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再皇宮裡也很糾結,那個名義上的皇姐是正經的皇長女,又是中宮所出,身份尊貴,比他大上許多,半點印象都沒有,怎談的上親情……說的直白些,誰願意為了她放棄那般大的好處?
真是可惜了……他手中的茶杯重重的落在了御案上,精緻的眉眼間隱隱帶著鬱氣,蒙古人果然狡猾,又想贖回小王子又不想付出太多代價,居然特意把諸邑公主添進了談判的話題中!
這般一來,顧著臉面,自己還真的沒辦法說個不字……
父皇當初怎麼就……恨恨的摔了一本歌功頌德的奏摺,嚇得下頭伺候的宮人將頭低了又低,生怕被遷怒。
李德安縮著腦袋墊著腳尖跑過去,弓腰將奏摺撿了起來,小心的用袖子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灰塵,琢磨著要不要上前逗個樂子,讓皇上消消氣,免得受池魚之殃。
將話在肚子裡過了三遍,才小心著開口:「今兒當值的龐太醫說了,容妃娘娘身子康健,肚子裡的小皇子也是健健康康兒的,給皇上報喜呢。」
年輕的皇帝性子本就內斂,此刻早已平復了情緒,淡淡的看了李德安一眼,面上看不出絲毫喜怒:「有什麼大喜的,這不是還沒生麼。」
容妃出身輔國將軍戴家,要是此番生下皇子,那邊是排名第二,將來免不了又是一番爭鬥……有什麼可喜的,後宮裡頭的那些汙糟事他可清楚的很。
說錯了話,李德安悔的直想抽自己耳光,叫你嘴賤,讓你多話……
趕緊補救,這次挑了大皇子說,雖說話題老了些,但勝在保穩啊,「大皇子昨兒吃了兩塊奶糕……頭髮又長長了半寸,又黑又濃……」
見皇上果然緩和了臉色,李德安大舒了一口氣,忙接著往下說,能說的東西多著吶,每日皇后娘娘宮裡的小貴子不知道要在自己耳邊唸叨多少……想想房裡藏著的一匣子金豆子,他說得更賣力了……
底下大臣們察言觀色,知道皇上心情絕對好不到哪裡去,都想著回去再將準備好的壽禮好好拾掇拾掇,可萬萬不能出了岔子,撞到槍口上啊!
……
晚上,程思義滿身酒氣回到屋裡的時候,季氏已經歇下,值夜的丫鬟看到大少爺來了吃了一驚,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他在淨房略作梳洗之後,便趿著鞋跑到內室,鑽進了季氏的被子裡。
季氏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躺了上來,嚇得不行,聽到程思義的聲音才鬆了口氣,問道:「爺喝酒了?讓丫鬟給你熬點醒酒湯吧……」
程思義久久沒有做聲,過了一會兒才憋出兩個字:「不用折騰了。」
「妾身正懷著身孕,服侍不了……要不你去小陳姨娘屋裡吧。」季氏無奈,雖然不想放相公去姨娘屋裡,但是明顯男人喝了酒,而且現在肚子裡的孩子比什麼都重要,只得忍痛勸著。
感受到他的手摸了上來,季氏大急,怕他撒酒瘋傷了孩子,正要喊外頭的丫鬟進來,就聽得耳邊似乎帶了隱隱哭腔的話語:「不去,我就睡在這裡,你不要也趕我走。」
手也沒有往褻衣裡探,只是輕柔的摸著妻子微微凸起的肚子。
「怎麼會趕爺走?」季氏柔聲道,「爺想睡就睡吧,夜涼,要不要讓丫鬟再添床被子?
「我要跟你睡一條被子。」程思義嘟噥著,摸索著伸出一隻手將被角整理好,還幫季氏那邊也按了按。
季氏身子僵了僵,第一次接到相公這般的關懷,震驚之後她忽然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側臉讓枕巾吸去眼角滲出的淚水,她緩緩伸出雙臂摟住了男人的腰,溫柔的拍了拍他的後背:「睡吧,已經很晚了,再不睡,肚子裡的孩子就要不依了。」
程思義孩子似地哽咽一聲,含含糊糊的應了,「……都怪我,他們都怪我,是我害死了母親,是我害的父親和母親陰陽兩隔……他們都討厭我…………小陳氏也騙我,她為了爭寵把寶環肚子裡的孩子都害了……只有你對我好,只有你才不嫌棄我……」
呼吸慢慢的勻稱了下來。
季氏一直輕輕撫著他的後背,靜靜的聽著,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微笑……(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