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氏帶著一個老的不行的大夫急慌慌的坐馬車趕到德園時,崔氏早已站在儀門前等候了,一見沈氏除了馬車,連忙上前挽住她的手。【最新章節閱讀】
「哎呀,沈家姐姐你可來了,我正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崔氏眼角眉梢具是惶然,然後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揹著藥箱跟在後頭的老大夫。
沈氏壓著心中的煩躁,強笑道:「妹子別急,估摸著是大夫號錯了。」說罷扭頭指著那老大夫道:「這位是仁善堂醫術最好的董大夫,我今兒特意帶他過來,你看——」一路上她想了很多,這裡面沒準就有後宅之間的爭鬥,那般美貌又才情的歌妓哪個男人不愛,當初老爺將兩人帶回府的時候自己不也差點沒忍住出手麼,後來還是知道是送人的才作罷,想來崔氏也有可能是出於忌憚而動手。
崔氏只裝作不知,躑躅了一會兒,咬了咬牙,彷彿做了什麼決斷,道:「看可以,不過還請幫著不要洩露出去,到底於我們家老爺名聲不好。」得了應諾,這才領著兩人往裡走。紫露和青露住的院子很偏但是卻一點也不簡陋,廂房富麗精緻,周邊的花木也修剪的整整齊齊,進了屋子更是如此,沈氏打量著各色的擺設器物,不由的暗自點頭,看來這崔氏倒不是個容不下人的,難道真是那個作死的狐狸精偷人?
那個仁善堂的老大夫一手捻著沒剩幾根的花白鬍子,一手搭上了紫露白瓷般的手腕——沉吟了半響才收回了手,這脈象……
「怎麼樣,是有了三個月的孕吧?」沈氏見他不停的搖頭晃腦就是不說話,也急了,忍不住出口詢問。心中無比希望只懷了三個月,這樣該頭疼的就是崔氏,而不是她了。
「回夫人的話,脈象顯示是四個月。」雖說老大夫都喜歡掉書袋,可他今天實在是沒心情,這脈象也忒怪異了點,雖能準確判斷出是喜脈,月份也很明顯。不過總是透著股詭異,老大夫昏花的老眼裡閃過一道精光,仔細的收拾著自己的藥箱卻不打算說出來,醫術高明又有經驗的大夫都知道後宅裡的事情還是莫要多摻和為好。
紫露剛吐了個天昏地暗,正虛弱的躺在床上,聞言不由力氣全失,第一個大夫如此說她還能借信是主母看不慣自己使得招數,可連鄒太太帶來的大夫都如此說……她……
捂著自己的小腹,紫露滿臉複雜,怎麼辦。倒底是怎麼回事,自己雖然學過很多如何取悅男人的技巧,卻絕對沒有行過那等事,這孕到底是從何而來?莫非真是在神智不清醒的時候吃了虧。
要是崔氏知道了現在紫露在想些什麼。絕對會佩服不已,平常女子到了這等境地哪裡還會理智的思考前因後果,肯定都被嚇得只剩下絕望和驚懼了。崔氏雖不知道這紫露到具體是有哪些能耐,但只要知道她不是一般的歌妓就行了,絕對不可養虎為患,與其日防夜防還不如干淨利落的收拾了,既然分家了,夫婿又愛重,那她的家就要像個家。什麼魑魅魍魎都別想破壞。
沈氏倒抽了一口涼氣,躲閃這崔氏詢問的眼神,不自在的撫了下鬢角,道:「妹子你放心。待我回家與老爺商量一下定給你一個交代。」說罷就像來時一樣急匆匆的離開了,崔氏沒有去送,發覺這等醜事裝也得裝出個不忿的樣子吧。
傍晚時分,一身官服的林遠之進了正院就見站在門口等候的妻子滿臉尷尬,望著自己欲言又止,心下奇怪,婉瑩一直是爽利的性子,倒是是發生了何事,看旁邊站了不少丫鬟就攜了她的手進房。
往日這會兒崔氏都會溫柔的親自為自己換上家常的衣裳,今兒卻是反常。林遠之望著崔氏那白皙的臉頰,和被皓齒咬得鮮豔欲滴的紅唇。不由心中一動,自己動手解了官服和官帽。不甚熟練的換上一件深色平素紋的綢衫,「這是怎麼了,多久都沒見你露出這般表情了。」林遠之收拾好了自己,便坐到了崔氏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崔氏為難地舔了舔唇,開口道:「老爺,那位紫露姑娘恐怕不得不‘暴斃’了。」仔細看了看林遠之的臉色,又道:「那位被發現有了四個月的身孕,而鄒大人並沒有碰過她……鄒夫人今兒來瞧過了,說回去和鄒大人商量一下……剛才遣人送了信來,說是……得了急症,藥石無效……」
林遠之呆了片刻才想明白過來,嘴角直抽抽:「就是說,鄒大人給我送了個孕婦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