到「天香三寶」中的任何一件。她既然知道了「天香三寶」的一切底細,自然也知道那「奪命黃蜂」的外形,只是一個黃銅圓管,因此閒來無事,便仿製了一個,放在身邊。

她本來的用意,是想到自己日後,難免在武林中走動,則極可能遇到強敵,則或者可以憑此脫身,卻想不到今日在黃山始信峰頂,憑這樣一個極是尋常的黃銅圓管,竟然救了自已和韋明遠當她將那黃銅圓管,向白沖天拋射而出之際,事實上只不過和一枚普通暗器一樣,立時被「拈花玉手」吸位。但是白沖天卻為「奪命黃蜂」的威名所懾,全力以赴。

當他將「拈花玉手」,舞得風雨不透之際,只見一片王光,人家看不見他,他也望不到別人,而杜素瓊就在此際,背起了韋明遠,以絕頂輕功,就在他身邊掠過,竄下山去!

這一點,也是自沖天所萬萬料想不到的,而杜素瓊也早已料定,自沖天萬想不到自己會那麼大膽,在他身邊掠過!

當他發現自己失蹤之際,一定是向相反的方法追去,事情的發展,果然全不出杜素瓊所料!

其實,當白沖天弄清,「奪命黃蜂」是假,立即去察看韋明遠和杜素瓊的下落之際,如果他不是向那枚石筍走去,而且向背後看的話,那時,還可以看到杜索瓊的身形一門下山。

但是,因為白沖天未曾想到這一點,所以才被杜素瓊從容溜走!

杜素瓊揹著韋明遠,一下了山峰之後,並不再向山下竄去,而且踏著凸出的石角,在一失足,便可能直跌下千百丈高的山峰去的情形之下,又向橫逸出了三四丈,來到了一道石縫口子邊,低聲道:「師哥,我們僥倖走脫,白賊一定到處搜尋我們的蹤跡,此處乃我舊遊之地,雖然地方極是狹窄,但卻極為隱蔽,躲在裡面,萬無一失!」一面說,一面便拉開了遮住了石縫的蔓藤和野草。

韋明遠見杜素瓊能在這樣的情形之中脫險,心中對於她的機智,實是佩服已極。自然唯命是從,忙道:「好!」

可是向那個石縫一看,他又不禁大為躊躇!

原來那石縫又狹,又淺,若是藏一個人,想要轉身,也是不易。

但是眼前的情形,卻非要兩個人一齊藏身其中不可,也一定要身子緊緊相靠才行!杖素瓊是何等聰明之人,一見韋明遠猶豫,也不禁俏瞼一紅!

韋明遠道:「師妹,除了此處以外,難道再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躲避了麼?」

杜素瓊想了一想,才笑道:「師哥,你先躲了進去,我就在外守望如何?」

韋明遠道:「那怎麼可以?師妹,我實是恐怕唐突了你!」

杜素瓊的俏臉,更是紅如晚霞,低下頭去,道:「如今是暫時避了過去要緊,若說唐突……」講到此處,她不禁心頭如小鹿亂撞,聲音也越講越低,道:「實在亦絕無唐突之處!」

韋明遠呆了呆,道:「師妹!」

但是卻只是叫了一聲,便再也沒有了下文。杜素瓊拾起頭來,兩人四目交投,目光融匯,一時之間,全都發起證來!

好一會,才聽得白沖天大笑之聲,漸漸地自下而上,傳了過來。

杜家瓊才候然而驚,道:「師哥,白賊一定是找我們不到,想到我們總是在始信峰上,所以重又上峰來了,快躲起來再說!」

兩人一起擠進了那石縫,杜素瓊又一伸手,將縫外的蔓藤,拉了過來,將縫遮住。

那地方,本就是隱蔽之極,不易發現,再經蔓藤一遮,簡直是天衣無縫,就算有人在一旁輕過,只怕也不容易發現。

杜素瓊站定之後,忽然覺得頰上癢酥酥地,一回頭,才發覺自己和韋明遠,幾乎是緊緊地貼在一起,氣息可聞!

