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沒法子,不過想來她憑兩條腿也去不了多遠的地方,派人在附近慢慢打聽,應該能夠有些蛛絲馬跡。」雨竹無奈道,如今也只能這樣子了。
末了她又忍不住勸道:「……對雙紅你已是盡足心了,幫了她這麼多,欠她母親的情早就還清了,犯不著再這般勞累自己。難道你還能照顧她一輩子不成?」
這些話她不止一次的和寧秋說過,但是效果總是不那麼理想,雨竹琢磨著是不是自己要做點什麼……
出來了太久,雨竹也有些惦記晞哥兒了,不再耽擱,起身告辭。
寧秋一直將她送到了門口,直到馬車消失在街道拐角處,才悵然轉身。
剛才回話的叫棗兒的小丫鬟忙湊了上來,垂著小腦袋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我沒生氣。」寧秋笑笑,伸手攬了攬棗兒的肩膀,「以前都是我不好,叫你們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棗兒急急搖頭,辯道:「不關您的事……」
「好啦,吳婆子現今怎麼樣了?咱們去瞧瞧她去。」寧秋摸了摸棗兒的腦袋,不讓她再說下去。
是自己不好,以前確實是疏忽了。
「嗯。」棗兒使勁兒點頭,只要雙紅姑娘給看管起來,她們的擔心就能放下了。
這時,前頭忽的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便是柳媽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剛剛站定,就捂著胸口道:「寧姑娘,您快去……快去看看,雙紅姑娘拿了根繩子要上吊呢,奴婢們攔都攔不住。」
寧秋和棗兒無奈對視一眼,趕緊跟著去了……
雨竹回到程國公府,剛進青葙院,玉邊就迎了上來。
「太太。您可回來了!」雖有些急切,她還是沒忘記朝雨竹屈膝行禮,「大老太太和九小姐來了,在老公爺那兒說話……大奶奶身邊的紋月姐姐才來過,請您回來後過去一趟。」
「大老太太?」雨竹一挑眉,她來做什麼?
一邊嘀咕著一邊回了內室,換了件衣裳,「……老公爺身子如何了。今兒可有什麼起色?」
風寒還是要保暖臥床休息的為好,可不能勞神太久。
玉邊回道:「已經好了許多,聽說已經能下床了。」
雨竹便點點頭,又不放心的問了問晞哥兒的情況,得知一切都好,這才領著丫鬟婆子出了門。
大老太太自從上次程巽勳動手之後。很是沉寂了些日子,一直都不曾上門,今兒可是太陽從茅坑裡升起來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一點她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也不怪自己將人心往壞裡想,實在是處在這個位置,不長些心眼不成。
這般想想,寧秋嫁給如今的呂浩然實在是不合適,呂浩然已經踏入官場,如今又被皇上看重——以後官可以不大。但是權一定不會小到哪裡去,夫人外交更是少不了。
寧秋性子爽利,心地善良,沒有也不喜歡那些明裡暗裡揣測算計之事,若是勉強湊在一起,也定然沒有以前那般契合。
看來,寧秋倒是樸實自知……要是那個桂榮人才品貌真的像是打聽到的那樣,倒不失為她的一個好歸宿!
思忖間已然到了,華箬提醒她注意腳下的石階。又有小丫鬟上前打起了湘色刻絲線絡盤花的門簾。
屋裡炭火燒得很旺。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老公爺瞧著氣色好了許多。不再像之前一般蒼白憔悴……他穿著件厚厚的紺青色盤領寬袖袍,坐在鋪了蒼色皮褥的羅漢床上,正和大老太太說著話,季氏領著丫鬟們在一旁伺候。
旁邊還站了一個杏眼桃腮的明麗少女,穿著一件秋香綠繡長枝花卉長襖,面薄腰纖,嫋嫋婷婷,卻自有一番嫵媚之態,正是大老太太的養女海棠。
見雨竹進來,站著的人都忙不迭的行禮。
互相見過禮之後,雨竹便笑道:「我回來的晚了,大伯母可不要怪我怠慢。」
幾日不見,大老太太又添了幾分老態,聽雨竹這般說,她眉眼慈悲,柔聲道:「不打緊,又沒有什麼急事。」
雨竹笑笑不做聲,走到季氏身邊。
「大嫂子,你放心,我雖說手伸不到那樣長,但也不是沒用的。銘哥兒只管好好幹,旁的我總會替他留心的。」老公爺臉上透出一絲誠摯的笑容,顯然對這個嫂子還是頗為尊敬。
大老太太有些激動的點點頭,含淚道:「嫂子就知道沒有看錯你……你大哥也是個狠心的,好端端的就撒了手,可叫我們孤兒寡母的怎生是好……虧得二弟顧念兄弟之情,不然這麼多的後輩裡都沒個有出息的,我將來到了地底下也沒臉見老爺……」
海棠忙小心湊過去,拿著帕子幫大老太太抹眼淚,眼圈也是紅紅的,平添了幾分楚楚之姿。
老公爺也長長嘆息,勸道:「你放心,總不會委屈了你們。祖宗規矩雖是分了家不能靠在一起住,但是大哥去了,我這個做弟弟的總不能眼看著你們受苦。」
他做了保證之後,又問道:「銘哥兒外放,各處關節可有疏通好,要不要我再去打點打點?」
「二弟不用費心了,都妥妥的呢。」大老太太已經緩和了情緒,眉頭微微舒展開,擺手道:「我近日裡正幫他打點行李,調教要帶走的家僕……有了事情做,心裡倒也略略解了些鬱結。」
「正該如此呢。」老公爺眼含贊同,臉色又緩和了些,笑著請大老太太用茶。
季氏估摸著茶水冷了,也不用丫鬟,自己便要下去換茶。
雨竹忙跟了出去。
一轉過身,兩人臉上的微笑都斂了下去,再也懶得維持了。
「你這般實誠做什麼……」雨竹忍不住拉過季氏,「每日照顧義哥兒都是你忙前忙後,肯定累得慌,這種小事做什麼還要自己動手?」
自從發現程思義染上了阿芙蓉的癮,就再也沒讓他出過門,每日都窩在房裡吃藥。他現在上癮還不深,只要能夠熬過去便能夠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