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出頭的京城極冷,外頭已經是滴水成冰,而熱氣蒸騰的淨房裡確是溫暖如春,穿著暖黃色窄袖小襖的四五個丫鬟捧著嚴實緊緻的帶蓋水甕侯在外間,隨時準備進去添水。【全文字閱讀】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小半,身穿粉紅色繡花對襟小襖的華箬從裡面探出身來,招了招手,小丫鬟們便小心的抱著水甕進了門。
迎面便是大紅色的瑪瑙珠簾,細細碎碎的泛著紅色的暈光,「快些,水要涼了。」華箬輕聲的催促著,領著小丫鬟們進到最裡面。大大的香柏木浴盆在熱水的浸泡下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繚繞的雲霧如輕紗一般,自其中升起,宛如仙宮瓊宇。水中坐著一個纖細的身影,烏黑的發灑落在玲瓏剔透的雪膩身子上,簡簡單單的色差卻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魅惑。
華箬小心的伸手進去攪動著水流,不讓剛羼進去的熱水燙到小姐,一邊開口勸道:「再泡一會兒就起來吧,不然皮要泡皺的。」
雨竹雙手在水下靈活的游離著,感受著溫熱的泛著梅花香氣的清水穿過指縫的滑順,討好的笑道:「好華箬,馬上就起了。」
玩夠了水,雨竹乖乖被扶著爬出浴桶,早園和琴絲拿著乾淨的棉布巾子細細地將她身上的水擦去。
「我說這屋子裡怎麼梅花的香氣這般濃郁,原來是梅花開了。」雨竹早些日子就將初折未開的梅枝放在浴室中,利用浴室的溼熱蒸氣燻蒸處理以便使花骨朵兒提前開放,本只是試試,並沒有抱多大希望,沒成想效果倒是不錯。
華箬正拿著帕子給她絞頭髮,聞言不由笑了。「小姐也忒心急了些,再等個小半月,梅園的梅花還不開滿了去。」
「那時候,梅花就是隨處可見的東西,哪有此刻來的珍貴,現在就算把它當禮物也是使得的。」雨竹閉上眼睛,任由銀鏈拿她們自己做的甜杏仁油一點一點塗在自己臉上,並輕柔的按摩幫助吸收。享受著臉上軟滑溼潤的感覺,雨竹頓感滿足,這杏仁油效果真是不錯,雖然難做了些,但抹臉和抹身子都是極好。
琴絲幫雨竹換著早已烤得暖烘烘的裡衣,猜道:「小姐是打算送給雨梅小姐吧,難不成小姐想去參加那個滿月禮?」
屋裡的丫鬟聞言不由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按理雨梅小姐兒子出生了,是該去看看,可那吳家畢竟連個官家都算不上……
雨竹露出個鬱悶的苦笑。從上次的刺殺事件過後,本就愛宅的自己越發不愛出門了,崔氏每次為著將她帶去寺院祈個福都要費半天口舌,連哄帶騙。給別提是去參加一個閨中害過自己的堂姐了,誰想在春寒料峭的大冷天的出門啊。
「這可不是想不想去的問題。」雨竹板著指頭唸叨著:「大伯母、二伯母、母親還有四嬸嬸都是要去的,除了已經嫁進王府的紅豆姐姐和在永昌侯府的雨蘭姐姐沒時間,其他能去的都不能缺席,畢竟是林家嫁出去的姑娘生的第一個孩子。」漫不經心的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溫熱的羊奶,雨竹心裡不屑,什麼沒時間,一個做側妃,一個做庶子媳婦。自然是比一般的媳婦「辛苦」些,哪能隨便出門呢。想著最近聽來的訊息雨竹就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聽說汝南王府的世子妃是個厲害角色,國喪結束進門幾個月就討得了汝南王妃的喜歡。哄得王妃待他如親生女兒一般,早早就把管家權交給她,而紅豆那個側妃的身份就是是怎麼來的一直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不僅說不上喜歡,連表面的體面都不給……她所剩下的只有世子的寵愛,可男人的愛恐怕是這世界上極少的比紙還要脆弱的東西,外在的水、火、撕扯、汙染,內裡的老化變脆,每一樣都能很輕易的將它毀掉,雨竹倒是想看看。這位穿越同仁費心籌謀隱忍嫁入她滿意的歸宿後會落到個怎樣的下場。
「琴絲啊。」雨竹深吸了一口氣。
「嗯?」
「你後面的帶子系的太緊了,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琴絲側頭看了一眼。眼裡頓時帶上了笑意,衝華箬笑道:「都怪你。小姐都長大了,這肚兜怎麼還和以前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