她在這大半個月來,固然和韋明遠認了師兄妹,朝夕共處,無所不談,極是投機,但是卻從來也未曾和韋明遠這樣的接近過!

可是這時候,身在石縫之中,又根本沒轉動的餘地,心中忐忑亂跳,低下了頭去,忽然聽得韋明遠低聲叫道:「師妹!」

杜素瓊「嚶」地一聲,算是答應,韋明遠又道:「師妹,我們能在黃山中相逢莫不是天意?」

杜素瓊半晌不語,道:「師哥,你和蕭姑娘在洞庭湖中相見,才是天意哩!」

韋明遠嘆了一口氣,道:「師妹,你該情我,絕不是懾薄子弟!」

杜素瓊笑而不語,韋明遠又道:「師妹,我今日方知,若是與一位少女,情投意合,忽然之間,竟會連說話都難!」

韋明遠如此明顯地表達了自己的感情,杜索瓊更覺面紅耳熱,可是她芳心之中,卻也感到了無比的甜蜜,只是不語。

韋明遠也感到,再也無話可說,實則上,男女之間,既然兩情相悅,又何必絮絮不休?

在沉靜中,只聽得白沖天的笑聲,漸漸地傳了上來。

同時,杜素瓊忽然聽到,又有人向自己存身之處,慢慢走來的聲音!

杜素瓊心中,不禁猛地一怔,技開了一些蔓藤,向外看去,只見一人,背對自己,正站在石縫之旁,一看那人背影,便已然認出,那人正是「五湖龍女」蕭循!一時之間,杜素瓊的心情,不禁大是矛盾!

「五湖龍女」蕭湄曾經以那樣狠毒的手法害過她,如果此時,她要報仇的話,當真是容易之極,只要一伸手,向蕭湄背心推去。

剛才蕭湄立足之處,本米就只有尺許方圓,突出在外的一塊石頭,一推之下,一定跌下峰去,粉身碎骨,死於非命!

就算杜素瓊不出手的話,此際,白沖天的聲音,已然漸漸傳了近來,看來非從此地附近經過,越上山峰去不可。

而從白沖天的狂笑聲中,可以聽出,他正因為找不到韋明遠和杜素瓊兩人,而心中狂怒,若是見到了蕭湄,想起她剛才被杜怪杜素瓊的不是!

但是杜素瓊心地善良,卻絕不是這樣的人,她耳聽得白沖天的笑聲,越來越近,竟低聲叫道:「蕭始娘!蕭姑娘!」

蕭湄下山,並沒有多久,自沖天便也汪嘯下山,她心中也知道若是遇上白沖天,便是不妙,因此才倉惶躲避,來到此處,聽得白沖天已然越來越近,心中正在焦急萬狀,忽然聽得有人叫她,不禁一怔,忙問道:「誰?」

杜素瓊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道:「蕭妨娘,快進來躲一躲再說!」

蕭湄此際,也已然認出了是杜素瓊的聲音!

照理說,杜紊瓊以德報怨,在她這樣危急的時候,解她之危,任何人都應該心存感激才對,但蕭湄回頭一看,看到了杜素瓊和韋明遠兩人,一齊擠在石縫中的情形,嫉火中燒,不克自制,反手一掌:「啪」地一聲,打在杜素瓊的手背之上,罵道:「不要臉的東西,你自和男人在山洞中親熱便了,拖上我則甚?」

