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緣故,她那在莊上的父母、哥哥嫂子都自覺高人一等,對莊頭都有些頤氣指使起來。
尤以秋紋的哥哥為甚。
「……她哥哥叫做善長,整日與莊中幾個閒漢出門閒逛,什麼活計都不做,逐漸被人引到了那些髒地方。」
早園說的這髒地方正是紅玉街。
雖然紅玉街往來通常是一些達官貴人,不過這條街的功能十分齊全,不僅花樓檔次有高低之分,姑娘也是如此。
善長他們去的就是最次的一類,模樣稍微好些的也只要二三十個銅錢,就能讓人隨便折騰。這種情況下自然不會有什麼安全可言,很快就染了髒病。
華箬聽到這裡也紅了臉,尤其是見了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阮、姚兩位媽媽後,更是不自在,趕緊拉了拉早園的袖子。
姚媽媽道沒怎麼責怪,畢竟現下不同於閨中,什麼事都要藏著掩著,嫁了人這些方面的東西還是瞭解一些為好。
得了默許,早園咳了咳,繼續道:「本來這訊息也透不出來,偏給秋紋她嫂子發現了,吵鬧的厲害,攪得莊上人都知道了。」
為了給膝下唯一的寶貝兒子看病,秋紋的老子娘花光了這些年攢下的錢,可善長的病還是不見起色,最後整個人只能躺在床上,臭味都能飄出屋子去。
人人避之不及。
秋紋的老子娘整日被人戳著脊樑骨,想來想去還是託人來找秋紋。
「誰知到秋紋姑娘聽了這訊息直接就昏了過去,接著就有些神神叨叨的,總是念叨什麼報應。」早園皺了皺眉頭,似乎很是不解,「當時小福勸她來找您幫忙的,找個好大夫給治治,可是秋紋姑娘猶豫了一下,卻不讓驚動您……之後就病了,廚房送去的肉菜動也不動,更加不愛出門,倒像是跳出紅塵一樣了。」
雨竹微怔,這姑娘有什麼想不開的,莫不是擔心被她哥哥的壞名聲連累?可她哥哥犯的錯關她什麼事。
阮媽媽介面道:「奴婢冷眼看著,道不像是裝的,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個怎麼回事。」
「去瞧瞧吧。」
雨竹左右也無事,乾脆起身去看個究竟。
幾月不見,秋紋並沒有變化多少,穿著素淨之極的一件藕荷色鑲邊比甲,仍然是一副溫柔順從的模樣,見雨竹過來有些微微的惶恐,忙不迭的行禮。
「你這是在做什麼?」
一進門就是煙燻霧瞭,雨竹忍不住用袖子掩住口鼻,目光落到了源頭之地——一個插滿了線香的小香爐。
不動聲色的從香案上供著的觀音菩薩上掃過,便趕緊命華箬去將窗戶開啟。
據說菩薩神佛都是吃的人間香火,要是天下所有的善男信女都如秋紋這般虔誠,那他們可都要減肥了……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奴婢……奴婢在做晚課。」秋紋有些不安的抬頭偷瞄雨竹一眼,又低頭下去,喃喃道:「以前有段時候伺候老太太禮佛,習慣了。」
雨竹撫額,努力扯出一個和藹溫善的笑容,「聽說你已經好久沒有吃肉菜了,可是身子不適?亦或是廚房做的菜不和你口味,還是下人怠慢?有什麼不合心意的只管和我說。」
「不是,不是。」秋紋趕緊搖頭,忐忑道:「奴婢只是想要茹素,不怪旁人。」
左問右問只是這幾句,雨竹也無法,她不想苛待通房啥的啊!想了想還是讓阮媽媽安排人手,去莊子上找楊媽媽問問,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情況。
天色漸暗,雨卻仍然下的不緊不慢,床前有小爐留著溫水的宿火,燻暖被子的熏籠下添了香,輕輕的香氣氤氳飄散,清爽的暖柔讓人神魂具適。
聽著外頭細細密密又不急不躁的雨聲,雨竹倚著床上的小熏籠打瞌睡,一頭青絲隨意傾瀉在十香浣花枕上,回紋雲錦華帳上的紋路纖細嫋娜。
她整個身子都縮到了被子下頭,只在被下露出穿著砑光白綾襪的纖足。
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陣或遠或近的腳步聲,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剛剛坐起身子披上衣裳,就看到程巽勳進來,微笑的臉龐上帶著淡淡的興奮。
「好幾天了,終於來了個好訊息,運河總算竣工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