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驚,這方姨娘竟要接著這個機會將林宗孝記到趙氏名下,變做嫡出的。
「老太太一視同仁的將四爺、二爺和大爺四爺教養長大,定不會瞧不起庶出的,這也是為著孝哥兒有個保障,以後定不敢和三少爺爭搶什麼。」怕這場景不夠震撼,方姨娘抽泣了兩下,又加了把火。
史氏陰沉著臉定定的看著跪在地下的方姨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房、二房、三房的人都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一邊不說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即使四房的一個庶子記入了嫡妻名下,那和他們也沒有關係。
雨竹從崔氏背後探出頭來看看將自己縮成一團的林宗孝,只見小孩子穿著神態都像個街上常見的小乞兒,脖子臉都黑黑的,眼睛也不敢直視別人,畏畏縮縮的亂飄,看到桌上的點心就兩眼放光,嘴角還亮晶晶的,只是顧忌著眾人,雨竹敢打賭,要是人少些,他肯定上前抓了就跑。看來這孩子因為歲數太小做不了活兒,居然被訓練成了小乞丐,這簡直算是最差的一種結局了。
這就是大家族的孩子,光鮮亮麗,綾羅綢緞的包裹著,眾人追捧奉承著長大,但本質又是極其柔弱易碎的,一旦離開了家族的庇護,那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幹不了活兒,連為奴都沒人要,很多都是被賣到那些見不得人的地方去,反正那些喜歡小男孩、小女孩的老爺少爺從來不會缺少。
雨竹不由的暗暗告誡自己要惜福,不要因好奇心什麼的亂跑,要不然可是真真切切的會一失足成千古恨,這個朝代既然有可以享受如此大特權的一群上等人,那相應的就一定會有被剝奪了很多權利的下等人,過著雨竹這個從現代穿來的人無法想象的豬狗不如的生活。
「唉,祖母你就答應了吧,你瞧九弟這可憐的小模樣,肯定被嚇壞了,他也是您親孫子呢。」又轉頭苦口婆心的勸著趙氏:「四伯母就發發善心吧,只是個名分而已,越不過三哥的。」
「不,我不同意。」趙氏一反以前的溫順,忽然就激動起來,尖聲叫道:「我不同意,我死都不同意。」
「這麼些年來我忍著你不計較,就是想要過安穩日子,沒想到你還得寸進尺了,我告訴你,妄想,妄想。」趙氏瘋了似地衝著方姨娘吼道。
「當著老太太的面你發什麼瘋這是。」林慎之鐵青著臉呵斥道,這個窩窩囊囊、木頭人一般無趣的嫡妻一直是很聽話的,今兒怎麼也不對勁兒了。
雨竹則聽到崔氏輕輕的嘆息:「唉,為母則強啊。」
望著林慎之厭惡的眼神,趙氏忽然又哭又笑,神經兮兮的小聲道:「老爺,你信不信,明兒你前腳出門,我後腳就喊人伢子來把他賣了,什麼面子裡子我都不顧了。」
「你……你敢。」簡直是反了天了,居然學會威脅自己了,看到旁邊低頭尷尬站著的一溜兒小輩,林慎之只覺得臉都沒地兒放了。
趙氏忽然笑了,溫柔道:「您可以試試,明天晚上就知道了。」
「啪——」史氏面無表情的一章拍在桌子上,大力之下連手上帶了幾十年的一個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都斷成了兩節。
一時眾人都噤聲。
「這件事休要再提,方姨娘若是還有什麼不滿,那我林家就真的養不起你這尊菩薩了。」丟下這句話,史氏也轉身進了次間,留下一臉煞白的方姨娘和麵面相覷的眾人。
站了這麼久也累了,各房眾人便都陸續離開了,崔氏笑吟吟的跟在林遠之後面,後面跟著一雙兒女。
晚風清涼,空氣中還帶著荼穈花的甜香,圓滾滾的月亮下面,一家人正漫步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
「娘,四嬸嬸真可憐。」
「嗯,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那個方姨娘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這麼些年她一個正房太太居然被欺負成這樣,她自己也有錯。」崔氏望著走在前面的儒雅溫潤的夫君,微勾了下嘴角,接著給女兒分析:「這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我瞧著那方姨娘眼中有驚、有怕,但是沒有恨。」(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