那兩句話,講得已然是粗俗不堪,到了極點。本來「五湖龍女」蕭湄雖然嬌縱任性,自幼已然,但是究竟出身大家,絕不會講出了這樣話來的。

但是她這時看到杜素瓊和韋明遠之間的情形,想起自己已愛韋明遠之心,何等深切,可是自從識他以來,也沒有機會和他這樣親熱過,看到之後,心中的難過,實是難以形容。

而任何人,在這樣的情形下,便會喪失理智,而希望用最刻毒,最難聽的話,去傷害對方的自尊心,蕭湄便是在這種的情形下,才不顧一切地講出那幾句不堪入耳的話來的。

杜素瓊一聽,俏臉氣得煞白,全身發抖,韋明遠看不過眼,道:「湄」妹,你」

他才講了三個字,蕭湄使勁「呸」地一聲。道:「你這種人,還有臉來和我講話麼?」

其實,他們三人之間的是是非非,可以說其全在蕭湄一人身上。

但蕭湄卻還以為.完全是杜素瓊不對,而韋明遠次之,她自己反倒無辜的被害著哩!

韋明遠心中,也不免有氣,冷笑道:「既然如此,我還有何話可說?

蕭湄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待轉過身去,突然肩頭一陣疼痛,回頭看時,不由得「啊」地一聲驚呼!

原來她一回頭,便和一個鷹鼻鵲目,滿面陰笑的人,打了一個照面!

那人正是「白鷹」白沖天!

白沖天左手,五指如鉤,已然抓住了蕭湄的肩頭,冷冷地道:「剛才你為什麼逃走?」

此時,自沖天雖然就在那石縫之旁,將蕭湄抓住。但是蕭湄在杜素瓊手背上一擊之後,杜素瓊便已縮回手去,石縫口的蔓藤,重又將石縫遮住。所以白沖天也不知道附近有人。而且正是自己所要找的那兩個人!

蕭湄一見白沖天滿面殺氣,心中一寒,道:「我……我……」

才講了兩個字「我」宇,白沖天找不到韋明遠和杜素瓊兩人,一口惡氣,無處發洩,見到了蕭湄,全都發洩在她身上,不等她講完,手臂一振,已然將她提了起來,喝道:「你什麼?」

蕭湄喘了一口氣,道:「我雖然逃走,但如今卻於你有用!」

躲在石縫之中的韋明遠和杜素瓊兩人,一聽得自沖天的聲音,心中已自驚駭莫名,知道自沖天雖然暫時未曾發現自己。

但是隻要蕭湄出聲,自己兩人,便死無葬身之地!

一聽到蕭湄如此說法,更是心向下沉,韋明遠本來,蓄有一招「太陽神抓」之力在手,只要連蕭湄的命也不顧,一招發出,也可以將白沖天擊得跌到山峰下面去。

但是剛才,在躲入石縫中的時候,他們卻未曾料到,蕭湄會突然趕到。

因此,是韋明遠在內,杜素瓊在外,若是韋明遠要發「太陽神抓」的話,一定要將杜素瓊,也推下始信峰去!

而若是由杜紊瓊發掌,一則威力不夠,未必能夠傷得了白沖天。

二則,杜素瓊心中雖然氣極,可是她仍然不願令蕭湄賠上性命!

兩人在石縫中,不由自主地,更加緊緊地靠在一起,等待著命運的決定。

只聽得白沖天一聲冷笑,道:「什麼有利,臨陣脫逃,原是你們姓蕭的拿手好戲,你哥哥和你,全是一樣!」

蕭湄不由得奇詫道:「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哥哥來?」

白沖天冷笑一聲,道:「‘幽靈谷’口我連斃五人,便有你兄長,‘五湖龍王’蕭之羽在內!」

蕭湄一聽,宛若晴天中響起了一個霹雷!

她自幼父母雙亡,和蕭之羽年紀又相差甚大,蕭之羽對她,百般呵護,予取予求,她對這個哥哥的感情,也是好到了極點。

如今一聽哥哥,竟然命喪白沖天之手,心中的悲憤,實是難以形容,大叫一聲,「砰砰」兩腳,已然踢中了白沖天的丹田!

