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箬真以為做的活計不好,忙放下手上的薰香過來瞧,目光一觸到雨竹胸前的曲線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啐,怎麼這麼說呢,應該是阮媽媽的錯,誰讓她隔三差五的給小姐燉黃豆豬腳湯。」
這下連進來收拾浴桶的粗使丫鬟都忍不住笑了,雨竹自己也低頭瞅了瞅,嗯,以自己十五歲的年紀發育成這樣真是不錯了,懶得理會那群又笑又羞的丫鬟,昂首挺胸走出了淨房,當然還不忘帶走那瓶暗香浮動的梅花。
到了崔氏正房,打簾子的小丫鬟也不通報,行了個禮就放雨竹進去了。進門就見到烏壓壓半屋子人,雨竹看了看,還有不少熟面孔,不過看上去比以往恭敬很多。
崔氏看到亭亭玉立的女兒緩步走來,不由的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冷厲的眉眼全都柔和了下來。「大冷天的過來怎麼不帶個手爐,下面丫鬟是怎麼伺候的。」崔氏趕忙摸了摸雨竹的手,觸手溫熱綿軟,這才放下心來。
「哪有那麼嬌弱,女兒身子骨好著呢。」說的卻是實情,這年代醫療條件只限於喝藥、針灸,不把自己身子調養好怎麼能行,阮媽媽實在是個寶,對於養生食譜特別精通,在她的精心調理下,連以前輕微的畏寒毛病都不見了蹤影。
下面站著的管事媽媽,各處負責的媳婦子,還有莊頭媳婦們早已見怪不怪,太太對二姑娘的寵愛實在是厲害,尤其是崔氏的幾個心腹管事媽媽更是特有感觸,這些年來她們可見識到二姑娘的手段了,弄出的個什麼優勝劣汰,競爭上崗,太太還大力支援後,自己這些人的安穩日子可是到頭了,後面那麼多虎視眈眈的人,尤其是經常被嘲笑欺壓的另一波管事媽媽,更是卯足了勁要擠上來,她們只能拼了老命的去幹活,油水也不敢撈多少了,就怕被競爭對手揪了把柄捅到太太那邊去,每個人都給生生熬瘦了不少。
雨竹將手中的白釉雕花葫蘆紋花瓶放在黃花梨面五足圓花几上,安靜地坐在一邊聽著一個莊頭媳婦的報賬,自從雨蘭嫁出去之後,病歪歪的孫姨娘沒多久也去了,崔氏又藉著鄒大人的愧疚之心順杆子把青露解決了,從此府裡一片清平和樂,崔氏便將一腔熱血全都傾注到教導女兒身上,怎樣管束下人,料理莊子、鋪子都是頂頂緊要必學的。
崔氏打量著桌上的梅花,再看看女兒安靜嫻雅,端的如花苞般明豔的側臉,緩緩勾起一抹欣悅的笑容。
原本事情就差不多了,又過了幾個外頭鋪子的媳婦子,崔氏便讓她們散了,準備和女兒說些體己話。
「沒聽到我的話麼?」見一個瘦長身材,穿著樸素的婦人還站在下面,崔氏頓時有些不悅。
「太太,求太太救救奴婢女兒。」那婦人彷彿極害怕,不過還是堅定地將話說了出來,雨竹注意到她官綠色布襖下的身子都在微微顫抖,便按了按崔氏的手,小聲道:「娘,你聽聽出了什麼事吧。」
崔氏無奈的點了下雨竹的鼻尖,看向下面跪著的婦人道:「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那媳婦子嚥了口唾沫,頭也不敢抬,只伏在地上回話。可能是情緒有些激動,她的話有些混亂,雨竹凝神聽了一下,大體意思是這樣的:這個莊頭媳婦的女兒叫雙喜,嫁了個窮書生,原指著脫了奴身,將來能有出頭之日。可是那書生瞧著滿嘴聖人之言,斯文有禮,可論本事只會拽幾句酸文酸詩,童試趕了好幾次都沒考上秀才,又不通庶務,經商不成,務農更是不成,家裡花銷全靠雙喜的嫁妝支撐,她做針線一點一點幫夫婿攢筆墨銀子,為他生兒育女,還賣了嫁妝裡的所有首飾置了幾畝田地……去年的童試那書生家的祖墳冒煙居然讓他中了,雙喜還沒高興幾天那窮酸便要納妾,雙喜不肯,便日夜受打捱罵,還被威脅要以善妒被休,後來沒辦法只得讓妾室進門……
雨竹嘆了口氣,整日為生計操累的農婦如何比得過嬌嫩伶俐的小妾,這結果猜都能猜到了。
「奴婢女兒半月前還求人捎信,說是那秀才打算逼死她再娶鎮上富戶的女兒……」那媳婦子說到此處已是泣不成聲,只拼命磕頭,「求太太救救奴婢女兒吧,奴婢和當家的上門了幾趟,都沒見著我的雙喜,也不知道現在是……死還是活。」
「你那女婿是哪裡的秀才?」崔氏皺著眉頭聽完了,緩緩嘆了口氣,開口問道。
「是我們莊子後頭的丁家村裡的丁秀才,村裡就出了他一個秀才,附近的人都知道。」那婦人急切道,生怕說晚了崔氏便不會管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