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季毫無疑問的被狠狠責罰了,這還是念在他是初犯而且是被硬拖過去的才網開一面,否則可不是隻餓一頓、跪跪牆角就作罷的。
晚上的時候,雨竹就敏感的感覺到氣氛不對,不管是僕婦還是丫鬟都顯得有些惶惑不堪。
雨竹有些心神不寧的從崔氏那裡回到自己的幼竹居,然後便催著翠微出去打聽到底出了什麼事。
翠微急慌慌的小跑著進來,蒼白著臉道:「小姐,是時疫,是時疫,青州許多人染上時疫死了,現下已經封城了!」
聽著這個訊息,雨竹原先慌亂不堪的心卻平復了不少,不是她冷血,只是一種不由自主的慶幸,爆發時疫了,地方官救災得力還好,要是成果不顯逼著朝廷不得不封城放棄災民,那毫無疑問總有幾個官員是朝廷用來安撫民心的替罪羊。
幸好不是發生在登州,而是發生在一水之隔的青州,否則自己的爹爹估計就……到時候兩個哥哥還未出息,全家都擔著罪臣之名,想想那些嚴苛的刑法……雨竹打了個寒顫,不敢放任自己再想下去。
「沒事的小姐,已經封城了,還隔著河,登州定會平平安安的。」谷香也很害怕,但看著雨竹煞白的臉色,還是強笑著安慰道。
雨竹沒有做聲,她的心裡隱隱不安,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就要發生了。想到上午去鄭家時任夫人囂張的態度,似有什麼東西極快的閃過,但又抓不住,只模模糊糊的有了預感,外放的太平日子怕是要結束了。
晚上林遠之回到正院,臉色也不太好,看著手中的甜白釉暗花紋茶盞默默不語。崔氏把今天去鄭家的事說了一遍,末了添了一句:「估計不會那麼簡單,莫不是蔣家又要動什麼心思不成?」
林遠之慢慢道:「咱們家娘娘所出的四皇子越發聰穎出挑,皇上越來越看重,他蔣家怎麼可能忍住不動手。」臉色復又轉冷:「估計這次他們不會讓我脫身出去了,青州這趟渾水恐怕不得不蹚一蹚了。」
崔氏眼圈頓時紅了,悽聲道:「老爺,不要,不要去!」
撫了下崔氏的頭,林遠之眼神溫柔:「估計用不了多久聖旨就會下來了,你給我收拾些東西,聖旨到了我就動身。」復又抱過崔氏,像他們剛成親時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哄到:「莫要哭,我走後你就帶著孩子回京吧,老宅那裡看在我的份上總會看顧你們一二,給倆小子找媳婦,再給我們竹丫頭好好尋個良人,不知道會便宜哪個小子……乖,都是三個孩子的娘了,怎地還這麼愛哭……」
林遠之眼神柔和,聲音更是醇厚醉人:「婉瑩,謝謝你嫁給我,為我生兒育女,主持中饋、操持家務、教養兒女……。」
「不是的老爺,不要謝我,我不曉得有多高興……真的,謝謝老爺娶我,謝謝老爺給了我這麼好的兒女,謝謝老爺把後院託付給我……。」崔氏早已泣不成聲,竭盡全力的死死抓住丈夫的袖子不放,哭道:「不要去,不要去,我們不當這個官了,老爺,我隨你歸隱好不好,找個有山水的地方,養花釣魚……」
林遠之也紅了眼,誰不知道時疫兇猛,但多年官場沉浮中磨礪出來的直覺告訴他此次的兇險已是避無可避。