她人被白沖天提了起來,懸在半空,是以一連兩腳,盡皆踢中了白沖天的丹田。

而丹田正是人身真氣,聚會之源,蕭湄的武功,本就不弱,一聽兄長慘死的訊息,心中怒極,這兩腳用足了十成功力,自沖天又萬科不到蕭湄竟敢對自己下手,丹田之上,宛若被千百斤重的鐵褪,打了兩下,雖然他功力深湛,一時之際,真氣也幾乎散了開來,身子一晃,差點汲跌了下去!

這一來,白沖天怒不可遏,「哈哈」怪笑聲中,五指一用勁,蕭湄一擊慘叫,肩骨已然被他捏斷,昏死過去,白沖天接著手臂向外一揮,將蕭湄揮出了丈許,向下直跌了下去!

自沖天一將蕭湄丟擲,心中又大是後悔,後悔未曾將蕭湄盡情折磨,向下一看,雲霧締繞,早已望不見蕭湄的蹤影,總算出了氣,就在原地,調勾真氣。

在外面所發生的事,躲在石縫中的韋明遠和杜素瓊兩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蕭湄臨跌下去之前,先自痛昏過去,是以未及將兩人就躲在這石縫之中的一事道出。但是兩人的心情,一樣極是沉重,他們並不因為自己增多了幾分脫險的機會而高興,反倒為蕭湄遭到了這樣的下場而難過,的是俠義心胸,人所難及!

杜素瓊輕輕地將頭,向外探了寸許,從蔓藤縫中看出去時,只見白沖天面對自己,正在運氣。

杜素瓊心中,不禁大是緊張。

如果這時候,白沖天是背對她而立的話,她一定毫不猶豫,一掌擊出。因為白沖天的武功再高,也難以在絕不防備之際,抵禦來自背後的一擊。

但是這時候,白沖天卻是面對她!如果一掌擊出,而未能擊中的話,則自己和韋明遠兩人,也勢必被他發現,反倒弄巧成拙!

杜素瓊極慢極慢地抬起了手掌,又極慢極慢地放了下去。

因為沒有把握,所以她不敢辭然出擊。

她想了半晌,唯一可以有把握的,則是自己衝了出去,和白沖天同歸於盡,一起跌下山去。

她輕輕地轉過頭去,望了韋明遠一眼,韋明遠似乎也看出一廠她的心意,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臂,杜素瓊心中長嘆一聲,再回過頭去時,已然不見了白沖天的蹤影,原來自沖天終究未能發現附近有人,真氣調勾之後,便自離去。

杜素瓊鬆了一口氣,韋明遠也同樣地鬆了一口氣,兩人同時覺得死裡逃生,韋明遠呆了一會,低聲道:「師妹,剛才我已然看出,如果不是我功力突然無緣無故地失去,必然能夠傷他於‘太陽神抓’之下。可知他雖然冒我師博之名,但實際上卻禁不起我師傅的一擊,卻不知為何我師博反倒會死在他的手下?」

杜素瓊笑道:「說他害了姬老前輩,倒是冤枉的,姬者前輩必是在你離開之後,便已自盡,白沖天只不過恰好走來撞上而已!」

韋明遠本來已然將在「幽靈谷」中,所發生的事,全和杜素瓊講起過,所以杜素瓊能根據韋明遠所說,推測當時的情形。

本來,白沖天怎能取姬子洛的地位而之代之一事,是韋明遠心中,最猜想不透的一個大謎,經杜素瓊一說,心中方始恍然,不由得大為歎服,道:「師妹,武林中已有一人,人稱‘鐵肩賽諸葛’,你可以當得起女諾葛的稱謂而無愧!」

杜素瓊笑道:「諸葛武侯是何等樣人,豈是尋常人所能及的,枉號諸葛,豈非太狂?」

兩人低聲談論了一會,只聽得白沖天的聲音,時遠時近,斷傳來,可見他正在到處搜尋,不過兩人心中,卻極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